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青铜锈里的密信林砚的手指抚过青铜博山炉的炉壁时,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凸起感。
这触感与千年铜锈的粗糙截然不同,更像是人为刻画的纹路,被精心伪装成了锈蚀的模样。
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雕花窗棂,将苏州老城的青瓦染成深黛色。
修复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酒精的混合气味,工作台的台灯投下暖黄的光,
照亮了博山炉上盘旋的云气纹——那是汉代博山炉的典型样式,炉盖塑成层峦叠嶂的仙山,
山间隐现的鸟兽纹路虽已模糊,却仍能看出当年工匠的巧夺天工。“林师傅,
这炉子……能修吗?”委托人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是低调的百达翡丽,
却在说话时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那扳指边缘有一道新鲜的磕碰痕迹。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今年三十五岁,接手这家“砚古斋”已有十年,
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古董修复师。不同于其他急于变现的同行,
他对古董的“灵魂”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修复时从不轻易破坏原始痕迹。
眼前这尊博山炉初看是常见的汉代陪葬品,铜质疏松,锈迹斑驳,
可刚才那触感让他心头一动。“修复不难,”林砚终于开口,目光仍停留在炉壁上,
“但我有个规矩,修复前要全面检测,包括X光探伤。如果炉体内部有暗裂或后期修补,
我得提前告知。”这是他的惯用说辞,实则想借探伤仪看清那隐藏的纹路。
委托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点头:“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三天内必须修好。
这炉子对我很重要,报酬不是问题。”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这是定金,
修复完成后再付尾款,是定金的三倍。”现金的分量不轻,林砚却更在意委托人的反应。
那短暂的犹豫,像是在担心什么被揭穿。他不动声色地收下现金:“明天下午来取检测报告,
没问题的话,后天就能完工。”委托人离开后,林砚立刻锁上店门,将博山炉放进探伤仪。
屏幕上,炉壁内侧的纹路清晰显现——那不是随机的刻画,而是一组由篆文组成的密信,
只是大部分字迹被腐蚀得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镜”“影”“归”三个字样。
这绝不是普通的陪葬品。林砚皱起眉头,汉代的博山炉多为礼器或实用器,
极少有在炉壁内侧刻字的情况,更别说如此隐秘的密信。他又仔细检查炉盖,
在仙山顶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发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孔洞内壁光滑,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第二天下午,委托人准时出现。看到检测报告上“无明显暗裂,
原始结构完整”的结论时,他明显松了口气。“那我后天来取。”他说完就要走,
却被林砚叫住。“先生,”林砚指了指报告上的一处细节,“炉盖顶部有个微小孔洞,
像是人为钻的,需要修补吗?修补后能更美观,但会破坏原始痕迹。
”委托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的急切被警惕取代:“不用!绝对不能动那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语气,“那是……是老物件的特色,
我要保留原貌。”林砚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他看着委托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转身回到工作台前,用放大镜再次观察那个孔洞。透过孔洞,
他隐约看到炉盖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没有贸然拆开——古董修复最忌急躁,
尤其是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第三天清晨,林砚正在用细砂纸打磨炉壁上的浮锈,
店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委托人,而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
肩章上的警衔显示她是个副队长。“林砚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文物稽查支队的,
”女人出示证件,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博山炉上,“请问这尊汉代博山炉是你的吗?
”“不是,是委托人放在我这里修复的。”林砚如实回答,“怎么了?这炉子有问题?
”女人的表情严肃起来:“昨天晚上,本市博物馆发生一起文物盗窃案,
失窃的正是一尊汉代博山炉,特征和你这尊完全一致。我们通过监控追踪到委托人的车辆,
最后停在了你这附近。”她顿了顿,“那个委托人,你知道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吗?
”林砚愣住了。他想起委托人的慌张和那笔厚重的定金,还有炉壁内侧的密信。
“他没说名字,只留了个手机号,”他拿出手机翻找,却发现那个号码根本打不通,
“他说三天后来取,现在还没来。”女人立刻安排人手在店外布控,
自己则留在店里和林砚了解情况。林砚将检测时发现密信和孔洞的事说了出来,
女人听完脸色一变:“能不能现在拆开炉盖,看看里面有什么?”在文物稽查队员的见证下,
林砚用特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炉盖。炉盖内部的凹槽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
玉片上刻着一幅微型地图,地图中央标着一个“镜”字。“这不是博物馆失窃的那尊!
