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一整晚都心神不宁。
她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看一眼,又迅速放下,眉宇间带着一丝烦躁和焦虑。
我假装没有察觉,只是安静地靠在她身边,看一部无聊的爱情电影。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正在经历误会和争吵。
“薇薇,他们为什么要吵架?相爱的人,不应该永远在一起吗?”我适时地表现出困惑。
林薇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因为……因为生活里,总会有一些……无奈的选择。”她斟酌着词句,说得异常艰难。
“无奈的选择?”我追问,“比如呢?比如不爱了吗?”
“不是不爱……”林薇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我看着她,“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林薇被我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有她这个“深情”的女友陪在身边,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
这不就是她一手营造出来的假象吗?
现在,她却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她最终只是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对不起,陈风,是我说错话了。我们现在很好,非常好。”
我没有再逼她。
逼得太紧,兔子也会咬人。
我要让她在温水里,慢慢地被煮熟。
夜里,我假装睡着了。
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躺着的林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终于,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阳台。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阳台的门没有关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你别打了,他刚睡着。”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他现在离不开我。”
“张浩,你别逼我!我说了他失忆了!”
“……什么叫装的?他连我都不认识了,怎么可能装!”
“钱?我当初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恼怒。
呵,不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了他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吗?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现在不能走!就这样!”
她匆匆挂断了电话,背靠着阳台的玻璃门,身体缓缓滑落,发出了轻微的压抑的哭声。
听着她的哭声,我非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觉得无比畅快。
这才哪到哪?
痛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林薇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她强打精神为我准备早餐,笑容依旧温柔,只是眼底的疲惫怎么也掩盖不住。
“昨晚没睡好吗?”我关切地问。
“嗯,有点认床。”她随口找了个理由。
我点点头,没有拆穿她。
吃早餐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宇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张浩最近在追一个新来的女大学生,对林薇已经没那么上心了。昨天他去找林薇,估计是想最后捞一笔分手费。这孙子,算盘打得真精。】
分手费?
我看着对面正小口喝粥的林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cie的弧度。
看来,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薇薇,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提议道,“医生说,多去熟悉的地方,有助于恢复记忆。”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好啊,你想去哪?”
“去……我们大学的校园看看吧。”
我“不经意”地提议。
那是我们相遇,也是张浩的学校。
林薇的脸色再次微微一变,但还是同意了。
“好,都听你的。”
我们换好衣服,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手牵着手走出了小区。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薇似乎也放松了不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最喜欢走这条路了,路边的梧桐树特别好看。”她指着路边的行道树,兴致勃勃地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没关系,以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我们并肩走着,快到大学城的时候,我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林薇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我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皱起了眉头。
“那个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
那家咖啡馆,是当初林薇和我提分手的地方。
她就是在那,告诉我,她爱上了别人,那个人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林薇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那只是一家普通的咖啡馆,我们可能……只是路过吧。”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吗?”我偏着头,“可是,我好像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你……在哭。”
林薇的呼吸一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陈风,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嚣张的声音就从我们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林薇吗?怎么着,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这个声音……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张浩。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林薇同时回头。
张浩正斜靠在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上,嘴里叼着烟,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们。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王宇说的那个女大学生。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把我往身后拉了拉,仿佛想把我藏起来。
这个保护的姿态,真是讽刺。
张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这就是你那个穷鬼前男友?听说出车祸撞傻了?我看是本来就挺傻的吧。”
他吐出一个烟圈,笑得极其恶劣。
他身边的女孩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薇的身体气得发抖。
“张浩,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张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薇,你跟我的时候,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现在想一刀两断,拍拍**走人,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一步步向我们逼近,眼神阴冷。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把从我这拿走的东西,加倍还回来。二……”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恶意满满。
“让你这个傻子男朋友,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
周围的路人已经开始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林薇的脸涨得通红,身体摇摇欲坠。
我躲在她的身后,将一个“受惊”又“无助”的失忆者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我微微低下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问:
“薇薇,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