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一会见着王爷,机灵点。”嬷嬷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淬了冰的刀子。“进了这王府,
是福是祸,全看你自己的造化。”“千万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前朝的亡国公主,
在这上京城里,连条狗都不如。”姜月辞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知道。
国破家亡,她从云端的金枝玉叶,跌落成泥淖里的阶下囚。如今,
她作为最“精美”的一件战利品,被送到了这大宣朝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谢玄的府上。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色如墨,
将整个摄政王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姜月辞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殿内只燃着一盏孤灯,
光影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两个时辰。从黄昏到深夜,
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膝盖早已麻木,针扎似的疼,但她不敢动弹分毫。
引她进府的李嬷嬷就守在门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门板,
将她所有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下马威。身为亡国公主,
她连被羞辱的资格都是别人施舍的。姜月辞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剧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不能认命。父皇临死前,将传国玉玺塞进她怀里,告诉她,
弟弟被忠臣带走了,她一定要活下去,找到弟弟,光复陈国。她要活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裹挟着风雪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姜月-辞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门口立着一个男人。他身着玄色蟒袍,身形颀长,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灯火昏暗,
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就是谢玄。
那个覆灭了她整个国家,杀了她全家的男人。滔天的恨意几乎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姜月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住那份不该有的情绪。她不能恨。至少现在不能。
谢玄迈步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茶。”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姜-月辞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对她说话。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软,险些再次摔倒。她踉跄着走到桌边,提起冰凉的茶壶,
双手颤抖着为他倒了一杯茶。“王……王爷,请用茶。”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玄没有接,深邃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姜月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不敢与他对视,慌忙低下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
一身素白的囚衣,长发披散,脸上未施粉黛,却也因此更显得楚楚可怜。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男人,大多喜欢这种柔弱无害的猎物。果然,谢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薄唇微启。
“抬起头来。”姜月辞的心猛地一紧,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不见底,像是寒潭,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和审视。被他这样看着,姜月-辞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
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民女……阿月。”她垂下眼帘,
声音更低了。这是李嬷嬷为她取的名字,抹去了她所有过去。“阿月?
”谢玄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哪个‘月’?”“月亮的月。
”“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听说,你是陈国送来的贡品里,最美的一个。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侮辱。姜月辞的脸色白了白,攥紧了拳头。亡国之人,
没有人格可言。她只能卑微地答道:“民女蒲柳之姿,不敢当‘美’字。”谢玄站起身,
一步步向她走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姜月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夹杂着一丝血腥的味道。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谢玄尽收眼底。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怕我?”他的声音很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一阵战栗。姜月辞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能感觉到男人指腹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着兵器留下的痕迹。就是这双手,
签下了攻打陈国的军令。就是这双手,沾满了她亲人的鲜血。她怕,她怎么会不怕。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一口咬断他的喉咙,与他同归于尽。“民女……民女不敢。
”她逼着自己挤出这句话。谢玄的拇指在她光滑的下颌上摩挲着,目光落在她紧咬的下唇上。
那里已经破了皮,渗出了一丝血珠,在苍白的唇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他的眼神暗了暗。
“不敢?”他轻笑一声,“在本王面前,最好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本王能让你生,
就能让你死。”说完,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拿出一方手帕,
仔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那个动作,充满了嫌恶和侮辱。
姜月辞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是,
民女……遵命。”谢玄将用过的手帕随意丢在地上,转身重新坐回主位。“今晚,
你就在这里伺候。”他的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姜月辞的身体猛地一僵。伺候?
