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手术费还差三万。养父坐在我对面,手指头敲着油腻腻的餐桌。养母斜靠在门框上,
手里捏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清韵啊,不是爸**你。”养父叹了口气,
皱巴巴的脸挤成一团,“你妈这病,拖不起。你弟刚考上大学,
学费还没着落…”又是这套说辞。我低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鞋头有点开胶了,
线头倔强地露出来。“家里真没钱了?”我声音很轻。“哪还有钱!”养母立刻尖声接话,
瓜子皮吐得老远,“我跟你爸这点死工资,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到高中毕业,哪还有积蓄?
你妈这回手术,亲戚都借遍了!就指着你了!”我抬头,
目光扫过养父手腕上那块新换的、亮得晃眼的金表。那是上个月李娇娇吵着要买的生日礼物。
李娇娇,我名义上的“妹妹”,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娇娇呢?”我问。“她?
”养母嗓门更高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干啥?
再说她马上要去那个什么高端培训班,一次课就几千块!你当姐姐的,
不能看着家里塌天不管吧?”心口那块早就麻木的地方,又钝钝地疼了一下。十八年了。
从记事起,我就是这个家的血包。六岁,李娇娇看中我的新发卡,硬抢过去,我争辩一句,
换来的是一顿饿饭。十二岁,我考了年级第一,奖状拿回来,被养母随手垫了滚烫的锅底。
十五岁,我偷偷打零工攒钱买的第一本课外书,被养父发现,骂我浪费电,撕得粉碎。现在,
十八岁,刚收到国内顶尖大学A大的录取通知书。他们却要抽干我最后一点骨髓。“钱,
我有。”我慢慢开口。养父眼睛瞬间亮了,敲桌子的手指停下。养母也凑近一步,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我暑假打工,存了点。”我顿了顿,
看着他们骤然放松又充满算计的脸,“三万,可以给。”养父嘴角咧开:“这就对了!
我就说清韵最懂事…”“但是,”我打断他,声音清晰,“有两个条件。
”养母立刻警惕起来:“啥条件?你还要跟你爸妈讲条件?”“第一,这笔钱,
是借给家里的。大学毕业前,连本带息还我。”我盯着养父的眼睛,“爸,你识字,
写个借条,现在就写。”养父的脸沉了下来:“清韵!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多伤感情!
”“感情?”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第二,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给我。
我要去报道。”空气瞬间凝固了。养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上大学?!
顾清韵!你脑子进水了?家里都这样了,你妈躺在医院等着救命钱,
你还想着去逍遥快活上大学?你还有没有良心!”养父也黑了脸:“不行!绝对不行!
你一个女孩子,上什么大学?出去打工挣钱才是正经!我都给你联系好了,
隔壁王老板的厂子,一个月包吃住三千五!你去了,正好还了家里的债,还能贴补你弟!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用三万块钱,买断我的前途,把我彻底焊死在流水线上,
供他们吸血,供李娇娇挥霍,供那个所谓的“弟弟”前程似锦。“那钱,我不借了。
”我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通知书,给我。”“反了你了!”养父勃然大怒,
一拍桌子站起来,“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养母直接扑上来,
尖利的指甲朝我脸上抓:“没良心的白眼狼!白养你十八年!今天这钱你拿也得拿,
不拿也得拿!通知书?你想都别想!”她猛地冲进我房间,几秒钟后,
手里攥着那个印着A大校徽的红色信封冲了出来。我的心骤然缩紧。“给我!”我伸手去抢。
养母脸上露出一种恶毒的、报复般的快意,她当着我的面,双手抓住通知书的两边。
“嗤啦——”刺耳的声音。鲜红的纸张,变成两半。又被她狠狠地撕扯、揉搓。
纸屑像血红的雪片,纷纷扬扬,落在我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上大学?做梦去吧你!
