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赵清漪的父亲昨日才送来密信,承诺在朝中全力支持他。
得罪赵家,绝非明智之举。
那迟疑只有短短一瞬。
然后他一根一根,掰开了阮筝的手指。
“去救侧妃的狗。”
他命令侍卫,自己则护着赵清漪退到安全处,甚至没再看阮筝一眼。
阮筝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她看着侍卫小心翼翼抱出那只雪白的狗,赵清漪破涕为笑。
而另一侧,一根燃烧的房梁轰然倒塌,重重砸在知夏刚才所在的位置——
“知夏——!!!”
阮筝尖叫出声,疯了般要冲进火海,却被盛牧渊一把拽住。
她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血珠渗出:
“盛牧渊!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力气很大,箍得她手臂生疼:“阮筝,你冷静点!”
火被扑灭后,侍卫从废墟里抬出知夏焦黑的尸身,盖着白布。
阮筝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侍卫匆匆来报:“殿下,查明了。是侧妃娘娘昨夜在院中玩焰火,火星溅到柴堆所致。”
赵清漪立刻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殿下看烟火……”
“殿下,您别怪我……”
盛牧渊看着她,良久才开口,声音干涩:
“清漪不是有心的,此事就此作罢。”
“不过一个侍女,我会厚葬她,再给你挑几个伶俐的。”
阮筝缓缓抬起头。
她看向盛牧渊,又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赵清漪。
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知夏是我的家人。她跟了我十五年,是用自己的命换我活下来。”
“现在你为了一只狗,放弃了一条人命。”
“我不认。我要报官。过失纵火致人死亡,按律当流放。”
盛牧渊被她眼底的寒意刺得后退半步。
可赵清漪哭着往火场里冲,说要偿命。
盛牧渊一把抱住她,恼怒地看向阮筝:
“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阮筝,你从前不是这样——”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她眼底密布的血丝,看见她脸上烧伤的红痕,忽然觉得呼吸发紧。
阮筝闭了闭眼。
两行滚烫的泪滑落下来,她抬脚就往外走。
盛牧渊薄唇紧抿,在她踏出大厅那一刻抬手示意侍卫:
“太子妃悲恸过度,神志不清。带她去地牢,冷静几日。”
地牢暗无天日,分不清昼夜。
阮筝蜷在角落,身后早被鞭子打烂,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绽开。
起初她还反抗过。
当那些下人把馊掉的饭菜泼在她脸上,她曾抬起眼冷冷瞪回去,换来的是更狠的拳脚。
“还当自己是太子妃呢?”
一个婆子踩住她的手,用力碾了碾,“阮家都死绝了,没爹没娘的孤女,摆什么架子!”
“赵侧妃吩咐了,要让你在这牢里——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