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爸妈一人领了个崭新的红本本。离婚证。我爸,唐建国,五十岁整,
扭头就上了一个老女人的劳斯莱斯。那女人手指头上的钻戒,比我眼睛都大。我妈,徐静,
四十八,转身就钻进一个小白脸的二手宝马。那小白脸的发胶味,三米外都能把我熏个跟头。
他们俩,一个奔向了荣华富贵,一个抓住了青春尾巴。留下我,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
站在马路牙子上,成了个活生生的“世纪难题”。唐建国说:“然然,跟爸,
以后你就是豪门公主。”徐静说:“然然,跟妈,以后家里你说了算,妈给你自由。
”我看着他们,一个像要去演《继承者们》的中年版,一个像要去拍《姐狗文学》的实践篇。
我只想说,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比如,我其实有自己的脑子。1我叫唐然。
今天是我爸妈离婚的日子。天气不错,没刮风没下雨。民政局的红色背景墙,
衬得他们俩脸色都有点发青。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个红本本,上面印着“离婚证”三个大字。
我爸唐建国,接过来,手都没抖一下。我妈徐静,拿过去,还顺手理了理头发。
看不出一点悲伤,反而有种“终于下班了”的解脱感。我站在门口的树荫下,
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甜味在嘴里化开,但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不是难过。
是觉得这事儿,特荒诞。果然,好戏在后头。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悄无声息地滑到我爸跟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年纪看着比我爸大,
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但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她亲热地挽住我爸的胳膊,
捏着嗓子说:“建国,办完了?”我爸点点头,一脸被金钱滋润后的油光。他看向我,
清了清嗓子:“然然,过来,叫王阿姨。”我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没动。那个王阿姨,
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从我的恤到我的牛仔裤,最后落在我脚上那双一百块的帆布鞋上。
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这就是你女儿啊?长得还行。”她说完,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递给我。“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我爸给我使眼色,让我接。我接过来,打开。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顶配。我把我兜里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捏了捏。行吧,
有钱人打招呼的方式就是这么直接。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另一边,
一辆骚包的红色宝马Z4也停下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最多二十出头。
头发染成亚麻色,穿着破洞裤,耳朵上还戴着耳钉。他几步走到我妈跟前,
伸手就搂住她的腰。“静姐,搞定了?”声音又奶又甜。我妈徐静,一个快五十的女人,
居然还害羞地笑了笑。“小安,别闹。”我看着这一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小子,
比我还小。那个叫小安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巨大的毛绒熊,塞到我妈怀里。“送你的,
庆祝你重获新生。”然后他看向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就是静姐的女儿吧?
我叫安奇。以后就是你哥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这是附近最大游戏城的充值卡,三千块。以后哥带你打游戏。”我一手拿着最新款手机,
一手拿着三千块的游戏卡。左边,是开劳斯莱斯的富婆后妈。右边,
是开二手宝马的奶狗后哥。我爸妈,就这么一左一右,被新人领走了。临走前,
他们还把我拉到一边,开了个“三方会谈”。唐建国:“然然,跟爸吧。王阿姨家住别墅区,
你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欧式公主房。以后零花钱一个月给你两万,不够再说。
”徐静:“别听你爸的,那老女人规矩多。跟妈,妈不管你,你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
小安也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还能陪你玩。生活费妈也给你加,一万五。”他们俩,
一个拿钱砸我,一个拿自由诱惑我。像两个卖保险的,疯狂推销自己的产品。我看着他们俩,
一个急着去做豪门赘婿,一个忙着去谈姐弟恋。突然觉得,这婚离得真好。对我来说。
我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提议。”他们俩都看着我。“我能不能,周一三五住爸那儿,
周二四六住妈那儿,周日我自己过?”唐建国和徐静对视一眼。好像在说,
这孩子还挺会算计。最后,唐建国拍板:“行!就这么定了!今天周一,你先跟我走。
”王阿姨的劳斯莱斯,就这么停在路边。安奇的二手宝马,也在另一边等着。我,唐然,
十九岁,在爸妈离婚的当天,过上了“共享女儿”的生活。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2劳斯莱斯的车门,关上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车里一股很浓的香水味,熏得我脑仁疼。
我爸唐建国坐在副驾驶,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保安。我和那个王阿姨,王曼丽,
坐在后排。她离我挺远,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然然是吧?在哪上大学啊?
