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把婚房卖了给你弟做手术,我就不活了!”我妈抓着我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
我看向病床上的弟弟,他虚弱地咳嗽着,眼神却飘向一旁玩手机的妹妹。妹妹叹了口气,
装模作样地劝我:“姐,你和姐夫都有工作,再买房也容易,
但小宝的肾衰竭等不了啊……”这话一出,我妈更激动了,指着我鼻子骂:“顾清,
你敢不卖房,你弟死了我就跟着去,看你这辈子怎么做人!”我沉默了几秒,
我妈和妹妹对视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在说:“你看,她肯定会妥协的。
”看着她们得意的样子,我转身拨通电话:“老公,那套婚房你自己留着吧,
离婚协议我明天就签。”1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我妈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能感觉到指甲刺破皮肤的钝痛。“顾清,你听到没有!
你弟弟在里面等着救命,你还在这磨磨唧唧!”我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引来几个路过的护士侧目。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这双手曾经给我梳过头发,
也曾经无数次为了弟弟妹妹的事打过我巴掌。“妈,我知道小宝病了,
但是婚房真的不能……”话还没说完,我妈突然松开手,整个人往后踉跄几步,
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她开始嚎啕大哭,
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几个病人家属探出头来,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妹妹顾雨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某个购物APP的页面我眼尖地看到那是爱马仕的新款包。她快步走到我妈身边,
扶住她的肩膀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姐,你也别怪妈着急,
小宝这次真的很严重,医生说肾衰竭晚期,必须尽快做透析,
后面还要换肾……”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我知道姐你和姐夫感情好,
但是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啊……”这话说得好听,可我听着只觉得刺耳。
再买?用什么买?我和丈夫攒了五年才凑够首付,每个月还要还一万多的房贷。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已经不计其数弟弟上学、妹妹结婚、妈妈看病,哪一样不是我在出钱?
我张了张嘴,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但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睛,又咽了回去。算了,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应该付出的人。“姐,你就答应吧,
你看妈都急成什么样了……”妹妹又说。我妈这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
用力推开门:“小宝,你姐不肯救你,妈也没办法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妈就跟着你一起去!”病房里传来弟弟虚弱的咳嗽声。我下意识地想走过去看看,
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透过半开的门,我看到弟弟顾小宝躺在病床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并没有病重之人的绝望和痛苦反而在看到妹妹的时候,
闪过一丝暧昧的笑意。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
我又说不上来。“顾清,你到底卖不卖?!”我妈转过身,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都在看着这场闹剧。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的。”听到这话,我妈和妹妹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
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得逞后的窃喜,是算计成功的默契。“你看,我就说这招好使吧。
”虽然她们没说出声,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这么多年来,
我每一次的妥协,在她们眼里都只是好骗的证明。“姐,
那我现在就去联系房产中介……”妹妹说着就要掏手机。“不用。”我打断她,
“这种事我自己来。”我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妈妈在身后喊:“诶!顾清!你去哪儿!
还没说清楚什么时候能拿到钱呢!”我没有回头,直接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在冰冷的墙壁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我无意中看到妈妈病房外挂着的病历夹,
上面的检查日期是上周三。可妈妈明明和我说,她是昨天才陪弟弟来检查的。一周和一天,
这差得也太多了。还有弟弟那个眼神……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医院大门,
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秋天的凉气。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名字赵明,
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开了一家**事务所。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喂?顾清?这么多年没联系,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赵明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我握紧手机,声音有些颤抖:“赵明,
我……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谁?”“我妈。
”2赵明的事务所在市中心一栋老式写字楼里招牌不显眼,要不是他发了详细地址,
我可能会错过。推开磨砂玻璃门,里面是简洁的办公环境,
墙上挂着几张调查案例的荣誉证书。“顾清!”赵明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还是那副瘦高的身材,只是比大学时期多了些沉稳。“好久不见。”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坐。”他给我倒了杯水,在我对面坐下,“说吧,什么情况让你要调查自己的妈妈?
”我双手握着水杯,温热的触感让我紧张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怀疑……我怀疑我妈在骗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接下来,
我把医院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明包括病历日期的疑点,
弟弟和妹妹的眼神交流还有妈妈和妹妹那个意味深长的对视。赵明听完,
在笔记本上记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你想让我查什么?
