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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在废墟前停下。
裴寂寒掀开隔板看着我。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小臂上。
三天前他让人抽了我四管血做防尸涂料,针孔到现在还没愈合。
青紫的淤血从手腕连到肘弯。
他皱起眉头。
大步跨过来一把钳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从口袋里掏出最珍贵的S级愈合药膏,抹在我的针孔上。
“怎么回事,针孔三天了还没消?”
“难道你的自愈能力在下降?”
这三年,我成了随叫随到的血包。
他的动作却只剩下粗暴。
他不再关心我疼不疼,只关心这具名为“林冉冉”的血肉盾牌是不是快坏了。
我攥紧双手,随后又慢慢松开。
“可能最近太累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身后传来声音打断了他。
“师兄,我渴了。”
小师妹倚在车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空水壶朝裴寂寒晃动。
我裹紧身上破了三个洞的雨衣。
裴寂寒松开我的下巴,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给她倒水。
小师妹接过水壶对着我笑。
“师兄之前从你身上抽的血,做成的防尸涂料好像变弱了呢。”
她接着说:
“以前涂在装甲车外壳上,这气味方圆一百米的丧尸都不敢靠近,今天居然只有五十米了。”
她停顿片刻,歪头看着我手臂上的淤血。
“师姐,你的血好值钱呀,就是你自己看起来不太值钱。”
我闭上嘴没有说话。
裴寂寒背对着我给小师妹拧水壶盖,一言不发。
他对我的“绝对免疫”有着近乎病态的盲目信任,根本没把小师妹那句“变弱了”放在心上。
这就是我在这支车队里的位置。
我的血可以做涂料,可以做药剂,可以驱散丧尸。
我本人只是装着这些东西的物件。
物件破了旧了,没人在意。
下午,车队前方侦测到高浓度毒瘴区。
任何生物吸入这种瘴气都会在三分钟内肺泡溃烂憋死。
除了我。
我身上的辐射毒素浓度比毒瘴还高,会把我体表散发的辐射粒子中和掉。
至少以前是这样。
裴寂寒手指在战术地图上敲打,没有看我。
“下车,去前面把那片瘴气清掉。”
我站在车门口看着远处的毒雾,攥紧拳头。
我想告诉他,我身上的辐射毒素已经降到了普通人的水平。
走进去我就会在三分钟内肺泡溃烂憋死。
我张开嘴,声音沙哑。
“裴寂寒,如果有一天我的血不管用了,你会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着我,皱着眉头。
“少说废话。”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你是南区唯一的绝对免疫者,是我裴寂寒唯一可以无条件信任的战友,不可能不管用。”
“别想拿这种借口偷懒。”
他说完转过头,继续在地图上规划安全路线。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这不是冻出来的。
这是身体深处传来的绝望感。
通讯器突然响起。
“师兄!师兄!”
小师妹大喊:“我刚才下车透气,看到远处好像有个丧尸影子!我好害怕!你快过来!”
裴寂寒脸色微变,攥着战术笔直接冲了出去。
他从我身边经过,衣角刮过我手臂上渗血的针孔。
我感到一阵刺痛,抬头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我盯着他消失在装甲车另一端,低头看自己渗出的血。
红色的,正常的,也是普通的。
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随时会死的普通人完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