她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难道,
今晚就要……不,她不能接受。她可以卑躬屈膝,可以忍受羞辱,
但她不能接受被这个仇人玷污。她的身体,她的清白,是她仅剩的尊严。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谢玄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放心,”他靠在椅背上,
神情慵懒而讥讽,“本王对你这种亡国货色,没兴趣。”“让你留下,只是缺个研墨的。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折,径自翻阅起来。姜月辞愣住了。研墨?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羞辱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
让她的情绪变得异常复杂。她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
在砚台里轻轻地磨了起来。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墨锭在砚台上滑动的沙沙声,
和谢玄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姜月辞低着头,专心研墨,不敢有丝毫懈怠。她的动作很标准,
很熟练。这是她从小就练习的。父皇曾说,她的字是天下最好看的,她磨的墨,也是最香的。
可如今,她却要为自己的仇人做这些。何其讽刺。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越来越深。
姜月-辞的手臂开始酸痛,但她不敢停下。她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
时不时会从奏折后投过来,落在她的身上。他在观察她。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紧张。
她必须表现得完美无瑕,像一个真正卑微顺从的婢女,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不知过了多久,
谢玄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时辰不早了,安寝吧。
”他说完,便径直朝内殿走去。姜月辞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他真的只是让她研了一晚上的墨?她看着谢玄消失在珠帘后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他将她这个亡国公主留在身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羞辱她吗?
她想不明白。就在这时,珠帘后传来谢玄冷淡的声音。“还愣着做什么?”“进来伺候。
”2珠帘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姜月辞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停住了脚步。进去?
伺候安寝?刚才他说对自己没兴趣,难道都是骗人的?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磨蹭什么?”谢玄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姜月辞不敢再迟疑,深吸一口气,掀开珠帘走了进去。内殿比外面要暖和许多,
熏香的味道也更加浓郁。一张巨大的床榻占据了房间的大半位置,床幔低垂,
看不清里面的景象。谢玄已经脱下了外袍,只着一身白色的中衣,正站在床边。
他的身材比姜月辞想象中还要高大,宽肩窄腰,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强悍的气势。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过来,更衣。”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她天生就该做这些。
姜月辞僵在原地,手指紧紧绞着衣袖。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她更衣,何曾伺候过别人。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是她的仇人。见她迟迟不动,谢玄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冷冽如冰,看得姜月辞心头发颤。“怎么,要本王再说一遍?”“……是。
”姜月辞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她走到谢玄面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解他腰间的系带。
离得近了,她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他的胸膛结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
仿佛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姜月辞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不敢抬头,
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动作上。可越是紧张,手指就越是不听使唤。
那根看似简单的系带,她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废物。”头顶传来一声冰冷的斥责。
姜-月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不是废物。她只是……只是太紧张,
太害怕了。谢玄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挥开她的手,自己三两下就解开了系带,
将中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衣架上。他赤着上身,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刀伤,有箭伤,每一道都触目惊心,
诉说着他过往的赫赫战功。这也是他覆灭陈国的罪证。姜月辞的目光被那些伤疤吸引,
一时间忘了移开视线。直到谢玄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好看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姜月辞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脸颊烧得更厉害了。“民女……不敢。”“哼。
”谢玄冷哼一声,转身躺到了床上。“熄灯。”命令再次传来。姜月辞如蒙大赦,
逃也似的跑到桌边,吹熄了蜡烛。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不知道自己是该离开,还是该留下。“滚过来。”床上传来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
姜月辞的身体彻底僵住。滚过去?他到底想做什么!黑暗中,恐惧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王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本王睡觉时手脚冰凉,缺个暖床的。”谢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别让本王说第四遍。”暖床的……原来如此。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有温度的物件。羞辱,这是极致的羞辱。可比起被他玷污,
这似乎又是最好的结果。姜月辞咬了咬牙,摸黑走到床边。她不敢上床,
只能在床沿下蜷缩着,准备就这样坐一夜。然而,她刚坐下,一只大手就从床幔里伸了出来,
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滚烫有力,像一把铁钳,让她动弹不得。“啊!
