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舟,休个假而已。没想到,家没了。爸妈给我找了个哥。亲生的。那我,
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更可笑的是,他们一家子赖以为生的荣华富贵,
全靠我这个假货在外面拼命换来的。而他们,一无所知,还准备把我扫地出门。
【第一章】“陈舟,你坐那儿去,别挡着你哥。”我妈刘梅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
钝钝地割着我的耳膜。我刚放下行李,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没喝上。客厅里,
最尊贵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跟我有几分相像,但眉眼间满是倨傲的男人。江浩,
我那素未谋面的“亲哥”。我爸江建国,正满脸谄媚地给主位上一个胖硕的男人倒茶。
“周老板,您尝尝这个,今年的明前龙井。”周老板,本市的头面人物,手眼通天。
也是过去几年,让我家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一跃成为本地小有名气富豪的最大靠山。
我爸妈以为,是他们自己经营有方,加上运气好,入了周老板的法眼。他们不知道,
周老板每次对我家“格外关照”,都是因为接到了他上级的死命令。
而那个能给他上级下命令的人,是我导师,王老。这一切,都因为我。“小舟啊,杵着干嘛?
没看到周老板在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爸回过头,不满地呵斥我。我体内的血液,
像是瞬间被抽干,又被灌满了冰碴子。整整八年。我在戈壁,在深山,
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啃着干粮,熬着数不清的日夜。我以为,我是在为国,也是在为家。
到头来,我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呵,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我没动,
只是淡淡地看向那个周老板。他正端起茶杯,准备喝茶。在接触到我目光的瞬间,
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那张肥胖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陈……陈……”他想喊我,但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我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立刻闭嘴,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这一幕,落在爸妈和江浩眼里,就成了另一番景象。
“周老板真是平易近人,你看,还对我们家浩浩点头呢。”刘梅喜不自胜。江浩更是得意,
他以为周老板的敬畏是冲着他来的,他挺直腰板,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我。“陈舟,
听说你毕业就找了个班上,一个月多少钱啊?够吃饭吗?”“在外面混得不好,就早点说,
别死要面子活受罪。”我那个好妹妹江月,挽着江浩的胳膊,满脸鄙夷地补充。“哥,
你别这么说,好歹也在咱家白吃了二十多年饭呢。现在让他搬出去,是有点不近人情。
”我爸清了清嗓子,终于图穷匕见。“陈舟,你看,浩浩回来了,这家里……是有点挤。
”“你那间房,我们给你哥收拾出来了。你呢,先去公司宿舍挤一挤,等过阵子,
爸给你在外面租个小的。”血液,轰的一声冲上我的头顶。我的房间,
那个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里面有我所有的青春,所有的回忆。他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
给了另一个人。【鸠占鹊巢,现在连我的窝都要端了?】我笑了,气到发笑。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缓缓走到周老板身边。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拿起他面前那壶没动过的龙井,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问。“周老板,茶,好喝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
在周老板耳边炸开。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抖如筛糠。
“陈……陈先生!我,我错了!我不知道您今天回来!我……”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我妈,江浩,江月,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的劣质油彩,滑稽又可笑。他们眼里的天,
塌了。【第二章】“周……周老板,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爸江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慌忙去扶,却被周老板一把甩开。周老板手脚并用,几乎是爬到我脚边,
仰着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陈先生,我就是个跑腿的,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这么对您的!
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登这个门啊!”【跑腿的?】这三个字,
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建国和刘梅的脸上。他们引以为傲的靠山,
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我面前,自称“跑腿的”。江浩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嫉妒和疯狂的恨意。“不可能!
你算个什么东西!周老板怎么可能怕你!”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懒得理他,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老板。“这里没你的事了,走吧。”“是!是!陈先生您忙,
我马上滚!”周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江家大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客厅里,
只剩下我们一家人,和一地尴尬的沉默。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拉起我的行李箱,
走向门口。“陈舟!你站住!”刘梅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你跟周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这些年,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想知道?晚了。】“没什么关系。”“就是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而已。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将所有的尖叫和质问,都关在了身后。夜风很冷,吹在脸上,
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八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那边几乎是秒接。
“喂?”是一个清冷如霜雪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ato的颤抖。林晚霜。我的青梅,
我放在心尖上八年的人。“我回来了。”我说。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会直接挂断。“地址。”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半小时后,我站在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晚庭”门口。这是林晚霜的产业。我刚走进大厅,
就看到她站在二楼的旋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长裙,
衬得她皮肤胜雪,长发如瀑。眼眸依旧像淬了冰,可我知道,那冰下面,是火山。
“你还知道回来?”她一步步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去哪了?为什么不联系?死了吗?”一连三问,句句带刺。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纪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我不能说。看到我的沉默,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呵,果然。”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要上楼。就在这时,
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是江浩。他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晚霜!”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看到我,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晚霜,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劳改犯!
