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垃圾桶里的星光**“沈哲,谢谢你,真好看。
”林晚接过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对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用圆规精心画出来的,完美,却带着疏离。这是我暧昧了半年的女神。
为了她这句话,我用掉了我两个月的**工资,托在设计院实习的学姐,
定制了这条名叫“碎星”的项链。吊坠是一片不规则的银色碎片,
上面镶嵌着几颗细小的蓝宝石,像黑夜里不小心跌落的星光。我曾无意间听她说起,
喜欢这种不经雕琢的、带着破碎感的设计。我以为,这会是我们关系更进一步的契pple。
“你喜欢就好。”我压抑着心口的狂跳,故作平静。她把盒子放进包里,没有当场打开戴上,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我先上去了,室友还等我呢。改天请你吃饭。
”又是“改天”。我站在她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的灯光后,
心里那点火热的期待,像是被晚风吹过,一点点凉了下来。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都暗了三次,才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宿舍楼旁边的公共垃圾桶时,我的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呼吸都停滞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正静静地躺在一堆果皮和废纸的顶端,
边缘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汤汁。它那么刺眼,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讽。我走过去,
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自尊上。真的是那个盒子。
连我特意挑选的、带着暗纹的包装纸,都和我送出去时一模一样。她甚至懒得把包装拆开,
就这么原封不动地扔了。连同我那份小心翼翼的、卑微的喜欢,
一起扔进了这个肮脏的垃圾桶。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愤怒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我以为我至少算个“备胎”,搞了半天,在她眼里,我连成为垃圾分类的资格都没有。
“改天请你吃饭”,多么动听的谎言。
原来这就是我两个月汗水和满腔sincerity的最终归宿。我冷笑一声,
胸口那股suffocating的疼痛,渐渐凝结成一块冰冷的石头。我没有犹豫,
伸出手,在那一堆messy的垃圾里,捡回了那个沾着污渍的盒子。
**第二章破碎的,不止是项链**回到宿舍,室友老三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见我回来,
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哲哥,搞定了?女神是不是感动得要以身相许了?”我没说话,
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咋了?碰钉子了?”老三摘下一只耳机,
回头看我,大概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他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她……没收?”“收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放在桌上。老三凑过来看了一眼,盒子一角的汤汁已经干涸,
变成了一块黄褐色的污渍。“**,这怎么搞的?你俩拉扯的时候掉地上了?”我打开盒子。
那条“碎星”项链依然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内衬上,蓝宝石的光芒在台灯下流转,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它去过这个世界上最脏的地方,
就像我的心。“她扔了。”我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老三愣住了,
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扔……扔了?在垃圾桶里?”我点点头,
拿起一块酒精棉片,仔細地擦拭着丝绒盒子的表面,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块污渍的痕“迹完全消失,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是吧……林晚她……她怎么能这样?这也太不尊重人了!”老三气得一拍桌子,
“你两个月工资啊!这女的什么毛病?不喜欢可以直说啊,当面收了转手就扔,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着。
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过去半年的一幕幕。我为了陪她看一场她偶像的电影首映,
翘掉了对我至关重要的专业课;我记得她所有不经意间提起的喜好,不吃葱姜蒜,
喜欢半糖去冰的奶茶;她电脑坏了,一个电话,我半夜冒着雨打车去给她修;她说想家了,
我跑遍半个城市去给她买她家乡口味的糕点。我以为这些是“暧昧”的证据,
是双向奔赴的前奏。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和一个享受着免费勞动力和情感供給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她甚至吝啬于给我一个明确的拒绝,
就这么吊着我,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像扔掉一个用过的纸杯一样,把我扔掉。
擦干净盒子后,我把它放进抽屉的最深处。“哲哥,你打算怎么办?找她去问清楚?
”老三小心翼翼地问。我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问?为什么要问?
