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时,我正坐在陆琛公司的会客室里。玻璃门外,
他的白月光林薇薇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陆琛低头看她,
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那种眼神,他从未给过我。助理小声提醒:“苏**,
陆总今天可能没时间见您了。”我点点头,把精心准备的午餐盒递给助理:“那就麻烦你了。
”盒子里是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凌晨五点起床炖的。虽然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但为陆琛做饭这件事,我已经坚持了三年。就像我坚持爱了他十二年一样。
从十六岁到二十八岁,从青涩懵懂到病入膏肓。所有人都知道苏晚爱陆琛爱得没了自我,
包括陆琛自己。所以他放心地把我当备胎,当替身,当那个永远会在原地等他的傻子。
直到我在医院遇到了林薇薇。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温柔又残忍:“苏晚,我怀孕了,
是陆琛的。他说等孩子出生,就和你离婚。”那一刻,我竟然没有哭。
我只是平静地回到我和陆琛的家,收拾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很少,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然后我撕掉了病历,扔掉了药,拉黑了陆琛所有的联系方式。
既然生命只剩倒计时,那么最后的日子,我想为自己而活。后来听说,陆琛找疯了。
他翻遍全城,却再也找不到那个随叫随到的苏晚。再后来,他在我的旧物里发现了一本病历,
和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陆琛,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流一滴泪吗?
”而彼时,我的墓碑已经长出了第一株青草。
---1最后一个夏天诊断书上的字迹很工整,工整得近乎残忍。“胃癌晚期,
预计生存期3-6个月。”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温和:“苏**,
建议立刻住院治疗。虽然无法治愈,但可以延长生命,减轻痛苦。”我摩挲着诊断书边缘,
纸张很凉。“如果不治疗呢?”周医生愣了一下:“那可能...只剩三个月了。
而且最后阶段会很痛苦。”“三个月啊。”我轻声重复,然后笑了,“够了。”“苏**,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我知道。”我站起身,把诊断书仔细折好,
放进包里最内侧的夹层,“谢谢您,周医生。我会考虑的。”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
七月的风吹在脸上,暖得让人想落泪。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我和陆琛的合影——严格来说,
是我**的他。三年前的某个早晨,他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侧脸在晨光里英俊得不像话。
我悄悄按下快门,这张照片就成了我三年的手机壁纸。真傻。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删除。接着是通讯录里的“阿琛”,改成了冰冷的“陆琛”。微信置顶取消,
特别关注取消,星标朋友取消。做完这一切,我给陆琛发了条信息:“今晚回家吃饭吗?
有事想和你说。”意料之中,没有回复。我早已习惯。
回到我和陆琛的“家”——城南那套高级公寓,三年前他买下时说过:“苏晚,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可这三年,他在这里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
这里只是我一个人的囚笼。我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都是他爱吃的。虽然胃部隐隐作痛,虽然医生说我需要吃流食,但没关系。最后一次了。
饭菜做好时已经晚上七点。我摆好碗筷,坐在餐桌前等。八点,菜凉了。九点,我热了一次。
十点,我又热了一次。十一点,门锁终于响了。陆琛走进来,
带着一身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还在等?”他瞥了一眼餐桌,
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我吃过了。”“和林薇薇一起?”我问。
他解领带的动作顿了顿,看向我:“你知道了?”“猜的。”我起身,
把菜一盘盘倒进垃圾桶,“她今天去医院产检了,对吗?
”陆琛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你跟踪她?”多可笑,他的第一反应是我在使坏。
“碰巧遇到的。”我背对着他,声音很平静,“她说孩子是你的,你们打算结婚。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陆琛开口,语气有些烦躁:“苏晚,这件事很复杂。
薇薇她...需要我。”“那我呢?”我转身看他,“陆琛,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父亲去世时,我在殡仪馆给他打了十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后来才知道,
那天他陪林薇薇去法国购物了。我急性阑尾炎住院,他答应来看我,
最后却因为林薇薇一句“心情不好”而失约。还有无数个我独自等待的夜晚,
无数个需要他而他不在的瞬间。“你不一样,”陆琛走过来,试图碰我的肩,
“你一直很坚强。”我躲开他的手:“所以坚强的人活该被辜负?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他,这个我爱了十二年的男人,
“陆琛,我们离婚吧。”他愣住了,像没听懂我的话:“什么?”“我说,离婚。
”我从包里拿出早已拟好的协议,放在桌上,“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签了字,
我们就两清了。”陆琛盯着那份协议,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苏晚,别闹。”“我没有闹。
”我解开围裙,折叠好放在椅背上,“十二年了,陆琛,我真的累了。
”“是因为薇薇的孩子?”他皱眉,“苏晚,那是个意外。我和她...”“不重要了。
”我打断他,“不管你和她是意外还是计划,都不重要了。陆琛,我不爱你了。
”最后五个字,我说得很轻,却用尽了毕生力气。陆琛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说什么?”“我说,我不爱你了。”我重复,
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从今天起,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苏晚!