”姜月辞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到了床上。她重重地摔在柔软的被褥里,
鼻尖瞬间充斥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紧接着,一个温热结实的身体贴了上来。
谢玄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一条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双腿也强势地将她的腿夹住。这是一个绝对占有和禁锢的姿势。
姜月辞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一动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后,
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别动。”谢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沙哑。
姜月辞死死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猛虎叼住的兔子,
除了绝望,什么也做不了。这个夜晚,对她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不知道谢玄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自己一直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身后的男人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他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
反而因为睡着了,无意识地收得更紧。姜月辞尝试着动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然而,
她刚一动,耳边就传来男人低沉的警告。“安分点。”他竟然醒着?或者说,
他根本就没睡熟?姜月辞吓得立刻不敢再动。又过了一会儿,谢玄终于松开了她,
翻身坐了起来。天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房间里有了些许光亮。他起身下床,
自顾自地穿上衣服,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昨晚那个抱着她取暖的人,根本不是他。
直到他走出内殿,姜月辞才敢从床上坐起来。她浑身酸痛,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还完好无损。她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更加迷茫。
这个喜怒无常的摄政王,到底在想什么?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正准备下床,
却突然瞥见枕边有一个东西。那是一枚玉佩。玉佩通体温润,
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这不是普通的玉佩。姜月辞认得,
这是谢玄一直佩戴在身上的,象征着他摄政王身份的麒麟玉佩。
他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是忘了拿,还是……故意留下的?
姜月辞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正想将玉佩放回原处,假装没有看到,
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李嬷嬷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丫鬟闯了进来。
当她看到衣衫不整的姜月辞坐在王爷的床上,而床上还放着那枚麒麟玉佩时,
李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好你个小**!”李嬷嬷一个箭步冲上来,
扬手就给了姜月辞一个耳光。“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姜月-辞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辣地疼,嘴角也渗出了血丝。她被打懵了。
“竟敢偷王爷的玉佩!还敢爬上王爷的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嬷嬷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来人!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3“不是我偷的!
”姜月辞捂着红肿的脸颊,急忙辩解。“这玉佩是王爷自己落下的!
”她不能承认偷窃的罪名,尤其是在这等级森严的王府,偷窃主子的东西,
被当场打死都无人过问。“还敢狡辩!”李嬷嬷怒目圆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王爷的贴身玉佩,从不离身,怎么会无缘无故落在你这里?
”“分明就是你这个小**趁着王爷熟睡,心生贪念,想要偷走!”说着,
她一把抢过那枚麒麟玉佩,高高举起,像是抓住了姜月辞犯罪的铁证。“大家看清楚了,
就是这个狐媚子,不知廉耻,妄图攀附王爷,还敢行此等偷窃之事!
”跟在后面的几个丫鬟也开始对着姜月辞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真不要脸,
才来第一天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看她那副狐媚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还亡国公主呢,我看就是个亡国娼妇!”污言秽语像是利箭,
一句句射在姜月辞的心上。她的脸色惨白,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她知道,
自己现在百口莫辩。李嬷嬷分明是故意针对她,想借这个机会置她于死地。
昨天她被直接送进主殿,已经引来了府里其他女人的嫉妒,而这个李嬷嬷,
恐怕就是其中某个女人的心腹。“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李嬷嬷厉声下令。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姜月辞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放开我!
我没有偷!”姜月辞奋力挣扎,可她的力气在这些常年做粗活的婆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难道她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吗?不!她不甘心!就在她即将被拖出内殿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住手。”是谢玄。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看着殿内这混乱的一幕。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紫色的朝服,
金线绣成的蟒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越发尊贵威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李嬷-嬷的脸色一变,连忙松开姜月辞,
带着众人跪了下去。“王爷万安。”架着姜月辞的两个婆子也吓得松开了手,跪倒在地。
姜月辞腿一软,摔倒在地上,她顾不上疼痛,抬头看向那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的男人。
心中涌起的,不是得救的庆幸,而是更深的恐惧。谢玄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最后落在了姜月辞红肿的脸颊上。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怎么回事?”他问。
李嬷嬷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惶恐。“回王爷,是这个丫头,
她……她手脚不干净,偷了您的麒麟玉佩。”她将玉佩高高举过头顶,向谢玄展示。
谢玄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又看向姜月辞,声音依旧平淡。“你偷的?
”姜月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现在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决定着她的生死。
她迎上谢玄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她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只能赌。
赌这个男人还没想让她这么快就死。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回王爷,
奴婢没有偷。”“玉佩是王爷昨夜安寝时,自己落下的。”她故意加重了“安寝”两个字。
果然,李嬷嬷和一众丫鬟的脸色都变了。安寝?这个**竟然真的得了王爷的恩宠?
李嬷嬷心中又惊又妒,连忙磕头道:“王爷明鉴!这个**胡说八道!