”王曼丽开口了。“本地的师范大学。”我回答。“哦,师范啊。”她拖长了音调,
“也行吧,以后当个老师,稳定。”那语气,就好像在说“这白菜还行吧,
虽然有点蔫了但还能吃”。我没接话。车开进了一个别墅区,门口的保安穿着西装,
敬礼特标准。车停在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前,门口还有个喷泉。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阿姨跑出来开门。我爸下车,殷勤地给王曼丽拉开车门。我跟着下来,
看着这栋金碧辉煌的房子,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某个电视剧片场。王曼丽走在前面,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刘嫂,这是先生的女儿,唐然。带她去房间。
”那个叫刘嫂的阿姨对我笑了笑,很客气:“唐**,这边请。”我的房间在二楼,很大,
装修得跟个蛋糕似的。粉色的墙纸,白色的蕾丝床幔,还有一个巨大的梳妆台。我爸跟进来,
一脸兴奋。“怎么样女儿?喜欢吧?这可都是王阿姨亲自给你挑的。
”我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弱智小熊油画,点了点头。“挺好的,谢谢王阿姨。
”反正我也不是真公主,住什么房都一样。晚饭时间,我见识到了什么叫“豪门的规矩”。
长长的餐桌,铺着白色的桌布。吃饭得用刀叉,左手叉,右手刀。喝汤不能出声,
嘴里有东西不能说话。吃饭前,刘嫂还得给我围上餐巾。王曼丽坐在主位,
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然然,在家里吃饭,要注意餐桌礼仪。这是教养的体现。
”我点点头,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切盘子里的西兰花。一不小心,叉子滑了一下,
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王曼丽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我爸赶紧打圆场:“孩子第一次用,不习惯,呵呵,不习惯。”王曼丽没说话,
只是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那气氛,比期末考场还压抑。一顿饭,我吃得消化不良。饭后,
王曼丽把我叫到客厅。她递给我一份打印出来的纸。
“这是家里的作息时间表和一些基本规矩,你熟悉一下。”我接过来一看,头皮发麻。
早上七点必须起床。晚上十点必须回家,十一点必须睡觉。每周要参加一次插花课,
一次马术课,一次社交礼仪课。衣服不能乱扔,必须分类放好。见长辈要问好,
说话要用敬语。......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这哪里是家,这简直是监狱。
我爸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也有点尴尬。“曼丽,是不是太严了点?孩子还小。
”王曼丽瞥了他一眼。“建国,女孩子就是要富养,但富养不只是给钱,更要培养气质。
不然以后怎么进上流社会?”她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然然,你既然住进来了,
就要适应这里的生活。这对你有好处。”我捏着那几张纸,感觉比我的高数课本还重。
我看着我爸,他冲我挤出一个“忍忍吧”的表情。晚上,
我躺在那张能睡下五个我的公主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收到我爸的微信。“女儿,
委屈你了。王阿姨就那样,人其实不坏。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忍几天就习惯了。
”后面还跟了个两万块的转账。我点了收款。钱是好东西,就是有点硌得慌。
我开始有点期待明天了。明天周二,该去我妈那儿了。不知道那个奶狗哥,
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3第二天下午,我打车去了我妈的新家。一个挺高档的小区,
但跟王曼丽的别墅比,还是差远了。开门的是那个叫安奇的小奶狗。
他穿着一件印着巨大卡通熊的恤,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刚睡醒。“嗨,妹妹来了?快进来。
”他打着哈欠,把我让进去。屋里一股外卖盒子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味。
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和零食袋。茶几上放着好几个手机,用支架立着。
我妈徐静穿着睡衣,正坐在一个补光灯前面,对着手机屏幕又唱又跳。“感谢大哥的火箭!
大哥威武!爱你们哟么么哒!”她一边喊,一边对着镜头比心。那做作的样子,
我脚趾头都抠紧了。安奇看我一脸震惊,解释道:“静姐在直播呢,
她现在可是我们平台的潜力新星。”我看着我妈那个榜单,
排名第一的大哥叫“爱静静的小狼狗”。我眼皮跳了跳。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安奇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别打扰她,正在上推荐位呢。”他把我领到我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就是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游戏海报,看着有点中二。“妹妹,
你先休息会儿,晚饭我点小龙虾,麻辣的怎么样?”我点点头,
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出去了。我坐在床上,还能听到客厅里我妈魔性的笑声。
“谢谢宝宝送的跑车!宝宝最帅了!”我拿出手机,点进那个直播平台。
找到了我妈的直播间,ID叫“不老女神静静子”。直播间里有几百个人。弹幕滚得飞快。
“阿姨身材真好!”“这年纪还这么拼,佩服。”“榜一那个小狼狗是她儿子吗?
”我看到这条弹幕,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过了一会儿,直播结束了。
我妈一脸疲惫地走进来。“然然,累死我了。今天播了四个小时,嗓子都哑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安奇跟进来,手里拿着手机。“静姐,
今天收入不错,流水破万了。”我妈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快给我看看!
