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没料到,向来温和的我会屡次动手,愣了一瞬后比我更生气。
“林晓岚,你怎么能打你表姐?这要是打坏了,我们怎么给你舅舅舅妈交代?”
我妈一边拍着陆婉言的背,一边用看仇人的眼神剜我,仿佛我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外人。
就因为陆婉言爸妈在她六岁时出车祸死了,我便没了爸妈。
从我记事起,家里的鸡腿永远是陆婉言的。
新衣服永远是陆婉言的,我只能穿她不要的旧衣服。
她打碎邻居家的玻璃,是我替她顶罪挨骂;她偷同学的钱,是我爸妈连夜去道歉赔偿,回头却是把我往死里打。
我考全班第一,他们视而不见;陆婉言勉强及格,他们能摆一桌酒席庆祝。
我的大学学费是自己打工挣的,而陆婉言技校辍学后游手好闲,我爸妈却总说“你表姐命苦,我们得管”。
就连我和璟源的婚房,也是他父母体恤我们,出了全款。
我以为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就能稍微远离这些糟心事。
可我错了,他们连我的骨髓都想吸出来,喂给他们那个永远填不饱的苦命侄女!
手机剧烈振动起来。
我木然地接通,竟然是催债的。
“林**,您有一笔贷款今天逾期了,为不影响您的征信,还请您尽快还款。”
接下来五分钟,我接了十个电话,全是催我赶紧还债的。
我刚要解释。
我妈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声音也放得又软又低:
“您放心,这点钱我们马上还!孩子工作忙,没顾上看手机,实在对不起啊……”
她点头哈腰地挂了电话,转过身,那副表情立刻收了起来,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命令。
“晓岚,把你的工资卡给我,还有璟源的工资卡,你也一起拿来。”
“我知道你们工作忙,没时间天天盯着这些还款日期,以后妈帮你们处理,每个月按时还。”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只觉那是要拽我进地狱的恶魔。
“妈,你们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们要占你便宜似的!”
我爸在一旁板着脸插嘴:
“婉言开了公司,以后赚钱了,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你现在帮衬一把,将来她发达了,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们轻松几年!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一家人?”
我笑出了声,眼泪却差点飙出来:
“偷我身份证,背着我抵押我婚房,用我的名义借遍网贷平台的时候,看我吐血算计我的身故收益和我未婚夫时,你们想过我是一家人吗?”
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胸腔的剧痛,目光依次扫过我爸我妈,最后定格在躲在他们身后眼神闪烁的陆婉言脸上。
“现在,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你们现在还清这五百万。”
“要么,我报警,诈骗五百万够你们在里面好好反省几年了。”
现场死一般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这一家子的好戏。
陆婉言白着脸扯我妈的袖子,声音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