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赵女士,您跟江澈是做过亲子鉴定的亲母子呀,这是不会弄错的。”院长老旧的眼镜后面,是一双充满讶异和不解的眼睛。
赵淑云没有理会院长的震惊,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亮闪闪的钻石镯子,硬塞进院长的手里。
那镯子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
“弄错了,就是弄错了。”她的声音不容置疑,像是在宣判我的死刑,“林皓才是我的儿子,这个废物不是。”
废物。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十八年来,我活在这个词的阴影下。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倒数第一”的魔咒。我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老师讲的知识左耳进右耳出,永远记不住。
而林皓,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在这家福利院,却像是天上的星辰。他永远是第一,是所有人口中的天才,是赵淑云每次来福利院做慈善时,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我曾以为,她只是用林皓来激励我。
现在我才明白,在她心里,我早就被林皓替换了。
院长把镯子推了回去,一脸为难,“赵女士,这不是钱的事。江澈是您的亲儿子,您不能……”
“我能!”赵淑云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指着我的鼻子,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我赵淑云没有这么蠢的儿子!我养了他十八年,花了上千万,结果养出个什么东西?倒数第一!全校的笑话!我丢不起这个人!”
她转向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江澈,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从今天起,你跟我,跟江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林皓会取代你,成为江家的继承人。他比你优秀一百倍,一千倍!”
说完,她看都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尊严上。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一瞬间,我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表,那些我曾经看一万遍都如同天书的符号,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清晰。
每一个符号,每一个公式,都在我脑海中自动拆解、重组、演绎。
【勾股定理:a²+b²=c²,可延伸至三维空间,可应用于费马大定理的初始推导模型……】
【黎曼猜想的非平凡零点分布,其虚部……】
无数的信息洪流冲刷着我的大脑,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被堵了十八年的水坝,瞬间被炸开,奔涌的洪水几乎要撑爆我的头颅。
我捂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指甲掐进掌心,直到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才勉强拉回一丝神志。
“孩子,你没事吧?”院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抬起头,视线扫过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报纸,上面有一道面向全市中学生悬赏的数学难题。
【悬赏五万:证明当整数n>2时,关于x,y,z的方程x^n+y^n=z^n没有正整数解。】
是费马大定理。
一个困扰了数学界三百多年的难题。虽然早已被证明,但其证明过程极其复杂,远超中学范畴。出题人显然是想看看有没有哪个天才少年能提出新颖的思路。
而此刻,这道题在我眼中,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无数种解法在我脑中闪现,最终汇成了一条最优路径。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笔,在那道题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推导过程。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从我的四肢百骸涌起。
院长看着我,以为我受了**,精神失常了,叹了口气,想来拉我。
“孩子,别这样,我们……”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把报纸推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院长,这个,能换钱吗?”
我的新生,就从这五万块开始。
赵淑云,林皓,你们等着。
你们丢掉的不是废物,而是一个你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