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丝绒盒子硌得我大腿生疼,里面是三个月工资换来的钻戒。今晚,
我就要向谈了三年的女友白冬芮求婚。年会舞台上,我的上司,
也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蒋文峰,正举着香槟,意气风发。我以为他要宣布我升职加薪的消息,
毕竟那个让他平步青云的“天穹”系统,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熬了三百个夜晚敲出来的。
可他却一把搂住了身旁的白冬芮,当着全公司的面,深情款款:“感谢冬芮,
是她的爱与支持,给了我创造‘天穹’的全部灵感。”我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等我从这荒唐的剧本里回过神,白冬芮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全场掌声雷动,
只有我,像个小丑,被钉在原地。01“周燃,你被开除了。”第二天,
人事主管把一份辞退协议推到我面前,理由是“泄露公司核心机密”。我看着那行字,
差点笑出声。核心机密?“天穹”系统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我就是核心机密本身。
蒋文峰,我的好兄弟,我的直属上司,此刻就坐在旁边,一脸“惋惜”地看着我:“阿燃,
别怪我,是公司董事会的决定。你……太不小心了。”他嘴里说着惋惜,
眼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争辩?毫无意义。
当我看到白冬芮昨晚在朋友圈发的照片时,我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照片里,
她靠在蒋文峰那辆新买的保时捷上,手上的钻戒比我准备的那个大了三圈,
配文是:“新的开始。”底下是公司同事们排着队的点赞和祝福。原来,
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我跟白冬芮从大学就在一起,三年了。
我为了她来到这座陌生的南方城市,为了给她一个家,我拼了命地工作,
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开发“天穹”系统。我告诉她,等这个项目成了,我们就结婚。
她总是温柔地抱着我,说:“阿燃,你对我最好了。”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蒋文峰是我大学的学长,也是他介绍我进的这家公司。他家境优渥,会来事儿,
一直很“照顾”我。我把他当亲哥,毫无保留地分享我的项目构想和进展。结果,
我的构想成了他的“灵感”,我的心血成了他的晋升资本,我的女朋友,成了他的战利品。
办完离职手续,我抱着一个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盛夏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痛。
白冬芮发来一条消息:“周燃,我们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文峰他……比你更懂我。”我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捏得咯吱作响。“懂你?”我回了两个字。
“他知道我喜欢什么牌子的包,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未来。而你,只知道你的代码。分手吧,
对我们都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劝你一句,别跟文峰斗,你斗不过他的。
”她甚至连个电话都懒得打。我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怒到极致的冷笑。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南城七月,本该酷热难当,
我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白冬芮,你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降临在这座从不下雪的南城。
你来的时候,冰清玉洁,走的时候,却把我所有的温暖都带走了,
只留下一地泥泞和刺骨的寒冷。好。真好。我将手机揣回兜里,
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蒋文峰,白冬芮,你们等着。这场雪,
不会就这么融化的。02失业的第一周,我活得像条狗。房租交不起了,被房东赶了出来。
我拖着行李箱,在天桥底下睡了两晚。我所有的积蓄,
都变成了口袋里那个如今看来无比可笑的钻戒。我去金店想把它卖了,
店员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报出的价格不到我买入时的十分之一。“人工合成钻,
不值钱的,小伙子。”我捏着那个盒子,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绝望。
我引以为傲的技术,那套能改变行业格局的“天穹”系统,被印上了别人的名字。
我深爱过的女人,挽着别人的胳膊,嘲笑我的天真。我甚至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
我把简历投遍了全城的科技公司,但都石沉大海。蒋文峰在行业里放了话,
说我职业道德有问题,没人敢用我。他想把我彻底踩死。没办法,为了活下去,
我注册了个外卖账号,成了千千万万骑手中的一员。穿着黄色的骑手服,
穿梭在曾经无比熟悉的写字楼之间,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偶尔能看到前同事们光鲜亮丽地出入,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鄙夷。“哟,
这不是周燃吗?大才子怎么送起外卖了?”“可惜了,听说他把公司的代码卖了,啧啧。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那天晚上,大雨倾盆。
我接了一个送往城中最贵小区的单子,送一份甜品。当我浑身湿透地站在那栋别墅门口时,
门开了,开门的人是白冬芮。她穿着真丝睡袍,妆容精致,看到我时,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是你?”她身后传来蒋文峰的声音:“宝贝,谁啊?