不然怎么会消失八年,连家里都不联系!”他转向林晚霜,脸上又换上一副深情的模样。
“晚霜,我才是跟你门当户对的人,我才是江家的继承人!你看看他,
一个被我们家赶出来的丧家之犬,他凭什么站在这里!”林晚霜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她看都没看江浩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他说的是真的?你被赶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她笑了。那笑容,像极了寒冬里绽放的红梅,冷艳,又带着一股决绝的疯劲。
她走到我身边,当着江浩的面,伸出纤细的手臂,挽住了我的胳膊。然后,她抬起下巴,
对着脸色煞白的江浩,一字一顿地说。“江家的继承人?不好意思,我看不上。
”“至于丧家之犬……”她顿了顿,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语。“……我养。”【第三章】江浩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他像一条被扼住喉咙的狗,死死地瞪着我们紧挽的手臂,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晚霜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她拉着我,径直走向电梯。
“晚霜!林晚霜!”江浩在我身后疯狂地咆哮,“你会被他害死的!他就是个扫把星!
我们江家都要被他克死了!”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刺耳的噪音。密闭的空间里,
只剩下我和她。她松开了我的手,恢复了那副冰山模样,只是耳根处,泛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公司出了点问题,是真的吗?”她突然问。我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江浩刚才的叫嚣。“嗯。”“需要帮忙吗?”我摇了摇头。【我的家事,
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顶层套房,装修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你住这里。”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晚霜。”我叫住她。
“谢谢。”她背对着我,身形一顿。“八年不见,就只有这两个字?”我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像一块冰。“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欠了她八年。怀里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我抱着。“陈舟,”她的声音有些发闷,“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把脸埋在她的发间,闻着那熟悉的、让我心安的香气。我还是不能说。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特殊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松开她,接起电话。“王老。”“小舟,休息得怎么样?”电话那头,
传来王老温和而有力的声音。“挺好的。”我撒了个谎。“嗯,那就好。对了,
‘启明星’项目的一期数据有点波动,你明天有空的话,远程接入一下,
帮他们校准一下参数。”“没问题,王老。”“还有,
东海那边新成立了一个‘深蓝’实验室,周长河在那边负责。我打过招呼了,你在家期间,
他的人会全力配合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周长河。就是刚才那个吓破了胆的周老板。
原来他被调去东海了。“我知道了,谢谢王老。”挂了电话,
我发现林晚霜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启明星?深蓝?”她重复着这两个词,
秀眉微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公司的项目。”我心里一紧。林晚霜的商业帝国,
也涉及一部分高新科技领域,她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一些……**。”我含糊地解释。
她显然不信,但也没再逼问。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第二天,
我正在套房里用林晚霜的备用电脑处理“启明星”的数据,江建国竟然打来了电话。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公司的服务器被黑客攻击了!所有核心数据都被锁了!是不是你干的?!”我差点气笑了。
【这脑回路,真是清奇。】“我没那么无聊。”“你……你这个逆子!公司要是完了,
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你满意了?!”他还在电话那头咆哮,我直接挂了。没过多久,
林晚霜的助理敲门进来,脸色凝重。“林总,**的系统全线崩溃,他们的技术总监,
就是那个江浩,带人搞了一晚上,束手无策。现在江氏的股价,已经开始跳水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助理。“帮我接通江氏的技术部。”助理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江浩焦头烂额的声音。“谁啊?!没空!天王老子来了也给我等着!
”“是我。”我说。【第四章】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
江浩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陈舟?!是你搞的鬼!一定是你!
”“把你的远程端口发给我。”我懒得跟他废话。“什么?我凭什么……”“你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神仙也救不了你们的数据库。”我直接打断他。江浩在那头剧烈地喘息着,
像是在做什么天人交战。最终,理智(或者说恐惧)战胜了自尊。我的邮箱里,
很快收到了一个端口地址。林晚霜站在我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的操作。
我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
“典型的‘迷宫’式勒索病毒,嵌套了三重伪逻辑陷阱,攻击者在南美,是个老手。
”我一边操作,一边像解说一样,轻描淡写地分析。“思路不错,可惜,
防火墙的底层架构太老了。”不到三分钟。我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搞定。
”我端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大口。【还是冰可乐舒服。】林晚霜的助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看着屏幕上恢复正常的系统后台,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林晚霜的眼中,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你……学过这个?”“嗯,
略懂。”我随口道。这八年,我主攻的是新材料和航天动力,但作为项目总负责人,
计算机和网络安全,是必须掌握的基础技能。我解决的这次攻击,对我来说,
难度不亚于解一道小学算术题。但对江浩来说,不啻于天方夜谭。他的电话,
立刻就追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加密……你怎么可能破解?!”“脑子。”我吐出一个字,挂了电话。这件事,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林晚霜心里的那片湖。她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只是青梅竹马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更多了一种……探究和好奇。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我。当然,她什么都查不到。我的档案,在入职那天,
就已经被列为国家最高机密。对外,我的人生,从八年前开始,就是一片空白。这天晚上,
她把我叫到了她的书房。“陈舟,我们谈谈。”她开门见山。“我查了你,一无所获。
空白的八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江家说,你是去坐牢了。”“我不信。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救我公司那次,用的代码架构,我看过,那是军用级别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还是低估了她。“所以,”她向前一步,逼近我,“告诉我,
你到底是谁?”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固执和一丝丝的委屈。
我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我只能沉默。她眼中的光,再次黯淡下去。“好,好,又是这样。
”她退后一步,脸上浮现出惨然的笑。“陈舟,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八年。
”“我以为你死了,我为你守了八年。”“结果你回来了,却像个谜一样,
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的心脏,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冰凉。“晚霜,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