”他声音里带上怒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离开我,你能去哪?你能做什么?
你连工作都没有!”是啊,为了他,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喜欢的工作,
安心做他背后的女人。所有人都说苏晚离了陆琛活不下去。包括陆琛自己。“那是我的事。
”我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签好字通知我,我们去办手续。”“站住!”他拦住我,
“苏晚,我不同意离婚。”“为什么?”我笑了,“因为还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备胎?
还是因为找不到比我更傻的替身?”陆琛脸色铁青:“别这样说自己。”“那该怎么说?
”我看着他,“说我这十二年情深似海,说你对我弃若敝履?陆琛,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我绕过他,走向门口。“苏晚,”他在身后叫住我,“你会回来的。你离不开我。
”我没有回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也许是我的心,
也许只是错觉。电梯下行时,胃部突然一阵绞痛。**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额上冒出冷汗。
从包里翻出止痛药,干吞了两粒。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我却笑了。陆琛,
这次你真的错了。我不会回来了。因为一个将死之人,没有资格回头。
2消失的替身我在城西租了个小公寓,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搬家那天,
只有闺蜜林小雨来帮我。“真离了?”她一边帮我挂衣服一边问,“陆琛那个**同意了?
”“还没签字,”我说,“但分居满两年,可以诉讼离婚。”林小雨放下衣架,
担忧地看着我:“晚晚,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老毛病,胃不舒服。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插画**,还能接吗?”“能是能,
但很辛苦,报酬也不高...”“没关系。”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
“我想试试靠自己能活成什么样。”其实我知道,靠**插画赚的钱,连化疗费都不够。
但没关系,我不打算治疗了。生命最后的日子,
我想画一些真正想画的东西——不是商业插画,不是甲方要求的风格,而是我心里的世界。
我开始每天去公园写生,去老街拍照,去图书馆看书。
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陆琛——他又收购了哪家公司,他又和林薇薇出席了哪个活动。照片里,
他们总是十指相扣,笑容得体。林薇薇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有媒体开始猜测他们的婚期。
挺好的。至少在我死后,他会有人陪着。胃痛越来越频繁,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
我开始呕吐,吃不下东西,体重急剧下降。周医生打过几次电话,劝我住院。我都婉拒了。
“苏**,你这样是在放弃自己。”他在电话那头叹气。“不,”我纠正,
“我是在选择如何度过最后的时间。”八月的一个雨天,我在医院做例行检查时,
又遇到了林薇薇。这次她是一个人。“苏晚?”她叫住我,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你生病了?”“小毛病。”我收起检查单,“恭喜你,快做妈妈了。
”林薇薇的表情有些复杂:“我和阿琛...下个月结婚。”“嗯,看到新闻了。
”我点点头,“祝你们幸福。”“你...”她欲言又止,“你真的放弃阿琛了?
”我觉得好笑:“林**,是陆琛从来就没选择过我。”“但他需要你,”林薇薇突然说,
“这三年,你把他照顾得太好了。好到他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呢?”“所以他会不习惯。
”林薇薇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几天他脾气很差,总是发火。助理说,他在找你。
”心口微微刺痛,但我面不改色:“那是他的事。”“苏晚,你能不能...”“不能。
”我打断她,“林**,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学会自己照顾他,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前妻。
”说完,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陆琛胃不好,不能吃太辣。
他失眠的时候,需要喝温牛奶加蜂蜜。他对芒果过敏,但很喜欢芒果的味道,
所以每次看到都会心情不好。”林薇薇愣住。“这些本来该是你知道的事。”我笑了笑,
“祝你好运。”走出医院,雨还在下。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手机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是陆琛。“你在哪?”他的声音很沉,“为什么搬家?
为什么换号码?”“有事吗?”我问。“回来。”他说,“苏晚,我命令你回来。”命令。
多熟悉的词。过去十二年,我对这个词从未违抗。“陆琛,”我轻声说,“我不是你的员工,
也不是你的宠物。”“我知道你在生气,”他语气软下来,“薇薇的事我可以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