”养母把纸团狠狠砸在我脸上,唾沫星子横飞,“明天就给我滚去王老板厂里报到!敢不去,
我打断你的腿!”纸团滚落在地,沾满了地上的油腻和灰尘。我看着那团刺目的红,
看着养父冷漠的脸,看着养母刻薄的嘴角。十八年来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怨恨,
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没有哭喊,没有哀求。我弯腰,在一片死寂中,
捡起那个被揉烂的纸团。手指很稳,一点点将它展开,抚平那些深刻的褶皱,
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工,我一天都不会打。”“你们,听好了。”我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敲击在油腻的墙壁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今天起,我顾清韵,
跟你们李家,恩断义绝。”“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会还。但怎么还,还多少,
我说了算。”“至于你们欠我的…”我顿了顿,视线落在养父手腕的金表上,
落在养母新烫的头发上,最后定格在那些散落的通知书碎片上,“我会让你们,
十倍、百倍地吐出来。”“等着吧。”说完,我攥紧那团破碎的录取通知书,挺直脊背,
转身就走。身后是养母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养父气急败坏的怒吼,像恼人的苍蝇嗡嗡,
却再也钻不进我的耳朵。踏出那个困了我十八年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家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没有回头。掏出那个用了五年、屏幕布满裂纹的老人机,
我拨通了一个早就烂熟于心、却从未主动拨过的号码。“嘟…嘟…”只响了两声,
就被迅速接通。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颤抖的中年男声。
“清韵?是你吗?我的女儿?”“是我。”我的声音异常平静,“顾振国先生,我想,
我们该见一面了。”三天后,市中心的云端私人会所顶层。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折射光芒的微响。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和咖啡豆混合的醇厚香气。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的繁华。我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依旧开胶。
与这里格格不入。对面,坐着顾振国。传说中的隐形首富,财富帝国的掌舵人。此刻,
他只是一个眼眶微红、努力克制着情绪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鬓角有几缕不易察觉的白发。桌上,
摊开着一份厚厚的DNA鉴定报告。还有我带来的,
那团被仔细拼贴修复好的、依旧带着狰狞折痕的A大录取通知书。
“清韵…”顾振国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我的手,又在半途克制地收回,
紧紧攥成了拳,“对不起…爸爸…爸爸来晚了…”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贪婪地描摹着,
仿佛要把过去十八年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那眼神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深入骨髓的愧疚,
还有压抑不住的、如山如海的父爱。“当年,
你妈妈生你时大出血…走的太急…”他喉结滚动,艰难地述说,
“我那时在国外处理一个跨国并购案,
时…只见到冰冷的你妈妈…和你…被人抱错了…”“我们找了很久…线索全断了…直到去年,
才重新锁定…清韵,爸爸每一天都在想你…”他的痛苦和自责如此真实,像滚烫的熔岩,
灼烧着空气。我没有哭。眼泪在离开李家时,就已经流干了。“现在,我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告诉他,“我回到你身边了,爸。”最后那个称呼,
让顾振国猛地一震,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他用力点头,像个孩子一样,用手背胡乱抹着脸,
却怎么也抹不干净。“好!好!回来就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情绪,
目光落在那份残破的通知书上,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家的事,我都知道了。放心,爸爸会处理。敢这么欺负我顾振国的女儿,他们活到头了!
”“不。”我轻轻按住他准备拨电话的手。顾振国疑惑地看着我。“我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您只需要,给我一点点支持。”“爸,
这十八年,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血债,亲手讨回来,
才最痛快。”顾振国定定地看着我,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先是震惊,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心疼,最后,缓缓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带着赞许的凝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重点头:“好!你想怎么做,爸爸全力支持!顾家的一切,
都是你的后盾!”一周后,A大开学报道日。我拒绝了顾振国派来的加长豪车和保镖团队。
坐着他安排好的普通黑色轿车,独自一人,拿着顾振国动用关系重新补办的崭新录取通知书,
走进了A大庄严的校门。阳光正好,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清韵?
”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惊喜响起。我回头,是同专业的新生林薇,报到那天在宿舍认识的。
她家境似乎不错,性格开朗大方。“真的是你!我还怕看错了呢!”林薇小跑过来,
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走,一起去食堂!听说三食堂新开了个窗口,超好吃!
”她像个小太阳,热情洋溢。“好。”我笑了笑,任由她拉着。这种纯粹的善意,久违了。
我们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个刺耳尖锐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猛地扎了过来。“哟!