她分明是想借此攀附王爷,求您饶她一命!”谢玄没有理会李嬷嬷的叫嚷,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姜月辞的脸上。“哦?本王落下的?”他缓缓踱步到姜月辞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怎么不记得?”姜月辞的心沉了下去。他这是……不打算承认?
他想看着她死?巨大的恐惧和失望让她几乎要崩溃。但她不能放弃。她抬起头,
直视着谢玄的眼睛,那双盈满水汽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倔强。“王爷日理万机,
或许是一时不察。但这玉佩的确不是奴婢偷的。”“若王爷不信,大可搜奴婢的身。
若能搜出第二件不属于奴婢的东西,奴婢甘愿领死。”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谢玄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味。像一只被逼到绝境,
却还不肯认输的小兽。有点意思。他没有说话,大殿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等待着摄政王的最终裁决。李嬷嬷额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竟然有胆子跟王爷对峙。她更怕的是,
万一王爷真的信了她的话……就在这时,谢玄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对姜月辞说话,
而是转向李嬷嬷。“这只手打的?”他指了指姜月辞红肿的脸颊。李嬷嬷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是老奴……”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谢玄竟然一脚踩在了李嬷嬷伸出的右手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王府清晨的宁静。李嬷嬷抱着自己被踩断的手腕,
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傻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连大气都不敢出。姜月辞也惊呆了,她怔怔地看着谢玄,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谢玄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他从李嬷嬷手中拿回那枚玉佩,
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挂回腰间。然后,他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扫视着跪在地上的所有人。“本王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教训了?”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和杀气。“再有下次,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都给本王滚出去。”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修罗殿。很快,
殿内就只剩下姜月辞和谢玄两个人。姜月辞还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充满了畏惧和不解。他为什么要帮她?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句“本王的人”?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谢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与她平视。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姜月辞下意识地向后一缩。谢玄的手停在半空中,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怎么,怕本王吃了你?”他站起身,
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记住,你的命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拿不走。
”“包括你自己。”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给姜月辞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姜月辞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
脸颊还在**辣地疼,但她却感觉不到。她只知道,自己从一个火坑,
跳进了另一个更深、更冷的冰窖。这个名为谢玄的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危险一万倍。
她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4接下来的几天,姜月辞的日子出奇地平静。自从李嬷嬷被废了一只手扔出王府后,
再也没有人敢来找她的麻烦。府里的下人们见到她,都绕着道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们都把她当成了王爷的新宠。只有姜月辞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那晚之后,
谢玄再也没有踏足过她所在的偏殿。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偶尔投下一瞥,
决定了她的生死,然后便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彻底遗忘。
她依旧是那个见不得光的亡国公主,只是从一个任人欺凌的阶下囚,
变成了一个被圈禁在笼中的金丝雀。每天,都有专人送来精致的饭菜和华美的衣裳。
但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小小的院落。院门外,时刻都有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守着。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姜月辞明白,谢玄留着她,必然有他的目的。
在目的达成之前,他不会让她死,也不会让她逃。她索性安下心来,每日除了吃饭睡觉,
便是在院子里发呆。她表现得愈发安静、愈发柔顺,像一株失了魂的木偶,
仿佛真的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卸下所有伪装,
任由那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思念将自己淹没。父皇,母后,
还有下落不明的弟弟……每当想起他们,她的心就痛如刀绞。这天午后,姜月辞正坐在廊下,
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发呆。一个陌生的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阿月姑娘。
”丫鬟恭敬地福了福身,“王爷让奴婢给您送些东西来。”姜月辞抬眼看去。
托盘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王爷说,姑娘一人在院中想必无趣,
这些书可以给您解解闷。”姜月辞的心里泛起一丝波澜。谢玄竟然会关心她是否无趣?