”两个人头挨着头,对着手机屏幕研究今天的收益。那亲密的样子,
完全没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放在眼里。晚饭是麻辣小龙虾外卖。三个人围着茶几,直接用手抓。
安奇一边剥虾,一边给我妈讲直播的技巧。“静姐,你下次可以试试PK,跟别的主播连麦,
那个涨粉快。”“PK?我这年纪跟小姑娘PK,不是找虐吗?”“没事,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你就说你是为了给女儿赚大学学费出来直播的,保证一堆人同情你,
给你刷礼物。”我听着这话,嘴里的小龙虾都不香了。合着我还是个道具?
我妈居然还真的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主意不错。然然,委屈你一下,当妈的素材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你们开心就好。
”反正比在王曼丽家吃那顿憋屈的西餐强。这里虽然乱,但起码自由。
没人管我吃饭出不出声,没人让我十点必须睡觉。吃到一半,安奇突然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妹妹,你看,这是我给你妈剪的视频,刚发的,几分钟就几百个赞了。”我看着视频里,
我妈在滤镜的加持下,对着镜头扭来扭去,背景音乐是首很火的口水歌。
视频标题是:五十岁阿姨的逆袭人生为爱放手独立女性我感觉我的三观,
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吃完饭,安奇提议打游戏。我妈说她累了,要去敷面膜。
于是就变成我和安奇两个人,在客厅的电视上打格斗游戏。别说,这小子游戏打得还真不错。
我们俩玩得不亦乐乎。他输了就耍赖,赢了就嗷嗷叫,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我好像,
也没那么讨厌他了。晚上十二点,我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安奇打游戏的咆哮声,
和我妈刷短视频的哈哈哈大笑声。很吵,但比王曼丽别墅里的死寂,多了一点人气儿。
手机收到我妈的微信。“女儿,今天吓到你了吧?妈也是想换个活法。你别担心,妈有分寸。
”后面也跟了个转账,一万五。我也点了收款。钱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我在想,
一个规矩森严的金丝笼,一个乌烟瘴气的游乐场。我到底该选哪个?或者说,
我哪个都不想选。我只想拿着他们的钱,过我自己的生活。这个想法冒出来,
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了?4周三,我又回到了王曼丽的别墅。
刘嫂给我开的门,态度还是一样恭敬。王曼丽不在家,好像是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
我爸唐建国在家,穿着一身一看就很贵的真丝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见我回来,
他赶紧关了电视。“然然回来了?去你妈那怎么样?”“还行。”我把书包放下。
“你妈没为难你吧?那个叫安奇的,没欺负你吧?”他一脸不放心。我摇摇头:“没,
他人还行,就是有点吵。”唐建国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别看你妈现在闹得欢,她那点钱,
撑不了多久。以后啊,还得靠爸。”他说着,又想给我转账。我摆了摆手。“爸,
你给的钱够了。”我看着他,突然想问点什么。“爸,你跟王阿姨,是认真的吗?
”唐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是认真的。你王阿姨人多好啊,有能力,有品位。
”我没说话,脑子里闪过那三页纸的规矩。那不叫品位,那叫折磨。“你幸福就好。
”我最后说。唐建国好像很满意我的懂事。“然然长大了。你放心,爸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等你大学毕业,爸就让你进王阿姨的公司,从管理层做起。”他给我画着大饼,
好像我的人生已经被他规划好了。进公司,当高管,然后嫁个门当户对的,完美。我听着,
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晚上,王曼丽回来了。喝了点酒,脸颊微红。
她看到我,招了招手。“然然,过来。”我走过去。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今晚晚宴的伴手礼,一条项链,送你了。”我打开,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吊坠是颗小小的钻石。很精致,也很贵。“谢谢王阿姨。”“不用谢。女孩子,
就是要用点好东西。”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明天下午的马术课,别忘了。
我已经给你约好教练了。”我捏着项链的手紧了紧。“好的。”周四,我去我妈那。一进门,
就看到客厅里多了好几个巨大的纸箱子。安奇正哼着歌,在拆快递。
全是给我妈买的直播设备和衣服。“妹妹,快来看,这是我给静姐新买的声卡,进口的。
还有这个裙子,穿上绝对显年轻。”他一脸兴奋,像个给芭比娃娃买新衣服的小男孩。
我妈从房间出来,看到我,很高兴。“然然,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哪件衣服好看,
我晚上直播穿。”她拿出好几件衣服在我身上比划。都是些款式很年轻,
甚至有点暴露的衣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妈,
这不适合你。”我实话实说。徐静的脸沉了一下。“怎么不适合?你安奇哥说好看。
”安奇在旁边帮腔:“就是,静姐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别听小孩子的。
”我懒得跟他们争。随便指了一件:“这个吧,颜色还行。”我妈这才高兴了,
拿着衣服去换了。安奇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妹妹,你别看不惯。你妈现在是网红,
网红就得这么穿,才有流量。”“流量能当饭吃?”我反问。“当然能!”他眼睛放光,
“流量就是钱啊!你看着吧,不出半年,我保证把你妈打造成百万粉丝的大主播。
”他信誓旦旦,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财富。我看着他,觉得他像个被洗脑的传销分子。
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我妈开播了。“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表演个才艺!