这不是我们顾家大**吗?”我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李娇娇。
她穿着一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粉色连衣裙,踩着闪亮的高跟鞋,拎着最新款的**包,
在一群同样打扮精致的女生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恶毒的得意。
“啧啧啧,顾清韵,你还真来A大了?”她夸张地捂嘴笑起来,声音拔高,
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怎么?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的?还是…傍上了哪个老男人?
靠睡换来的学费?”她身后的那群女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林薇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我胡说?”李娇娇上前一步,
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大家评评理!她!顾清韵!
一个吃我家、喝我家十八年的养女!我妈躺在医院等着救命钱,她倒好,
偷了家里的钱跑来上大学!她亲爹亲妈?谁知道是哪个山沟里的乞丐!这种人,也配在A大?
也配跟我站在一起?”她的话像毒蛇的信子,
瞬间吸引了无数道好奇、探究、甚至鄙夷的目光。“娇娇,
别说了…”旁边一个女生小声劝道,大概是觉得在校园里闹得太难看。“凭什么不说?
”李娇娇甩开她,更加嚣张,“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小偷!**胚子!
我爸妈养条狗都比她强!顾清韵,识相的,赶紧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A大不是你这种垃圾能来的!”她骂得畅快淋漓,唾沫星子飞溅。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看戏,更多的,
是那种被煽动起来的、对“忘恩负义”者的鄙夷。林薇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理论。
我轻轻拉住了她。然后,在李娇娇得意洋洋、准备继续输出更恶毒话语的目光中,
我平静地掏出了手机。划开屏幕,点开录音键。
、“小偷”、“**胚子”、“滚回该待的地方”、“垃圾”…李娇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变得有些惊愕。“继续骂。”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骂得再精彩点。正好,
一起发给我爸听听。”“你爸?”李娇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你那个穷鬼亲爹?听就听呗!我怕他?一个老农民,还能把我怎么样?”我微微一笑,
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几秒钟后,李娇娇那款闪亮的最新款**手机,
突兀地、疯狂地响了起来。不是普通**,是刺耳的、催命符般的警报音。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备注——“顾董”。她的脸色,唰地一下,
变得惨白如纸。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稳手机。她不敢接,又不敢不接。
那尖锐的**在寂静的宿舍楼下显得格外瘆人。最终,她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顾…顾董…”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几米远,
我都能隐约听到那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怒意。“李娇娇。”顾振国的声音不高,
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不落,都听到了。”“顾董!
我…我不是…我…”李娇娇急得快哭了,语无伦次。“你算什么东西?”顾振国打断她,
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裂空气,“也配对我顾振国的女儿大放厥词?也配评价我顾家?
”“顾…顾家?”李娇娇彻底懵了,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她猛地抬头,
不敢置信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崩溃,“她…她…”“听着,
”顾振国的声音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立刻,马上,向我女儿顾清韵道歉。
”“当着所有人的面。”“诚恳地,跪下道歉。”“否则,李家,
包括你那个刚考上大学的宝贝弟弟,明天就会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我顾振国,说到做到。
”电话“啪”地被挂断。只剩下忙音,单调地、残酷地响着。李娇娇像被抽掉了骨头,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她身体晃了晃,面无血色,眼神空洞绝望。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刚才还在鄙夷、看戏的人,此刻全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李娇娇。顾振国?顾家?
那个传说中的财富帝国?这个穿着朴素、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女孩…是顾家的…真千金?!
巨大的反转,像一记无声的重拳,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李娇娇终于承受不住那灭顶的压力和恐惧,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昂贵的粉裙子沾满了灰尘。“清…清韵姐…”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恐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无珠!我是垃圾!我是**!