”“我想知道我弟弟的病是不是真的,我妈有没有在演戏。”我深吸一口气,“还有,
我想知道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到底都用到哪儿去了。”赵明点点头,
表情变得严肃:“顾清,我得提醒你,如果查出来的结果和你想的不一样,
你可能会很难接受。”“我知道。”我攥紧了拳头,“但我必须知道真相。”“好。
”赵明拿出一份委托协议,“常规调查费用是一天三千,预计需要三到五天。
如果涉及到更复杂的情况,可能需要加钱。”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转了一万块定金。
赵明把协议收好,“这段时间你正常生活,不要打草惊蛇。”“好。”从事务所出来,
已经是傍晚了。我本想直接回家,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妹妹顾雨。“姐,你到哪儿了?
妈让我问问你,房子什么时候能卖掉?”她的语气很急,像是在催债。“这才几个小时,
房子哪有那么快卖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姐,你不会是不想卖吧?
”顾雨的声音突然拔高,“小宝现在每天都要花好几千块医药费,你知不知道妈有多着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烦:“我知道,我会尽快的。”“那就好。”顾雨顿了顿,
“姐,你放心,等小宝病好了,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报答?这话我听了不下十次。
弟弟上学的时候说过,妹妹结婚的时候说过,妈妈每次伸手要钱的时候也说过。可到头来,
所谓的报答不过是下一次更理直气壮的索取。“嗯。”我敷衍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回到家,丈夫林骁还没下班。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银行APP,点开转账记录。
过去五年,每一笔转给妈妈的钱,我都有记录。我从最早的那一笔开始往下翻——五年前,
弟弟高考,转账五万,备注学费和生活费。四年前,妹妹结婚,转账十万,备注彩礼和婚礼。
三年前,妈妈说要做体检,转账两万,备注体检费。两年前,弟弟说要创业,转账八万,
备注创业启动资金。一年前,妹妹说要买车,转账十五万,备注买车首付。
还有无数个五千、三千、一千的零散转账,备注都是“生活费”“医药费”“应急”。
我把所有数字加起来,最后的结果让我手指发抖五十二万。整整五十二万。
我和林骁的婚房首付是六十万其中三十万是我攒的,三十万是他攒的。也就是说,
如果这五年我没有给家里钱,我完全可以再买一套房。可现在,这五十二万变成了什么?
所踪的创业公司变成了妹妹从来不开的那辆车变成了妈妈说的做了体检但从没给我看过报告。
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门锁响了,林骁回来了。
他看到我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连忙走过来:“清清,怎么了?是不是你妈又找你了?
”林骁知道我和原生家庭的关系,这些年也陪着我一起承受了很多。“骁,
你说……”我抬起头看着他,“一个人能蠢到什么程度?”“什么意思?
”“蠢到被骗了五年,五十二万,还一直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林骁沉默了几秒,
把我抱进怀里:“你没有蠢,你只是太善良了。”“善良和蠢有什么区别吗?”我苦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打来的。我擦了擦眼泪,接通电话:“妈。”“顾清,
房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她的语气很不耐烦,“你不会是敷衍我吧?”“妈,这才一天,
房子哪有那么快……”“一天怎么了!你弟弟在医院等着救命,你还在这磨磨蹭蹭!
”我妈打断我,“我告诉你,你要赶紧把房子卖了,养你这个白眼狼也是白养!
”又是这一套。又是威胁,又是道德绑架。“妈,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我机械地回答。
挂了电话,**在林骁怀里,突然说:“骁,我做了一件事,可能你会觉得我很过分。
”“什么事?”“我找人调查我妈了。”林骁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做得对,
是时候该弄清楚真相了。”3三天后的下午,赵明发来消息:“可以来取报告了。
”我跟公司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开车去了他的事务所。推开门,赵明的表情有些凝重。“坐。
”他指了指椅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这是调查结果,你确定要看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赵明把纸袋推到我面前,我打开,
里面是一叠打印好的照片和文字报告。第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
地点是市区一家地下**。照片里,我弟弟顾小宝穿着一身名牌,坐在赌桌前,
面前堆着几沓筹码,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哪里有半点病重的样子?我的手开始颤抖。
第二张照片,是弟弟和几个人勾肩搭背走出**,每个人手里都夹着烟,笑得肆无忌惮。
第三张照片,是一份**的欠条,上面写着:顾小宝欠款五十万元。
接下来的几张照片更让我愤怒妹妹顾雨在奢侈品店里试包,那个爱马仕的新款,售价八万。
店员刷卡的时候,镜头清楚地拍到了卡面那是我给妈妈办的副卡,
说是方便她买药和日常开销。还有一张,妹妹和朋友在高档餐厅吃饭桌上摆满了昂贵的菜品,
账单显示消费了一万两千元。我翻到最后几张照片,整个人彻底僵住了。那是妈妈。
拍摄地点是医院附近的一个奇牌室。照片里,我妈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精神抖擞地坐在麻将桌前,手里抓着一把牌,脸上笑容灿烂。旁边还有一张特写,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沓红色的百元钞票。
这就是那个说自己累得要死、每天都在医院照顾儿子的妈妈?“报告看完了吗?
