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惹我，我老公能处，有事他真上免费小说作者人民艺术家毛蛋全文阅读
夜色如墨，泼在侯府的重重屋檐上。沈晏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空气里还残留着苏瑶身上淡淡的栀子香，可那辆送她去往禁宫的马车，早已消失在街角。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亲手将自己的发妻，名媒正娶的妻子，送进了那个老太监的府邸。
那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魏忠。1沈晏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刺破了皮肉，可他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一层冰冷的蜡封住了。身后，
丫鬟婆子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侯爷真是……唉。”“为了前程，
连夫人都……”“嘘！不要命了！”声音戛然而止，但那一道道鄙夷、轻蔑、怜悯的目光，
却更加放肆地落在他背上。废物。软骨头。靠女人换前程的窝囊废。
沈晏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口堵着一团烧红的炭，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仿佛能把夜色看穿，
看到那座金碧辉煌、实则肮脏不堪的九千岁府。瑶儿……他的瑶儿，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他不敢想。每一个可能的画面，都是一把捅进他心窝的刀。他想起出门前，
苏瑶为他整理衣领的模样。她的手很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一如往常。
“夫君，外面风大，披上这件氅衣吧。”她没哭，没闹，甚至没有一句质问。
平静得让人心慌。可当她转身上马车的那一刻，沈晏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那一刻，沈晏几乎要冲上去，不顾一切地将她抢回来。但他不能。他身后，
是沈家上百口人的性命。是父亲半生的心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车门关上，
隔绝了他和她。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刻，都是煎熬。从戌时，到亥时，再到子时。
他就在这廊下站着，从天黑站到深夜，双腿早已麻木僵硬。管家提着灯笼过来，
小心翼翼地劝：“侯爷，夜深了，回房歇着吧，夫人……夫人一回来，老奴立马通报。
”沈晏像是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管家叹了口气，悄悄退下。终于，
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沈晏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他冲下台阶，不顾一切地朝着府门奔去。马车停稳，车夫跳下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低下了头。沈晏的手放在车帘上，却迟迟不敢掀开。他怕。怕看到一张没有生气的脸，
怕看到一双空洞绝望的眼。帘子，从里面被一只素手掀开了。苏瑶走了下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需要丫鬟搀扶着。
可她的眼神，却不是沈晏想象中的空洞或破碎。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深水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夫君。”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沈晏的心猛地一揪，上前一步扶住她，将她冰冷的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三个字。“……对不起。”苏瑶摇了摇头，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自己被他握住的手上。“屋里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到卧房，摒退了所有下人。沈晏想去倒杯热水，却被苏瑶拉住了衣袖。“沈晏。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沈晏的身体僵住了。“魏忠的书房，在东边第三间，
里面有一面墙，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苏瑶的声音又轻又快，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钉进沈晏的脑子里。“画后面，是空的。”沈晏猛地回头，
死死盯住她。苏瑶也正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但是，
我没能打开。”“他……没碰我。”苏-瑶的最后一句话，让沈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骤然一松。他整个人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不是因为欣喜，而是因为更加彻骨的寒意。
没碰她？一个权监，费尽心机要来一个臣子的妻子，却什么都没做？
这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恐惧。这意味着，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他们，
就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老鼠。2.第二次。距离第一次，只隔了七天。
九千岁的请柬再次送到了平西侯府，指名道姓，要夫人苏瑶过府“听曲”。满府的下人，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沈晏接过那张烫金的帖子，指尖都在发颤。他看着苏瑶。这七天，
她恢复得很好，气色红润了些，甚至会对着他笑了。可沈晏知道，那都是装的。深夜里，
他好几次听见她压抑的哭声，看见她蜷缩在床角，身体不住地发抖。每一下，
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现在，第二鞭来了。“夫君。”苏瑶从他手中抽走请柬，神色平静，
“我该准备了。”沈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去了！
”他低吼道，双目赤红。“我们不去了！大不了一死！沈家满门，我陪着一起死！
”他受够了。这种眼睁睁看着妻子被送入虎口，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苏瑶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她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夫君，
你忘了爹爹了吗？”一句话，让沈晏浑身的力气都泄了。爹爹。他的父亲，前任平西侯，
因为弹劾魏忠阉党，被一道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天牢，生死不知。魏忠放言，