这实在不像是那个冷酷男人的作风。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托盘,
轻声道了句:“有劳了。”丫鬟退下后,姜月辞将东西拿到房里。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南华经》。是道家的典籍。她随手翻了几页,
都是些玄之又玄的文字,看得人头昏脑涨。她又拿起第二本,《山海图志》。
这本书倒是有些意思,里面记载了各地的山川地理、奇珍异兽。姜月辞翻看着,
目光忽然被其中一页吸引。那上面画的,是陈国都城外的落霞山。画得惟妙惟肖,
连山顶那棵千年古松都清晰可见。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熟悉的山峦轮廓,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曾和弟弟一起,在落霞山上放过风筝。她强忍住泪意,继续往下翻。书页的末尾,
有一行小字注解。“落霞山,陈国龙脉所在。山中有前朝宝藏,得之可富甲天下。
”姜月辞的心猛地一跳。前朝宝藏?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书里写的是真的吗?
她正惊疑不定,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将书合上,
想要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房门被推开,谢玄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家常的墨色长衫,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闲适。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他的目光落在姜月辞手中的书上,眼神意味不明。
“在看什么?”姜月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作镇定地将书放到桌上。“回王爷,
只是……随便看看。”谢玄走了进来,拿起那本《山海图志》,
直接翻到了画着落霞山的那一页。他仿佛知道她刚才在看什么。姜月辞的呼吸瞬间凝滞。
“陈国的龙脉……”谢玄的手指点在那行关于宝藏的小字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月姑娘,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姜月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是在试探她!
这些书,根本不是给她解闷的!这是一个圈套!他想从她这里,套出关于陈国宝藏的秘密!
姜月辞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得太干脆,否则都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必须表现出一个普通亡国女子该有的反应。贪婪,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低下头,
双手紧紧绞着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渴望。“奴婢……奴婢只是……只是在想,
如果……如果能得到这笔宝藏,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过上好日子了……”她说完,
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那眼神里,
充满了小人物的贪婪和胆怯。谢玄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讥讽之色更浓。“哦?离开这里?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你以为,你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在她耳边吐着信子的毒蛇。姜月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奴婢……奴婢不敢……”“不敢?”谢玄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
姜月辞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坚硬的胸膛。她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看着本王的眼睛。”他命令道。姜月辞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告诉本王,关于这个宝藏,你还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姜月辞的心跳得飞快。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不能这么说。说了,他不会信。
他只会觉得她在隐瞒,会用更残酷的手段来逼问她。她必须给他一个他想听,
但又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答案。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父皇临终前交给她的那枚传国玉玺。
玉玺……对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压下,装作一副被逼到绝境的模样。
“我……我不知道什么宝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知道……我父皇临死前,
给了我……给了我一样东西……”谢玄的眼神一凝。“什么东西?”姜月-辞咬着下唇,
脸上满是挣扎和犹豫。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闭上眼睛,
颤抖着说道:“是……是传国玉玺……”“他说……玉玺在,
陈国就在……让我一定要……找到我弟弟……”说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
就要倒下去。谢玄顺势将她抱住。怀里的少女身体纤弱,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传国玉玺……还有那个失踪的陈国太子。
他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果然钓出了一条大鱼。他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少女,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道:“玉玺在哪?”5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姜月辞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果然是为了玉玺和弟弟而来。她就知道,像谢玄这样的人,
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亡国公主好。所有的平静和恩惠,都只是为了此刻的图穷匕见。
她在他怀里,就像一只被捏住七寸的蛇,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她不能说。
玉玺是陈国最后的希望,是弟弟将来复国的凭证,她绝不能交出去。可她也不能不说。
以谢玄的手段,她若是不说,下场只会比死更惨。“怎么,不想说?”谢玄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像是无声的警告。姜月辞疼得闷哼一声,
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一线生机。直接说不知道,他不会信。
编一个假的位置,他很快就能查出来是假的,到时候她会死得更惨。唯一的办法,
就是给他一个他暂时无法验证,却又充满希望的线索。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看向谢玄,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王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父皇将玉玺交给我的时候,我被打晕了,
等我醒来,玉玺……玉玺就不见了……”这个说法半真半假。当初宫破之时,
她确实被打晕过,醒来后就被当作战利品送往了大宣。至于玉玺,
自然是被她藏在了最隐秘的地方。谢玄眯起了眼睛,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不见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是……是的……”姜月辞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断地往下掉,“我醒来就在囚车上了,到处都找遍了,
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玉玺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