”赵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点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除了照片,
我还查了一些其他信息。”赵明递给我一份打印的文件,“这是你弟弟的就医记录。
”我接过来,上面显示顾小宝最近一次就医是三个月前,
诊断结果是急性肠胃炎,已痊愈出院。根本没有什么肾衰竭。“那份肾衰竭的诊断书,
是PS的。”赵明又拿出一张对比图,“你看这里,字体和医院正规诊断书的字体不一样,
而且盖章也是伪造的。”我死死盯着那张假诊断书,手指把纸边都捏皱了。
“你弟弟因为堵伯欠了高利贷,最近被追债追得很紧。”赵明继续说,
“**妹这两年的消费水平远超她的收入,基本都是用你给的钱在挥霍。
你妈妈……”他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用词:“你妈妈这几个月经常去奇牌室打牌,输赢都不小,前天晚上就输了两万。
”我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们,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病,骗我卖掉婚房。
“顾清,如果你想走法律程序,这些证据足够了。”赵明说,“伪造医疗诊断书、诈骗,
金额这么大,可以立案。”我没有说话,只是一张一张地看着那些照片。弟弟得意的笑脸。
妹妹刷卡时的潇洒。妈妈打牌时的开心。我想起这些年,我为了给家里省钱,
午饭经常只吃十块钱的盖饭。我想起为了凑够给弟弟的创业资金,
我把自己唯一的一条金项链卖了。我想起妹妹结婚那天,我穿着三年前的旧衣服去参加婚礼,
她的伴娘还当面嘲笑我土气。我甚至想起,去年冬天,
冒发烧,舍不得去医院,自己在家硬扛,而妈妈那时候正拿着我给的医药费在奇牌室里挥霍。
“赵明。”我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声音出奇地平静,“帮我查一件事。”“什么?
”“下周末是我爸的忌日,按照惯例,我们全家会聚在一起祭拜。”我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赵明看着我,
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想在家族聚会上……”“对。”我打断他,
“我要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真相公开。”“这样会彻底撕破脸。”赵明提醒。“撕破脸?
”我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在他们决定用假病骗我卖房的时候,这张脸就已经破了。
”我站起来,把所有照片和报告装回纸袋:“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我需要你把这些证据做成视频,在聚会那天播放。”“没问题。”赵明点点头,
“还需要什么?”“帮我查清楚,这五十二万具体的流向,越详细越好。”我说,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们是怎么一分一毫地吸我的血。”走出事务所,秋天的风吹在脸上,
冷得像刀子。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翻到妈妈的电话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喂,顾清?
房子卖得怎么样了?”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完全不像一个儿子病危的母亲。“妈,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什么事?快说,我这还忙着呢。
”忙着打牌吧?我在心里冷笑。“小宝的病历,你能给我看看吗?我想知道具体的治疗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妈妈有些不耐烦地说:“看那个干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把房子卖了,拿钱给你弟治病!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了解什么了解!”妈妈打断我,“顾清,你到底卖不卖?
你要是不想卖就直说,我去找**妹想办法!反正你这个当姐姐的,从小就自私!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看着通话记录上那短短的一分二十三秒。自私?
我拿出纸袋里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是谁自私?是辛苦工作五年,
把血汗钱全部给家里的我?还是拿着我的钱去堵伯、买奢侈品、打麻将的他们?我发动车子,
往家的方向开。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可我的心里一片冰冷。下周的家族聚会,
我倒要看看当所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4深夜十一点,
我开车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里只剩零星几辆车,夜班的护士在值班室里打着瞌睡。
停在最角落的位置,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戴上然后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