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三十七岁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冰冷的河水裹着我不断下沉,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看见岸上站着我掏心掏肺对待了二十年的丈夫林建军,和我视如亲妹的继妹苏美娟。
他们手牵着手,笑得一脸得意。“姐,你终于死了,你的钱、你的房子、你的男人,
全都是我的了!”苏美娟娇滴滴地靠在林建军怀里,声音尖锐又恶毒,“你以为他真的爱你?
他从一开始娶你,就是图你苏家的家底,图你能给他铺路!
”林建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沉入冰窟,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漠和嫌弃:“苏晚晴,
你就是个挡路石,要不是你死脑筋不肯离婚,我也不用动手。你那点家产,
早就被我们掏空了,现在你死了,一了百了。”原来如此。原来我倾尽所有扶持的丈夫,
是一头喂不饱的狼。原来我真心相待的继妹,是一条藏在身边的毒蛇。我守了一辈子的家,
疼了一辈子的人,最后联手把我推入了地狱。我不甘心!若有来生,我定要这对狗男女,
血债血偿!……“唔……”剧烈的头痛袭来,我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冰冷的河水,
也不是阴森的地府,而是熟悉又陌生的土坯墙,屋顶挂着昏黄的灯泡,
桌上摆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窗外传来村口大喇叭播放革命歌曲的声音。我……回来了?
我颤抖着抬起手,那是一双纤细白皙、没有半点老茧和皱纹的手,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墙上的旧日历清晰地印着:1978年,冬月十三。我回到了二十岁,
回到了我和林建军定亲的前三天!这一年,我还是苏家最受宠的小女儿,父母健在,
家底丰厚,手里握着未来能价值连城的地契和祖传宝贝,而林建军,
只是一个刚从部队退伍、一无所有、靠着花言巧语骗女人的穷小子。上一世,
我被他温柔体贴的假象迷惑,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给他。婚后,我拿出所有嫁妆给他铺路,
帮他找工作、跑关系、攒钱做生意,把他从一个穷光蛋捧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万元户,
甚至后来进了城,成了小有名气的老板。可他发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嫌弃我土气、黄脸婆,
转头和年轻漂亮的苏美娟勾搭在一起。他们联手哄骗我签下财产**书,
掏空我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最后在我生病卧床时,直接把我扔进河里,毁尸灭迹。
想到前世惨死的画面,我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我浑身发抖。
老天有眼,让我重活一世。这一世,我苏晚晴,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林建军,苏美娟,
你们欠我的,欠我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晚晴,你醒了?
快收拾收拾,等会儿建军那孩子就要过来了,你俩好好聊聊,定亲的日子就定在后天,
妈都帮你看好了。”房门被推开,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进来,脸上满是笑容。
看着母亲年轻健康的模样,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前世,
父母因为我执意嫁给林建军,气得大病一场,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他们到死都在担心我,
可我却愚蠢至极,亲手把自己推入了深渊。这一世,我不仅要报仇,还要守护好我的父母,
守护好苏家的一切,让他们安享晚年,长命百岁!我压下眼底的湿意,抬起头,
语气坚定地对母亲说:“妈,这门亲,我不定了。”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手里的碗差点摔在地上:“你说什么?晚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和建军情投意合,
全村人都知道,马上就要定亲了,你怎么能说不定就不定?”“我没糊涂,”我坐起身,
眼神冰冷而清醒,“我不喜欢林建军了,我也不会嫁给他。”“你这孩子!
”母亲急得直跺脚,“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之前不是天天盼着嫁给建军吗?再说,
人家建军一表人才,对你又好,你到底闹哪样?”“他对我好?”我冷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嘲讽,“妈,你以为他是真心对我?他看上的,不过是咱们家的钱和家底罢了。
他就是个白眼狼,谁嫁给他,谁倒霉!”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又虚伪的声音:“晚晴,我来看你了,听说你不舒服,
我特意给你买了红糖。”林建军来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材挺拔,面容清秀,
看起来老实又可靠,正是最能骗住小姑娘的模样。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假象骗得团团转。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前世的痴迷和温柔。林建军被我看得一愣,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在他印象里,苏晚晴一直是个对他言听计从、满眼爱慕的傻丫头,
今天看他的眼神,怎么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厌恶?他压下心里的疑惑,
依旧摆出温柔的样子,走上前想拉我的手:“晚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别吓我。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林建军,”我一字一顿,
声音清晰而响亮,“我们之间完了,定亲的事取消,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林建军彻底懵了,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晚晴,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苏晚晴,就算一辈子不嫁人,
也不会嫁给你这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林建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我骂得哑口无言。母亲也急坏了,拉着我的胳膊小声劝:“晚晴,你别胡说八道!
建军哪里得罪你了,有话好好说!”“妈,您别劝了,”我甩开母亲的手,
对着林建军冷声下令,“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踏进苏家大门一步!
”林建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晚晴,
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本来以为,苏晚晴傻气又好骗,只要娶了她,
就能轻轻松松拿到苏家的财产,从此飞黄腾达。可现在,苏晚晴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不仅拒绝定亲,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心里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发作,
只能强装委屈:“晚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我们马上就要定亲了,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在村里做人?”“你怎么做人,与我无关。
”我丝毫不为所动,“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就在这时,
门外又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姐,建军哥,我来看你们了!”苏美娟来了。
她穿着一身花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清纯又无辜,可我清楚地知道,这副皮囊之下,
藏着一颗多么恶毒的心。上一世,她就是靠着这副白莲花的模样,一边在我面前装乖巧,
一边背地里和林建军勾搭,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最后夺走我的一切,看着我惨死。
看到苏美娟,我眼底的恨意更浓。苏美娟一进门,就看到气氛不对,林建军脸色难看,
我则一脸冰冷。她立刻装作担忧的样子,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姐,你怎么了?
怎么和建军哥生气了?马上就要定亲了,可不能闹别扭啊。”说着,
她还偷偷给林建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着急。这对狗男女,果然从一开始就不清不楚!
我猛地甩开苏美娟的手,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她身上:“苏美娟,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你一个继妹,天天往我和我未婚夫身边凑,你安的什么心?”苏美娟被我吼得一愣,
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低下头:“姐,
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有别的意思……”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我欺负了她一样。
放在上一世,我肯定会心软道歉,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担心我?”我冷笑,
“我看你是担心我不嫁给林建军,断了你的算盘吧!苏美娟,别在我面前装白莲花,
你那点小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苏美娟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转头看向林建军,委屈地哭诉:“建军哥,你看姐,
她怎么这么说我……我真的没有……”林建军立刻心疼地把苏美娟护在身后,
对着我怒目而视:“苏晚晴!美娟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她?你简直不可理喻!
”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深情护短的样子,我只觉得无比讽刺。上一世,
我就是被他们这副模样蒙骗,以为苏美娟是单纯善良的好妹妹,林建军是负责任的好丈夫,
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现在,他们的戏码,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我不可理喻?
”我笑了,笑得冰冷,“林建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和苏美娟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
你自己清楚!从今天起,我苏晚晴和你一刀两断,你们俩,爱怎么勾搭就怎么勾搭,
别脏了我的眼!”说完,我直接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对着外面大声喊:“来人啊!
林建军品行不端,背着我和我继妹私通,我苏晚晴,宣布和他解除婚约!”我的声音很大,
传遍了整个院子。此时正是傍晚,邻居们都在家做饭,听到我的喊声,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