”他走过来,看到我,先是一怔,然后笑了,笑得无比刺眼。
他自然地把手搭在白冬芮的肩上,像在宣示**。“哟,周燃,改行了?挺好,脚踏实地。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递给我,“不用找了,雨天辛苦。”那姿态,
就像在打发一个乞丐。我没有接。我只是看着白冬芮,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祝你们……百年好合。”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把外卖递过去,转身就走。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骑着电动车,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狂飙,
胸中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爆炸。电动车在一个路口突然熄了火,怎么也打不着。
我一拳砸在车把上,手背顿时鲜血淋漓。“喂,你不要命啦!车坏了就推到边上,
停在路中间想当路障啊?”一个清脆又有点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抬起头,
看到一个女孩撑着一把大伞,蹲在一家“夏禾手机维修”的卷帘门前。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和工装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
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她看了看我的车,又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撇了撇嘴。
“电池短路了,你这么淋雨骑,不坏才怪。”她站起身,朝我勾了勾手指,“推过来,
姐给你看看。”03我推着车,跟在她身后,进了那间狭小却五脏俱全的维修店。
店里弥漫着一股松香和电子元件的味道。各种拆开的手机、平板、电路板堆得到处都是。
“坐吧。”她指了指一张小马扎,自己则拿出工具箱,
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电动车的电池拆了下来。她动作很麻利,显然是个老手。“你叫夏禾?
”我看着门口的招牌,轻声问。“嗯哼。”她头也不抬,用万用表测着电压,“你呢?
新来的骑手?”“周燃。”“哦。”她应了一声,再没说话,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块电池。
我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专注侧脸,心里那股狂躁的怒火,
竟然慢慢平息了一些。这里像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避风港。没有鄙夷的目光,
没有刺耳的嘲讽,只有一个叼着棒棒糖的酷女孩,和一屋子冰冷的零件。大概过了半小时,
她把电池装了回去,拍了拍手:“好了,小毛病。”“多少钱?”我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几张被雨水浸湿的零钱。她瞥了我一眼,又看向我流血的手背,
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和碘伏,丢给我。“不要钱。”她把棒棒糖的棍子吐进垃圾桶,
又拆开一根新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看你可怜。不过下次再坏,可就要收费了。
”我低着头,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言不发。“喂,大男人,哭什么。
”夏禾用脚踢了踢我的小腿,“不就是被女朋友甩了,工作丢了嘛,多大点事儿。
你看我这店,上个月刚被水淹过,所有存货都报废了,我哭了吗?
”我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她翻了个白眼,
指了指我的脸:“你脸上写着‘我很惨’三个大字。刚才你来的时候,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十里外都闻得到怨气。”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行了,快走吧,我要关门了。
”她开始收拾工具,下了逐客令。我站起身,郑重地对她说了声:“谢谢。”“谢就免了。
”她摆摆手,“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振作起来,别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样子,
看着就烦。”骑上修好的电动车,我没有立刻离开。夏禾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在我脸上,
也打进了我心里。是啊,自怨自艾有什么用?指望他们良心发现吗?不可能。我掏出手机,
那是一台用了好几年的旧款,屏幕上还有裂痕。我打开一个加密的云盘,
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天穹”系统的源代码初始版本。
在把系统交给公司前,我留了一个后门。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最高权限的后门。
当时只是出于一个程序员的习惯,为了方便后期维护。现在看来,
这或许是老天给我留的唯一一条路。我抬头看向夏禾的店,她已经拉下了卷帘门,
店里的灯光熄灭。夏禾……夏天,禾苗。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的名字。不像白冬芮,
那场冰冷的雪,几乎将我掩埋。我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蒋文峰,你以为你赢了吗?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04我用身上最后的钱,在城中村租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单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电脑是夏禾店里淘汰下来的旧货,我花了两百块买的。