”然后就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我戴上耳机,眼不见心不烦。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我那个多事的姑妈发了一张截图。是我妈直播间的截图,
上面正是我妈穿着那件新衣服的样子。姑妈在群里@我爸。“建国,你看看徐静,
像什么样子!都快五十的人了,还在网上抛头露面,我们老唐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下面一堆亲戚附和。“就是啊,太不像话了。”“然然跟着她,别被带坏了。
”我爸一直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句。“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的事,我管不着。
”然后,他就退出了家族群。我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次觉得,我爸唐建国,也挺可悲的。
周五,我回到别墅。王曼丽又给了我一张卡。“这是美容院的VIP卡,
以后每周去做一次皮肤护理。”周六,我回到我妈那。安奇塞给我一个最新的游戏机。
“妹妹,这个刚出的,陪我一起玩。”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拉拢我,讨好我。
好像只要我选了谁,谁就赢了。但我不是选择题里的A或B。我是裁判。
这场荒唐比赛的唯一裁判。我在等,等他们露出马脚。因为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不像是生活,更像是一场……表演。一场演给我看的,大型舞台剧。
5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一。我照例回到别墅。晚饭,
王曼丽让刘嫂做了一条清蒸石斑鱼。鱼很新鲜,味道很好。王曼丽一边吃,一边给我科普。
“这种深海石斑鱼,对养殖环境要求很高,必须是纯净无污染的海域。空运过来,
还得保证是活的,不然口感就差远了。”她说话的时候,我爸在旁边不停点头,
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曼丽你懂的真多。”我吃着鱼,没说话。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因为我爸唐建国,对海鲜严重过敏。是那种吃了会进抢救室的严重。以前在家,
我妈连虾皮都不敢买。可今天,他坐在餐桌上,看着那条鱼,虽然没动筷子,但表情很正常,
没有一点紧张或者不适。甚至在王曼丽给他介绍的时候,他还饶有兴致地听着。这太奇怪了。
第二天,周二,我去我妈那。安奇正在客厅里捣鼓他的那些设备。我妈在厨房里哼着歌,
煲汤。我凑过去一看,是一锅乌鸡汤。“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给你补补身体。
”徐静笑着说,“你安奇哥说,女孩子要多喝汤,养颜。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乌鸡和红枣枸杞,又一个疑点冒了出来。我妈徐静,
最讨厌的就是处理生肉。以前在家,别说杀鸡了,就是切块生猪肉,她都嫌腥,
戴着两层手套还一脸嫌弃。做饭可以,但绝对不碰这种需要“深度加工”的食材。可今天,
她居然在煲乌鸡汤?我走到客厅,安奇还在那调试声卡。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安奇哥,
你对我妈真好,还知道让她煲汤。”安奇头也不抬:“那当然,静姐身体最重要。
”“我妈以前可从来不煲汤的,她嫌麻烦。”安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人是会变的嘛。你妈现在是独立女性了,当然要学会照顾自己。”他说得滴水不漏。
但我看见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一个对海鲜严重过敏的人,面对一整条鱼无动于衷。
一个最讨厌处理生肉的人,开始煲起了乌鸡汤。这两件事,单独看,可能没什么。
但连在一起,就透着一股诡异。他们好像都在努力扮演一个,自己不熟悉的角色。
我爸在扮演一个享受上流社会生活的“凤凰男”。
我妈在扮演一个追求自由活出自我的“独立女性”。而王曼丽和安奇,
更像是他们的……导师?或者说,导演?我开始留心观察。在别墅里,
我发现王曼丽虽然满口奢侈品牌,但她的很多生活习惯,其实很普通。
比如她会把用过的塑料袋叠好收起来。比如她会因为刘嫂倒掉半杯牛奶而唠叨半天。
这不像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婆会做的事。更像是一个……过惯了苦日子,突然暴富的人。
在我妈那边,我也发现了问题。安奇虽然看起来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但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去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每次都打很久。
而且他虽然嘴上说着带我打游戏,但每次玩到关键时刻,他都会下意识地让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