只要沈晏肯“懂事”，就能保老侯爷一条命。何为“懂事”？魏忠第一次召见沈晏时，
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苏瑶亲手绣的荷包上。“听说，沈小侯爷的夫人，
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誉？”老太监笑得阴阳怪气，满是褶子的脸像一朵风干的菊花。那一刻，
沈晏就全明白了。那是他此生经受过的，最极致的羞辱。现在，这份羞辱还在继续。
“瑶儿……”沈晏的声音艰涩无比，“那幅画后面，到底是什么？”“不知道。”苏瑶摇头，
“但爹爹的罪证，一定与它有关。”他们成婚前，老侯爷曾秘密联络朝中忠良，
收集了魏忠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证据，准备呈给皇上。可不知为何，消息泄露，
老侯爷锒铛入狱，证据也不知所踪。魏忠之所以留着老侯爷的命，就是为了逼沈晏，
把那份真正的证据交出来。可沈晏根本不知道证据在哪。魏忠不信。于是，
就有了这场折磨人的游戏。他要的不是证据，他要的是摧毁沈晏的意志，
摧毁整个沈家的风骨。“这次，我一定要想办法打开它。”苏瑶的眼神透着一股决绝。
沈晏看着她，心脏一阵阵抽痛。他知道，她不是在和他商量。她是在告诉他，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用她的清白，她的尊严，去换取一线生机。“我教你一种开锁的法子。
”沈晏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是我小时候跟一个江湖艺人学的，
用一根发簪就行……”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苏瑶的掌心划着。苏瑶听得极其认真，
牢牢记下每一个细节。夜。同样的夜。同样的马车。沈晏再次站在廊下，目送着妻子远去。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痛。因为这一次，他是清醒的，是和妻子“合谋”的。
他亲手把她推向深渊，还给了她一把挖掘深渊的铲子。何其荒唐。何其可悲。这一次，
等待的时间更加漫长。子时已过，丑时将至。府门外依旧一片死寂。沈晏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出事了？瑶儿被发现了？他再也站不住，正要冲出去，
那熟悉的马车声终于再次响起。沈晏飞奔至门前。车帘掀开，苏瑶被丫鬟搀扶着下来。
她的样子比上一次更加狼狈。发髻散乱，衣衫也有些凌乱，脸上甚至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沈晏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冲过去，一把将苏瑶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卧房走去。
他身上的杀气，浓得让周围的下人噤若寒蝉。回到房中，沈晏小心翼翼地将苏瑶放在床上，
又端来热水，亲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污痕。当温热的毛巾碰到那道红肿的指印时，
苏瑶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沈晏的手停住了。“他打你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瑶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是他。”她抓住沈呈的手腕，摊开他的掌心，
用指尖飞快地写了两个字。——女人。沈晏的瞳孔骤然一缩。魏忠府里，除了侍女，
只有一个女人。他的对食，一个被封为夫人的宫女。“我差点就成功了。
”苏-瑶的声音依旧沙哑，“我用你教的法子，打开了暗格的锁扣，但里面还有一层。
”“是什么？”“一个铁盒，需要钥匙。”苏-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我正要细看，
那个女人就进来了。她发现了我，打了我一巴掌，把我拖了出去。”“魏忠呢？
”沈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他全程都在。”苏瑶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他就坐在旁边，笑着看。”沈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明白了。
魏忠根本不在乎苏瑶是否发现了密室。他甚至，是故意引导她去发现的。他在欣赏。
欣赏他们夫妻二人徒劳的挣扎，欣赏苏瑶被羞辱时的恐惧，欣赏沈晏此刻的痛苦和愤怒。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钥匙……”苏瑶忽然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晏，
“我看到钥匙了。”“在哪？”“在魏忠的腰带上。”3.半个月后。九千岁的第三封请柬，
如期而至。府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沈晏拿着那封仿佛催命符一般的帖子，
只觉得薄薄的纸张重若千钧。三次。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这一次，会是终结吗？
卧房里，苏瑶正在对镜梳妆。她穿了一件极为艳丽的石榴红长裙，衬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
几乎透明。她描了眉，点了唇，甚至在眼角贴了一枚小小的金箔花钿。美得触目惊心。
美得像一场盛大的祭献。沈晏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瑶儿。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苏瑶从镜子里看着他，
看着这个俊朗的男人，短短一个月，已经憔悴得瘦了一圈，眼下全是青黑。她抬起手，
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夫君，这是最后一次了。”她的语气很轻，
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无论成败，都是最后一次。”沈晏收紧了手臂，
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果这次再失败，
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魏忠的耐心已经耗尽，下一次，等待他们的，
可能就是老侯爷的死讯，和沈家满门的覆灭。“钥匙……要怎么拿？”沈晏的声音艰涩。
那东西挂在魏忠的腰带上，几乎是贴身之物，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何其困难。
苏瑶转过身，抬起头，直视着沈晏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烛火，
也映着沈晏痛苦不堪的脸。“总有办法的。”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沈晏的嘴唇。冰凉，
柔软。带着一丝诀别的味道。“等我回来。”说完，她便毅然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身石榴红的裙摆，在沈晏的视野里，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像血。沈晏站在原地，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缓缓闭上眼。心，已经麻木了。痛到了极致，