一个已经把答案甩在我脸上的人,我去问她,不过是自取其辱。我不是非她不可。这世上,
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配得上这点星光。**第三章灰色的麻雀**第二天,
我去图书馆还书,经过公告栏时,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人群中央,是学生会主席林晚,
她正和一个女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完美的笑容。而被她“教导”的那个女生,
低着头,脸色苍白,紧紧地咬着嘴唇。那个女生我认识,叫苏念。
是我们系里有名的“怪人”,独来独往,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她成绩很好,专业课常年第一,但因为不善交际,性格又有点倔,
总显得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她是林晚公开讨厌的人。起因好像是上学期的奖学金评定,
苏念的综合分数压了林晚一头,拿走了一等奖学金。从那以后,林晚和她的那群拥趸,
便明里暗里地针对苏念。“苏念,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太好,想多做点**情有可可原,
但你也不能因此耽误了咱们学院的集体活动吧?”林晚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这次的迎新晚会,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你作为学习委员,
应该带头才对。”苏念低声说:“我……我真的没有时间排练,我晚上要去家教。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嘛。”林晚身边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阴阳怪气地说,
“别总拿家里穷当借口,搞得好像我们都在欺负你一样。一等奖学金那么多钱,
还不够你花啊?”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苏念身上。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闪着屈辱的泪光,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林晚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享受这种感觉,不动声色地就能将一个人置于难堪的境地。
就像她对我做的那样。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穿着灰色T恤,
像一只不起眼的麻雀一样的苏念,和昨晚那个在垃圾桶里翻找东西的自己,有那么一点相似。
我们都是被“女神”光环随意碾压的尘埃。我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看着。直到人群散去,
林晚优雅地转身离开,只留下苏念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座孤零零的雕像。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然后蹲下身,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那是刚才被人不小心撞掉的。
一阵风吹过,几张纸飘了起来,其中一张正好飘到了我的脚边。我弯腰捡起。
她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看到了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和茫然。我走过去,
将那张纸递给她。“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看着她,鬼使神差地,
我想起了我抽屉里那条项链。它叫“碎星”。星星陨落,才会变成碎片。也许,
它真正的主人,不是高高在上的星辰,而是那些曾在黑暗里跋涉,身上落滿了星辰碎片的人。
**第四章这束光,你更需要**“不客气。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倔强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一个疯狂的,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苏念,”我叫了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认识她。“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我说。她的眼神更加困惑,
甚至带着一丝警惕。我们素不相识,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她本能地竖起了防备。“为什么?
”她问,简单直接。“没有为什么,”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就当是……给一个努力生活的人一点鼓励吧。”我用了“鼓励”这个词,而不是“礼物”。
苏念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盒子上,她没有接,反而后退了半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搖頭,拒绝得很干脆。我笑了笑,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碎星”项链。
当那片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碎片”出现在她眼前时,我清晰地看到,
她那双总是黯淡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真正的、属于一个年轻女孩的惊喜和渴望。
她喜欢它。这个认知让我心里那块冰冷的石头,忽然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它不贵重,
”我把盒子塞进她怀里,语气不容置喙,“它只是一束恰好路过的光。我觉得,
你比别人更需要它。”说完,我没等她反应,转身就走。我怕再多待一秒,
我就会告诉她这条项链真正的主人是谁,以及它经历过怎样的旅程。那对她不公平。
我希望她戴上它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一份纯粹的善意和欣赏,而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更不是我报复的工具。虽然,报复的**确实在我心底隐秘地滋长着。我几乎能想象到,
当林晚看到这条她棄如敝屣的项链,戴在苏念脖子上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那一定比任何语言上的质问,都来得更狠,更痛。
**第五章女神的“失误”**第二天是周一,全院的例行早会上,我见到了苏念。
她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但脖子上,多了一抹细碎的银光。
那条“碎星”项链安靜地贴着她的锁骨,阳光下,细小的蓝宝石闪爍着微光,
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它衬得她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都多了一丝光彩。
她似乎还有些不习惯,总是不自觉地伸手去碰一下吊坠。我坐在后排,远远地看着,
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一件物品的价值,果然取决于拥有它的人。在林晚手里,
它是垃圾。在苏念这里,它是珍宝。会议进行到一半,学生会主席林晚上台讲话。
她穿着一条得体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声音温柔,依旧是那个完美的校园女神。
讲话结束,她走下台,正好经过苏念那一排。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一扫,然后,