网速卡得像在拨号上网,但足够了。夜深人静,我戴上耳机,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熟悉的字符在屏幕上跳动,我感觉那个真正的自己,又回来了。通过我留下的后门,
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穹”系统的后台。看着蒋文峰的名字挂在“首席架构师”的位置上,
我嘴边泛起一丝冷笑。你想当首席?可以,我让你当。但我会让你知道,
这个“首席”的位子,有多烫手。我没有做任何破坏性的操作,那太低级了。我要做的,
是让他出丑,让所有人都质疑他的能力。
蒋文峰最近正在负责一个基于“天穹”系统的大数据项目,合作方是业内有名的风**司。
下周一,他要亲自给对方做一场重要的线上演示。我花了一整晚,在他的演示模块里,
埋下了一个“彩蛋”。一个只有在特定操作下才会触发的,小小的、无伤大雅,
却极其恶心的bug。周一上午十点,我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用手机开着直播软件,
找到了蒋文峰公司这场半公开的行业演示直播间。画面里,蒋文峰西装革履,
人模狗样地站在台上,对着PPT侃侃而谈。“……基于我们‘天穹’系统的强大算力,
我们构建了一个全新的用户画像模型,精准度可以达到99.8%!”他自信满满地宣布,
引来台下一片惊叹。白冬芮就坐在第一排,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接下来,
我将为大家现场演示。”蒋文峰走到操作台前,开始输入指令。我心里默数。三,二,一。
就在他敲下回车键的瞬间,会议室的主屏幕上,那张布满了复杂数据图的背景,
突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循环播放的“瑞克摇”GIF动图。魔性的音乐响彻整个会场。
全场死寂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蒋文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却发现鼠标和键盘都失去了控制。那张扭动的脸在屏幕上疯狂跳跃,
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技术!技术部的人呢?死哪去了!”他对着话筒咆哮,
声音都变了调。直播间里的弹幕炸了。【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新的营销方式吗?
】【精准度99.8%的瑞克摇?】【这位总监,好像不太行啊。】我关掉直播,
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第一份大礼,希望你喜欢,我的“好兄弟”。我并没有得意太久。
很快,我就发现我银行卡里莫名多出五万块钱。紧接着,我收到了蒋文峰的短信。“周燃,
我知道是你干的。这点钱你拿着,滚出南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再有下次,
就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了。”短信的结尾,附上了一张照片。是我租住的城中村楼下,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正靠在一辆车旁抽烟,眼神不时往楼上瞟。他在威胁我,
也在警告我,他已经查到了我的位置。05我拉开窗帘一角,
果然看到了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蒋文峰这是在告诉我,他随时可以让我“消失”。五万块?
打发叫花子呢。我冷笑一声,把钱原封不动地转了回去,附言:“不够。”然后,
我果断地拔掉了电脑电源,收拾好我那几件破烂衣服,从后门溜了出去。对付这种人,
硬碰硬是最蠢的。我在外面兜了一大圈,确定没人跟踪后,走进了夏禾的维修店。
她正戴着护目镜,用电烙铁焊接着一块精密的电路板,见我来了,只是抬了抬眼皮。
“又来蹭饭?”“借你的地方躲几天。”我开门见山。她停下手里的活,摘下护目镜,
上下打量我:“你惹上麻烦了?”“一点小事。”“行吧。”她没多问,
指了指里间那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睡那儿,房租一天一百,包水电,不包饭。
”我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现金,拍在她面前的桌上,大概有两千多。“预付一个月的。
”夏禾挑了挑眉,没客气,把钱收进了抽屉:“看不出来,还挺有钱。”就这样,
我在夏禾的店里住了下来。白天她开店,我就在储藏室里研究代码;晚上她关了门,
我就用她的电脑干活。她的电脑配置比我那台破烂强多了,简直是鸟枪换炮。
“瑞克摇”事件让蒋文峰成了公司的笑柄,风投那边也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合作暂时搁置了。他像疯了一样,让整个技术部彻查系统,但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我留的后门,用的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底层协议漏洞,除非把整个系统推倒重来,
否则根本找不到入口。仅仅是让他出丑,还远远不够。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这天下午,
白冬芮找到了店里。她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和这个破旧的小店格格不入。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周燃,你怎么在这种地方?”“你来干什么?
”我语气冰冷。“我……”她顿了顿,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是来劝你的。
文峰都告诉我了,上次的事是你做的。周燃,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这样是毁了你自己。
”“我毁了自己?”我气笑了,“他偷了我的成果,抢了我的女朋友,把我逼到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