”女人突然说道,她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失窃的博山炉炉盖上没有这个孔洞,
而且锈迹分布和这尊不一样。这是一尊仿品,但仿造工艺极高。”仿品?林砚愣住了。
他从事修复工作十几年,自认不会看走眼,可这尊博山炉的铜质、锈迹、纹路,
无一不是汉代真品的特征。除非……是有人用汉代的残铜重新铸造,再做旧处理,
可这样的成本远比直接盗取真品更高。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阵刹车声,紧接着是争执声。
一个队员跑进来报告:“副队,委托人来了,还带了两个人,说是要强行取走炉子。
”女人立刻拔出手枪:“守住门口,别让他们进来!”她转头对林砚说,
“你带着玉片和博山炉从后门走,这里交给我们。这东西不简单,肯定和更大的案子有关。
”林砚来不及多想,抱起博山炉就从后门跑了出去。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小巷,
他沿着小巷一路狂奔,身后的枪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跑了大约十分钟,他才停下来喘口气,
靠在墙上,心脏狂跳不止。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博山炉,炉盖已经松动,那枚玉片掉了出来,
落在手心里。玉片触手温润,上面的地图纹路清晰可见。
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过的话:“咱们林家祖上藏着一个秘密,和一面古镜有关,
找到那面镜子,就能找到‘影’的踪迹。”爷爷年轻时是考古队的队员,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退役,从此绝口不提考古的事。林砚一直以为那只是爷爷年老后的胡话,
可现在看来,爷爷说的是真的。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砚犹豫了一下,
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个委托人:“林师傅,别来无恙啊。
我知道你拿着玉片和炉子,想活命的话,就按我说的做。”“你是谁?
为什么要找这尊博山炉?”林砚问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枚玉片是找到古镜的关键,”委托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晚上八点,
城南废弃的造船厂,带上玉片和炉子,一个人来。要是敢报警,或者带其他人来,
你就等着收**妹的尸体吧。”妹妹!林砚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妹妹林溪是个大学生,
昨天还给他打电话说要周末回家。“你把我妹妹怎么了?”他吼道。“别激动,
她现在很安全,”委托人轻笑一声,“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她毫发无损。记住,
一个人来,不许耍花样。”电话被挂断了。林砚握着手机,手在发抖。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只能按照委托人说的做。他看了看手里的玉片和博山炉,决定先回家准备一下。
他需要弄清楚,这古镜和“影”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委托人,到底是谁。
2造船厂的迷局林砚回到家时,家里一片狼藉,显然有人来过。他冲进妹妹的房间,
里面空无一人,书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用剪下来的报纸字拼贴的:“按要求做,
保她安全。”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开始翻找爷爷留下的遗物。
爷爷的书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盒,爷爷说过,里面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林砚找来锤子,砸开了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和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考古队制服的人,
站在一座古墓前,爷爷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一面圆形的古镜,镜面模糊不清。
日记的封面已经磨损,第一页的日期是1985年7月15日,正是爷爷退役的前一年。
林砚快速翻阅日记,里面记录了爷爷参与的一次考古行动。
他们在秦岭深处发现了一座汉代古墓,墓主人是一位身份显赫的贵族。在古墓的主墓室里,
他们找到了一面青铜古镜,镜子背面刻着和博山炉玉片上一样的地图纹路。
就在他们准备将古镜带回研究所时,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突然出现,抢走了古镜,
还打伤了几个队员。爷爷因为保护队友,左腿被打残,后来就退役了。
日记里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影组织”,说这群人是影组织的成员,
专门盗取古墓中的珍贵文物,尤其是和那面古镜有关的东西。
爷爷在日记的最后写道:“影组织的人还在找那面镜子,他们知道镜子里藏着一个秘密,
我必须守住这个秘密,不能让他们得逞。”林砚终于明白,委托人就是影组织的人,
他们找博山炉和玉片,就是为了找到那面古镜。而爷爷守护的秘密,很可能就藏在古镜里。
晚上七点半,林砚带着博山炉和玉片,来到了城南废弃的造船厂。造船厂已经荒废了十几年,
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船体和破旧的厂房,晚风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林师傅,你很守时。”委托人从一座巨大的船体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边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都拿着铁棍。在他们身后,林溪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林砚,眼里满是泪水。“把我妹妹放了,我把东西给你。”林砚说道,
紧紧握着怀里的博山炉。“别急,先把东西给我看看。”委托人说道,
示意身边的一个男人去拿。林砚往后退了一步:“先放我妹妹,否则我就把玉片砸了。
”他举起玉片,做出要砸的样子。委托人脸色一变:“别冲动!我放了她,你把东西给我。
”他挥了挥手,另一个男人解开了林溪身上的绳子,把她推向林砚。
林砚赶紧跑过去扶住林溪:“小溪,你没事吧?”林溪摇摇头,拉着林砚的手:“哥,快跑!
