冰冷的电子音,像是给这出荒诞的戏剧敲响了警钟。
裴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知,那眼神仿佛在说:给我一个解释。
苏知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怎么忘了这茬!
离婚后,她就把他的指纹和密码全都删掉了。
旁边的裴然也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冲上来打圆场。
「哎呀,哥,你忘啦?上周这个锁坏了,换了个新的,还没来得及录你的指纹呢!」
这个理由牵强得连裴然自己都心虚。
裴柏又不是傻子。
他冷笑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苏知身上,充满了压迫感。
「是吗?苏知?」
苏知被他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能感觉到他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顺着裴然的话往下说。
「……是。换锁的师傅说,旧的系统不安全。」
裴柏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仿佛在辨别她话里的真伪。
就在苏知以为他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收回了目光,语气不耐地说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开门。」
苏知如蒙大赦,赶紧上前输入密码。
门“咔哒”一声开了。
裴柏迈着长腿,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的布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他最喜欢的深灰色真皮沙发,被换成了温馨的米白色布艺沙发。
墙上那副他花大价钱拍回来的名家字画,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代的是一幅色彩明亮的抽象油画,一看就是苏知的风格。
整个房子的色调都变得温暖而明亮,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裴柏的冷硬痕迹。
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苏知的“家”。
而不是他们“的”家。
裴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身,目光沉沉地看着苏知。
「这也是你说的,『长得不好,就换掉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
苏知的心一紧。
她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苏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裴然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这都是嫂子为了给你惊喜,特意重新布置的!你忘了你上个月还说家里太沉闷了,想换个风格吗?」
裴然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又编出了一个理由。
裴柏闻言,将信将疑地看向苏知。
苏知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你工作太忙,我就自己做主了。不喜欢吗?」
她甚至还鼓起勇气,对他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裴柏沉默地审视着她,似乎在权衡她话里的可信度。
半晌,他紧绷的下颚线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还行。」
他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那里曾经是他的地盘。
苏知和裴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她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楼上就传来了裴柏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苏知!你给我上来!」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完蛋。
书房被苏知改成了她的画室。
里面堆满了她的画架、颜料和各种作品,完全没有一丝裴柏的痕迹。
苏知硬着头皮走上二楼。
裴柏站在画室门口,脸色铁青。
他指着满屋子的画具,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幅她刚完成的半成品,声音冷得像冰。
「我的书房呢?」
苏-3-
知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疲惫。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裴柏,我们……」
她想说,我们谈谈吧。
把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
不管他能不能接受,都比现在这样互相折磨要好。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裴柏就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拽进了画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裴然被关在了门外。
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柏将她死死地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苏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无处可逃。
「换家具,删指纹,占了我的书房……」他低下头,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想造反?」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苏知的心跳得厉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久违的悸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靠得这么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自己慌乱的倒影。
「我没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他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吃痛,「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心虚?从医院到现在,你没有一句实话!」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
苏知被他看得狼狈不堪,下意识地想别开脸。
「看着我!」他低吼道,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苏-3-
知知道,她瞒不住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难糊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裴柏,你听我说……」
就在她准备和盘托出的时候,裴柏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打破了室内的僵持。
裴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松开她,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林薇。
裴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他下意识地就要挂断。
可苏知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林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就是这个女人,毁了她的婚姻,毁了她所有的骄傲。
裴柏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
他停下了准备挂断电话的动作,反而接通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一道娇媚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急切和担忧。
「阿柏?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出车祸了,吓死我了!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外,你快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你!」
女人的声音又嗲又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撒娇。
裴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完全不记得这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知,却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一丝血色。
裴柏的心里,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慢慢浮现了出来。
他挂断电话,死死地盯着苏知,声音沙哑得可怕。
「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