求你…求你饶了我…饶了我爸妈…饶了我弟弟吧…”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地磕着头,
额头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红了一片。
打我骂我都行…别让顾董动我家…求求你了…”刚才还嚣张跋扈、恨不得把我踩进泥里的人,
此刻匍匐在我脚下,卑微如尘。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无数次抢走我的东西、肆意践踏我尊严的“妹妹”。心中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道歉,我收到了。”我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滚吧。
”李娇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地上的碎手机都顾不上捡,在同伴惊恐的搀扶下,
失魂落魄、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留下一地狼藉和无数道惊骇、敬畏、复杂到极点的目光。
林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清…清韵…你…你爸是…顾振国?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我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李娇娇摔碎的手机屏幕,
上面还映着“顾董”那两个字。随手把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走了,去吃饭。
”我拉起还在石化状态的林薇,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三食堂新开的窗口,不是说很好吃吗?”林薇呆呆地被我拉着走,一步三回头,
看向那个垃圾桶的眼神充满了梦幻。这一天,
A大新生顾清韵是隐形首富顾振国失散多年亲女儿的消息,像一场超级飓风,
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园,甚至冲上了本地热搜。而我,顾清韵,在这个陌生的顶级学府里,
以一种极其震撼的方式,宣告了我的到来。日子似乎步入了正轨。我搬出了学校宿舍,
住进了顾振国在市中心顶级大平层给我准备的公寓。但他尊重我的意见,
没有给我安排豪车司机,只给了我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以及一个随时待命的助理团队。
我依旧穿着简单舒适的衣服,背着帆布包穿梭在A大校园,上课、泡图书馆、参加社团活动。
只是在选修课上,多选了一门金融投资分析。顾振国经常来看我,有时是中午抽空一起吃饭,
有时是晚上带着各种他觉得我会喜欢的点心。他小心翼翼地弥补着十八年的缺失,
笨拙又真诚。我们很少聊李家。但我知道,顾家的力量已经开始无声地运转。
李父那份油水丰厚的工作丢了。李母那个一直靠关系维持的小店被查了消防和税务,
罚得几乎破产。他们之前借遍亲戚吹出去的风、许诺的回报,现在成了勒紧脖子的绳索。
李娇娇那个心心念念的高端培训班,也以“名额已满”为由,将她拒之门外。
她那个“弟弟”在大学里,也过得十分“精彩”。生活像被抽掉了主心骨,
李家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日夜弥漫着愁云惨雾和歇斯底里的争吵。这些,
是助理定期呈报给我的简报上的内容。我看过,像看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心湖不起一丝波澜。复仇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不会轻易停下。这只是利息。真正的清算,
还在后头。一个月后的周末,林薇约我去新开的、号称本市最高端的“云顶”商场逛逛。
“清韵,陪我去嘛!听说那里超多**款,就当开开眼界!”林薇在电话里撒娇。我想了想,
答应了。也该给自己添置几身像样的行头了,毕竟,有些场合,顾家千金的身份需要支撑。
云顶商场,名不虚传。穹顶极高,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下,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和奢侈品混合的独特气味。国际一线大牌的Logo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穿着考究的顾客低声交谈,步履从容。我和林薇随意逛着。林薇家境好,对奢侈品了解颇多,
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着。我兴趣缺缺,
目光更多落在橱窗里那些简洁利落的职业装和经典款鞋包上。“哎,清韵,你看那边那个包!
爱马仕新出的Birkin!颜色超正!”林薇突然兴奋地扯了扯我的袖子,指向一家店。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店门口,
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装、拎着同色系铂金包的年轻女孩正在店员殷勤的簇拥下走出来。
她妆容精致,下巴微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我的目光,
却落在了女孩身后那个亦步亦趋、脸上堆满谄媚笑容、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的身影上。
李母。才一个多月,她似乎苍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头发枯黄,
穿着廉价的化纤衣服,和这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正对着那个年轻女孩点头哈腰,
嘴里不停说着什么。那个女孩,我只见过照片。顾明薇。顾振国的养女。在我被找回之前,
顾家名义上的大**。林薇也看到了李母,惊讶地低呼:“咦?
那不是…上次在宿舍楼下闹事的那个…她妈?”这时,顾明薇似乎对李母的服务不太满意,
皱了皱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过来:“笨手笨脚的!让你拿个包都拿不稳!小心点!
这包弄脏了,卖了你也赔不起!”李母脸色一白,腰弯得更低了,
连声赔罪:“对不起对不起,顾**!是我没注意!下次一定小心!”顾明薇轻哼一声,
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李母赶紧小跑着跟上,活像个卑微的老奴仆。就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