他们是坏人!”就在这时,委托人突然喊道:“动手!”那两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
手里的铁棍朝着林砚砸去。林砚早有准备,抱着林溪往旁边一躲,
同时将怀里的博山炉朝其中一个男人扔了过去。博山炉砸在男人的头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男人应声倒地。另一个男人愣了一下,林砚趁机拉起林溪,
朝着造船厂的后门跑去。“追!别让他们跑了!”委托人怒吼道,亲自追了上来。
造船厂的后门被锁住了,林砚用力踹了几脚,门纹丝不动。眼看委托人就要追上来,
林溪突然指着旁边的一个排水管道:“哥,从这里走!”那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排水管道,
足够一个人钻进去。林砚先把林溪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管道里又黑又臭,
全是污水,林砚拉着林溪,在管道里艰难地爬行。爬了大约十几分钟,
他们终于从管道的另一端钻了出来,外面是一条小河。林砚带着林溪躲在河边的芦苇丛里,
直到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哥,那些人到底是谁啊?他们为什么要抢那个炉子?
”林溪惊魂未定地问道。林砚把爷爷的日记和照片拿给林溪看,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爷爷说的古镜,还有影组织,他们都是为了那个秘密来的。
”林溪看着照片上的古镜:“哥,你说那面镜子里藏着什么秘密啊?
为什么影组织这么执着于找到它?”“我不知道,”林砚摇摇头,
“但爷爷用一辈子守护这个秘密,肯定很重要。我们必须找到那面古镜,不能让影组织得逞。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是那个文物稽查支队的副队长打来的。“林砚先生,
你没事吧?我们刚才在造船厂附近发现了那几个绑匪的车,但人不见了。**妹安全吗?
”“我们没事,已经安全了。”林砚说道,“副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关于影组织和一面古镜的事。”半小时后,林砚和林溪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副队长。
副队长名叫苏晴,她听完林砚的讲述,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影组织是国际上有名的文物盗窃集团,专门盗取各国的珍贵文物,我们追查他们很久了,
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核心成员。没想到他们竟然盯上了这面古镜。”“苏队,
你知道那面古镜的下落吗?”林砚问道。“不知道,”苏晴摇摇头,“但根据你爷爷的日记,
那面古镜是在秦岭深处的古墓里发现的,后来被影组织抢走了。也许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
去秦岭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林砚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爷爷的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古墓的位置,我们可以按照日记里的地址去找。”“好,
我向上级申请,组建一支专项小队,和你们一起去秦岭。”苏晴说道,
“不过影组织肯定也会去,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三天后,
林砚、林溪和苏晴带领的专项小队一行十人,踏上了前往秦岭的路程。
爷爷的日记里记录的古墓位置在秦岭深处的一个偏僻山谷里,那里交通不便,只能徒步进去。
走了两天的山路,他们终于到达了那个山谷。山谷里长满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根据日记的记录,古墓的入口在一处瀑布后面。他们来到瀑布前,
苏晴安排队员们警戒,林砚则按照日记里的提示,在瀑布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找到了一个凹槽,
将那枚玉片嵌了进去。只听“咔嚓”一声,瀑布后面的岩壁突然打开,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就是这里了。”林砚说道,拿出手电筒走进了洞口。
3古墓里的反转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壁画,
壁画上描绘的是古代祭祀的场景,色彩虽然已经褪色,但仍能看出画面的精美。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墓室。墓室的中央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的四周摆放着各种陪葬品,有青铜器、玉器、陶器等,
显然这里就是爷爷日记里提到的主墓室。“大家小心,注意警戒。”苏晴说道,
示意队员们分散开来,查看墓室的情况。林砚走到石棺前,石棺的盖子是打开的,
里面空无一物。他想起爷爷日记里说,墓主人的尸骨和古镜一起被影组织带走了。
他绕着石棺走了一圈,发现石棺的侧面刻着一行篆文:“镜在影中,影在镜中。
”“镜在影中,影在镜中?”林溪皱起眉头,“哥,这是什么意思啊?”林砚摇摇头,
正想说话,突然听到墓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响动。“谁?”苏晴立刻拔出手枪,
对准了那个方向。角落里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竟然是那个委托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林师傅,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看来你爷爷的日记对你帮助不小啊。”“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砚惊讶地问道。
“我当然是跟着你们来的,”委托人说道,拍了拍手,墓室的入口突然被堵住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通道里走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武器。“苏队长,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带队来这里,真是给我面子。”苏晴的脸色一变:“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委托人轻笑一声,“我不仅认识你,还知道你是影组织的卧底。
你以为你潜伏在文物稽查支队里,我们不知道吗?”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众人耳边响起。
林砚和林溪都惊讶地看着苏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队,这是真的吗?”林砚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