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糊涂啊!”周海急了,“你现在不走,被李卫东抓住,死路一条!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你只有先保住自己,才有机会翻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周海打断他,语气异常严肃,“陈默,你听我说。李卫东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死你。你不光是为了自己,你还得为你爹想想!”
周海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刚收到消息,你爹的病情……又加重了。你大哥已经在催了,让你无论如何,尽快回去!”
父亲的病……加重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陈默最脆弱的地方。
他再也撑不住了。
一边是未洗的冤屈和全村人的希望,一边是病危的父亲和十年的亏欠。
他该怎么选?
周海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为难。但是陈默,回去吧。你欠你爹的,太多了。”
“你放心,村里这边,有我。我虽然官不大,但跟县里林业局的领导还说得上话。李卫东想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我会尽量护着村里人,帮你拖延时间。”
“你回去,把这边的情况跟你父亲说清楚。只有你家出手,才能从根子上扳倒李卫东!”
周海的话,点醒了陈默。
是啊,他留在这里,只是匹夫之勇。
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
而这力量,只有京城的父亲能给。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事实。
他看着手里的火车票,又看了看京城的方向。
十年了,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回家。
“老周……”他的声音哽咽了,“大恩不言谢。”
“少废话!”周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从这边翻过山头,就是去县城的公路。我引开他们,你趁机下山!”
说完,周海不再停留,拿起马灯,故意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陈默!你往哪跑!”
追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陈默看着周海远去的背影,眼眶湿润。
他朝着周海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块救命的泥块小心地贴身藏好,毅然决然地向着山下走去。
夜色茫茫,前路未知。
但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为了洗刷冤屈,为了村里人,更为了见父亲最后一面。
京城,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