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许昭回到车里,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不通。
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温晚看他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冷?那么空?
还有顾扬。
那个男人凭什么?
他不过是比自己早认识温晚几年,凭什么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愤怒、嫉妒、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许昭猛地一捶方向盘。
他不信。
他不信温晚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或许,是顾扬趁虚而入,对温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对,一定是这样。
温晚那么单纯,那么好骗。
顾扬那个伪君子,一定是用什么花言巧语蒙骗了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许昭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他需要一个解释。
他需要一个让他能够接受的理由。
他发动车子,掉头,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问个清楚。
这一次,他不是去求她回来,他是去揭穿顾扬的真面目!
他要让温晚看看,她选择的“好学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许昭踩下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温晚和顾扬去了哪里,但他知道顾扬的住处。
他要把他们堵在那里。
当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到顾扬家楼下时,那辆白色的轿车正好停稳。
顾扬扶着温晚从车上下来。
温晚的脚步有些虚浮,似乎连站立都有些困难,大半个身子都靠在顾扬身上。
那个画面,刺得许昭眼睛生疼。
他曾经无数次这样扶着生病或者喝醉的温晚,感受着她全身心的依赖。
而现在,站在那个位置的,是另一个男人。
“温晚!”
许昭大步走过去,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温晚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想从顾扬的怀里挣脱出来。
顾扬却扶得更紧了。
“许昭,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扬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悦。
“我想干什么?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许-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顾扬身上,“趁人之危,撬人墙角,顾设计师,你就是这么当君子的?”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小区里零星走过的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温晚的脸更白了。
她用力地推开顾扬,站直了身体,尽管有些摇晃。
“许昭,你闹够了没有?”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
“我闹?”许昭气笑了,“温晚,你跟我说分手,转头就跟他搞在一起,你还说我闹?”
“我们已经结束了。”温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有关系。”
“没关系?”许昭上前一步,逼近她,“七年的感情,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是你先说的‘好’。”温-晚-的睫毛颤了颤,却依旧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
许昭的心脏又被那个字狠狠刺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被情绪左右,他今天的目的是揭穿顾扬。
他转头看向顾扬,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温晚,你别被他骗了。这种男人,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不知道有多脏。”
“许昭!”顾扬的声音沉了下来,“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许昭冷笑,“你配吗?”
他死死地盯着温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吗?他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在外面……”
“够了!”
温晚突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
许昭愣住了。
这是温晚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许昭,你到底想证明什么?”温晚的眼圈红了,里面却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失望,“证明他是坏人,我就是傻子,然后你就赢了,是吗?”
“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输赢?”
“是不是只要我回到你身边,承认我错了,你才满意?”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许昭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这样吗?
他只是想赢吗?
不,不是的。
他只是……只是想让她回来。
“我……”
“你走吧。”温晚打断了他苍白的辩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她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朝楼道里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许昭下意识地想去追,顾扬却拦在了他面前。
“许昭,收手吧。”顾扬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这样只会让她更痛苦。”
“痛苦?”许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投入你的怀抱,会痛苦?”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顾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好,那你告诉我,我该知道什么?”许-昭-步步紧逼,“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跟她吵架的时候?还是更早?”
“你为什么总要把人想得那么不堪?”顾扬的脸上也浮现出怒意,“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当作战场吗?”
“少跟我说这些废话!”许-昭-把所有的愤怒和无措,都发泄在了这个男人身上,“我只问你,你敢不敢说,你对温晚没有企图?”
顾扬沉默了。
他看着许昭,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许昭抓住了这丝沉默,冷笑起来:“怎么?不敢说了?被我说中了?”
“我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不需要向你解释。”顾-扬-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她。”
“你?”许昭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的嘲讽,“你拿什么保证?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吗?”
他以为这句话会激怒顾扬,会让他露出马脚。
然而,顾扬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让许昭完全没料到的话。
“随你怎么想。但如果你还念着一丝旧情,就别再来打扰她了。”
说完,顾扬转身,也走进了楼道。
许昭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十足的小丑。
他准备好了一场战争,准备好了撕破脸皮,准备好了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情敌。
可对方,根本不接招。
顾扬的平静和温晚的冷漠,像两面密不透风的墙,把他所有的力气都反弹了回来。
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快要爆炸。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昭靠在冰冷的车身上,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无力。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顾扬。
是输给了温-晚-那个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神。
那个眼神告诉他,她真的,不爱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