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许知意正在给哈士奇“拆拆”梳毛。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苏晚晴。
一个在她和顾沉之间,从未被提起,却又无处不在的名字。顾沉的白月光,他藏在心尖上、碰都不敢碰的那道光。
许知意的手顿了一下,拆拆不满地“嗷呜”一声,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
她笑了,继续慢条斯理地梳着狗毛,直到手机第二次震动,才慢悠悠地接起。
“喂,顾沉。”她的声音温软,像春天拂过柳梢的风。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顾沉一贯清冷低沉的嗓音:“知意,我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好呀,”许知意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愉悦,“工作重要,别太累了。我和拆拆会乖乖的。”
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顾沉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大概以为她会问一句“什么事”,或者至少,会流露出一丝不悦和失落。毕竟,今天是他们交往三周年的纪念日。
可她没有。
做了顾沉三年的“完美女友”,许知意最擅长的就是扮演一个温顺、体贴、从不添麻烦的角色。他工作忙,她从不打扰。他情绪不好,她安静陪伴。他偶尔流露出对另一个女人的怀念,她假装不懂。
所有人都说,许知意爱惨了顾沉,爱到失去自我。
只有许知意自己知道,她在演戏。
演一个爱他的人,比真的爱他,要轻松多了。
“晚晴回来了。”顾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试探。
许知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语调都上扬了几分,充满了惊喜:“是吗?那太好了!晚晴姐终于回来了,你应该很高兴吧?快去陪陪她,她一个人刚回国肯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
她的反应太过“懂事”,懂事到不真实。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许知意甚至能听到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顾沉?”她轻声问,“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顾沉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被挂断了。
许知意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脸上的温柔笑容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然后把脸埋进拆拆柔软的颈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狗子的味道,很安心。
“拆拆啊,”她闷闷地说,“你的前女主人回来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打包滚蛋了?”
拆拆显然听不懂,只是兴奋地伸出舌头,舔了她一脸口水。
许知意被舔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她坐直身子,擦了擦脸,眼神里没有半分失落,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三年的合同,终于要到期了。
三年前,她是走投无路的兽医专业毕业生,他是需要一个“女朋友”来应付家族的集团总裁。他们的相遇,始于一场交易。他给她富足的生活,她扮演他的爱人。
唯一的意外,是顾沉养的这只叫拆拆的哈士奇。顾沉以为它叫“财财”,财富的财。只有许知意知道,它叫“拆拆”,拆家的拆。
这只狗,谁都不认,只认她。
“行了,别舔了。”许知意推开拆拆的大脑袋,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在某个亮着灯的房间里,顾沉大概正陪着他失而复得的白月光,上演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吧。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话过去。
【我准备离职了,帮我物色一下新的店面,地段要好。】
然后,她走进衣帽间,看着满墙顾沉为她置办的名牌衣服和包包,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白月光回来了?
挺好。
她这个冒牌月亮,早就当腻了。
不过,在走之前,总得把这三年的“工资”和“精神损失费”算清楚。她许知意,可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更何况,白月光是吧?
她偏要看看,是他的月光白,还是她的手段更“白”。
这场戏,该换个演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