便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这一次，他没有去廊下等。他回到了卧房，
坐在苏瑶刚刚坐过的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脸。
他拿起苏瑶用过的那支眉笔，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时间，
仿佛静止了。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她还没有回来。沈晏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前两次，
苏瑶都是在子时左右就回来了。这一次，已经快到卯时了。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沈晏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他疯了一样冲出卧房，冲向府门。
“备马！快备马！”他对着惊醒的家丁嘶吼。他要去找她！哪怕是龙潭虎穴，
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一辆马车。
是一队人马。为首的，是几个身穿飞鱼服的禁军。他们簇拥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
停在了侯府门前。小太监看到衣衫不整、神色癫狂的沈晏，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随即尖着嗓子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平西侯，沈晏。”“九千岁有请。
”沈晏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不是请苏瑶。是请他。在这个时候，用这种阵仗。
沈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拽地带到了九千岁府。
府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气氛却诡异得可怕。所有的下人，都垂着头，缩在角落，
连大气都不敢出。沈晏被带到那间他只在苏瑶口中听说过的书房。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沈晏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身穿石榴红长裙的身影。苏瑶。她倒在地上，身下，
是一大滩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她的眼睛，还睁着。
直直地看着书房里那幅《猛虎下山图》。在她不远处，魏忠坐在那张熟悉的太师椅上，手里，
正把玩着一串钥匙。他身上那件白色的丝绸寝衣，溅上了几点鲜红的血。
像雪地里盛开的梅花。“沈小侯爷，你来了。”魏忠笑了，笑得阴柔而残忍。
他将那串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你的夫人，可真是个烈性子。
”“她竟然想……杀了本督。”“你说，这该当何罪啊？”魏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
狠狠砸在沈晏的胸口。沈晏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色。
和他妻子，那双再也不会闭上的眼睛。他一步一步，走向苏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跪倒在苏瑶身边，伸出手，想要抚上她冰冷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
抖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瑶儿……”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魏忠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别急着哭啊，沈小侯爷。”“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猛虎下山图》前，用钥匙打开了画后的铁盒。从里面，
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本督今天，
就让你看个明白。”他将那张纸，扔到了沈晏的面前。沈晏僵硬地低下头。纸上，
不是什么罪证名单。而是一张……婚书。上面写着两个名字。魏忠。和苏瑶。4婚书？
沈晏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法思考。他和苏瑶的婚书，
好好地存放在沈家祠堂。这张……是什么？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张轻飘飘的纸。
上面的字迹清晰，朱砂印鲜红。甚至还有苏瑶父亲，苏大学士的亲笔签名和印鉴。
落款的日期，是他们大婚的三天前。怎么可能？！“很惊讶，是吗？
”魏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享受着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苏大学士，
早就把他最宝贝的女儿，许给本督了。”“你，沈晏，不过是个幌子。
”“一个替本督养着新妇，等本督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来取走的……看门人。”看门人。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沈晏的尊严里。他所以为的牺牲，
他所以为的忍辱负重，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不是在用妻子的清白换取家族的生机。他只是在物归原主！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不……不可能……”沈晏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鬼，“瑶儿她不知道……她绝不知道！
”如果苏瑶知道，她不会是那样的反应。她不会陪着他演这场戏。她会杀了他，或者自尽。
“她当然不知道。”魏忠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苏老头子聪明得很，
他知道本督不好男色，不好女色，唯独喜欢一样东西。”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人的东西。”“越是珍贵，越是爱若性命，本督就越是喜欢。”“名满京城的才子，
配上艳冠群芳的美人，天造地设的一对。从你们的婚讯传出的那一刻起，本督就盯上她了。
”“本督就是要看看，把你沈晏踩在脚下，玩弄你的妻子，是何等的快活。
”“可惜啊……她太不识抬举了。”魏忠看了一眼地上苏瑶的尸体，
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惋惜。“她竟然带着刀，想刺杀本督。本督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
她就撞到桌角，死了。”“真是扫兴。”沈晏死死地盯着魏忠，眼中的血丝寸寸迸裂。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从一开始，魏忠的目标就不是什么罪证。罪证或许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