猛地定格在了苏念的脖子上。我看到她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停下脚步,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项链,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苏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周围的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苏念,”林晚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这条项链……很别致,在哪儿买的?”苏念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林晚会主动和她说话,还是问这个。她有些紧张地回答:“是……是别人送的。
”“别人?”林晚的眉头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恼怒,
“谁送的?”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苏念的脸涨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迎着林晚的视线,
平静地开口:“我送的。有问题吗?”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沈哲……”她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她惯用的、伪装出来的委屈和不解,“你……”“我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她。
”我打断了她的话,走到苏念身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事实证明,
我的眼光很好。”苏念猛地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而林晚,
她的臉色在青白之间变幻,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完美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playful。
“哦——我明白了,”她看着我,又看看苏念,意有所指地说,“原来是这样。沈哲,
你真有意思。”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了。那背影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反而多了几分咬牙切chǐ的狼狈。我知道,战争开始了。
**第六章谣言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林晚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第二天,
整个校园的论坛和各种社交群里,都开始流传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
是一个痴情的男生,一个完美的女神,和一个“心机”的灰姑娘。故事里说,
痴情男生苦追女神不得,为了引起女神的注意,故意去接近女神最讨厌的那个女生,
还把原本准备送给女神的昂贵礼物转送给了她。而那个灰姑娘,明知自己是“工具人”,
却欣然接受,妄想借此“飞上枝头变凤凰”。故事写得绘声绘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我、林晚和苏念。“**,这谁写的?也太恶毒了吧!
”老三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这不明摆着是林晚那帮人在搞鬼吗?把苏念说得那么不堪!
”我看着帖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脸色铁青。“什么灰姑娘,我看是绿茶吧,
专抢别人的东西。”“那个沈哲也是个奇葩,追不到女神就找个低配版的替代品?
”“心疼林晚女神,无缘无故就被这对狗男女恶心了。”谣言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林晚深谙此道。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把我描绘成一个因爱生恨的疯子,
而苏念,成了那个最具争议、最不堪的靶子。我立刻给苏念发了条信息:“别看论坛,
那些都是假的。”过了很久,她才回了一个字:“嗯。”但我知道,她一定看到了。
下午我去上课,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碰到了她。她低着头,走得很快,似乎想避开所有人。
“苏念!”我叫住她。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的眼眶是红的。
“你别在意,”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沈哲,
你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她还是怀疑了。我心里一痛。是啊,换做任何人,
都会怀疑。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突然送上一条贵重的项链,
紧接着就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风波。这一切都太像一场处心积虑的预谋。“不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送你项链,和林晚无关。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它属于你。
”“那她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为什么会有那些谣言?”她追问着,像一个溺水的人,
迫切地想抓住一根浮木。我沉默了。我该怎么解释?告诉她,你的女神,
把你我都看不起的男生的心意,扔进了垃圾桶?告诉她,你脖子上戴着的,
是别人丢掉的垃圾?这比谣言本身,更伤人。我的沉默,在苏念看来,成了默认。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她自嘲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她说完,从我身边绕过去,快步走了。我伸出手,想拉住她,
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第七章你扔掉的,我不稀罕**我没想到,苏念会这么刚。
第二天,她没有再戴那条项链。不仅如此,她还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放在了我的课桌上。盒子里,除了项链,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决绝。
“谢谢你的‘鼓励’,但我不需要。另外,请转告林晚学姐,她扔掉的东西,
我苏念不稀罕捡。”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我心上。她知道了。
她一定是从哪里知道了真相。我捏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有被误解的frustration,有秘密被戳穿的狼狈,但更多的,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这个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女孩,
骨子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傲气。“她扔掉的东西,我苏念不稀罕捡。”这句话,
不仅是说给林晚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是我报复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