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给我发了张她穿吊带裙的照片。亭亭玉立,锁骨精致。
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嫉妒。而是:她好像一颗去了皮的马蹄,看起来又脆又甜。
第二个念头是:我饿了。第三个念头是:完了。我的大脑,正式被食物殖民了。再不减肥,
我怕是看谁都像自助餐。为了维护社会和谐,我,李悠悠,今天正式向我的脂肪宣战!
1.战争的号角,是在我闺蜜林晚那张堪比时尚大片的小裙子照片下吹响的。照片里的她,
笑得云淡风轻,一身嫩黄色的碎花裙,把腰线勾得不盈一握。评论区一水儿的“仙女下凡”。
我默默地放大了图片,仔细研究着她露出的那一截小腿。嗯,线条流畅,肌肉紧实。
再低头看看我自己的。嗯,圆润饱满,充满了富态。我破防了。真的,家人们,谁懂啊。
那种感觉就像,你和朋友一起种盆栽,她的长成了艺术品,你的长成了大白菜。
还不是普通的大白菜,是那种准备腌酸菜的,敦实。我当即给她发了条微信:“从今天起,
请叫我‘减肥斗士’李悠悠!”林晚秒回一个问号。我没理她,转手打开了购物软件。行动,
是最好的宣言。减肥的第一步,当然是装备。我下单了三套不同颜色的瑜伽服,
虽然我连瑜伽垫都没有。又买了一双据说能“燃烧卡路里”的跑鞋,
尽管我上一次跑步还是在大学体测。然后是重头戏——减肥餐。鸡胸肉,二十袋。全麦面包,
十包。各式各样的代餐奶昔,号称草莓味、巧克力味、香蕉味,三十盒。
看着购物车里满满当当的“健康”,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月后,那个瘦成一道闪电的自己。
我甚至提前想好了到时候发朋友圈的文案:“自律给我自由。”多有哲理,多有深度。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我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已经瘦了五斤。
这是精神上的胜利。下午,快递小哥汗流浃背地把我的“减肥军火库”搬上楼。
我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厨房,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检阅着自己的士兵。鸡胸肉方阵,
威武。全麦面包纵队,雄壮。代餐奶昔集团军,气势磅礴。很好,万事俱备,
只欠一个“开始”。晚饭时间到了。我庄重地撕开一袋即食鸡胸肉,微波炉叮一分钟。
又烤了两片邦邦硬的全麦面包。这就是我身为“减肥斗士”的第一餐。我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努力品尝那传说中“健康的滋味”。鸡胸肉,有点柴,像是在嚼一小块被风干的木头。
全麦面包,有点酸,口感粗糙得仿佛在啃树皮。我一边吃,
一边给自己洗脑:这是脂肪在燃烧的声音,这是迈向成功的脚步。坚持,李悠悠,你可以的。
五分钟后,我吃完了。胃里传来一阵空虚的轰鸣。不是饿,是一种……精神上的不满足。
我的灵魂在呐喊,它需要慰藉。我打开手机,想刷刷短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不偏不倚,
首页第一条,就是一个美食博主在吃炸鸡。金黄酥脆的外皮,被撕开的瞬间,
发出“咔滋”一声脆响。里面鲜嫩的鸡肉,汁水四溢。博主蘸了一下甜辣酱,
满足地咬了一大口。我的唾液腺,在那一刻,发动了一场海啸。不行。李悠悠,你是个斗士。
斗士怎么能被区区一块炸鸡打败?我划走。第二条,吃播,麻辣小龙虾。第三条,吃播,
芝士瀑布拉丝热狗。第四条……我猛地关掉手机,把它扔到沙发另一头。这个世界,
对减肥的人充满了恶意。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行,我得做点什么。有了!运动!
消耗掉多余的精力,就不会想吃了。我换上新买的瑜伽服,粉色的,很嫩,
穿在我身上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我在网上找了个“新手燃脂操”,音乐响起,
我跟着屏幕里的教练开始蹦跶。开合跳,高抬腿,弓步蹲……五分钟后,我瘫在地上,
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屏幕里的教练还在微笑:“加油,你很棒!”不,我不棒。
我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胃里的那点鸡胸肉和全麦面包,仿佛已经被消化得无影无踪。我好饿。我真的好饿。脑子里,
那只金黄酥脆的炸鸡,开始跳舞。它跳着探戈,扭着桑巴,还朝我抛媚眼。
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就吃一小口,就一口。
”另一个天使般的声音在严厉呵斥:“不行!你想前功尽弃吗?
”恶魔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天使沉默了。我觉得恶魔说得很有道理。
这不叫放弃,这叫战略性补给。对,就是这样。我迅速地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
找到最近的那家炸鸡店。“老板,来个全家桶,要刚出锅的,脆一点。”下单,付款。
等待的二十分钟,是我人生中最纯粹、最充满期待的二十分钟。
当外卖小哥把那桶散发着罪恶香气的炸鸡交到我手上时,我感觉自己捧住的是整个世界。
我没有拿回客厅,而是选择在厨房,在我那堆“减肥军备”面前吃。我撕开一根鸡腿,
对着那堆鸡胸肉说:“兄弟,你看着,我这是在为你报仇。”然后,我一口咬下去。
咔滋——外皮酥脆,内里滚烫。肉汁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幸福。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我一边吃,一边流下了悔恨(并没有)的泪水。太好吃了。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减肥这种反人性的东西?一根,两根,三根……不知不觉,
一整桶炸鸡见了底。我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好了,能量补充完毕。
我看着满桌的狼藉,和旁边那一堆尚未开封的减肥餐。心中毫无愧疚。反而生出一种豪情。
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去健身房,把这些该死的热量全都消耗掉!没错,
我李悠悠的减肥大业,明天才算正式开始!今晚这顿,只是一个盛大的序幕而已。
我心安理得地收拾好垃圾,准备去睡觉。手机响了,是林晚发来的消息。“斗士,
第一天战果如何?”我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回复:“战术性调整,明天健身房见真章。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林晚又发来一张图,我没看清,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算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健身房将迎来它真正的王者!我躺在床上,拍了拍肚子,
感觉它更圆了。奇怪,我刚才好像听到林晚的消息提示音里,夹杂着一声“咔滋”的脆响?
2.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镜子里的我,脸颊因为昨晚的炸鸡盛宴而显得格外饱满水润。
我用力吸了吸肚子,试图找到我的腰。失败了。它可能还在睡梦中。没关系,
等我从健身房回来,它就会被我惊醒。我换上另一套崭新的运动服,灰色的,
显得专业又低调。再配上我的“燃脂”跑鞋,我感觉自己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运动健将。
我甚至没吃早饭,只喝了一杯黑咖啡。这是健身人士的标配,体现了我的专业素养。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健身房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汗水、荷尔蒙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强者的气息。我喜欢。林晚已经在了,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她看到我,
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斗士,你来了。”她喘着气,但听起来中气十足。
“那是自然。”我拍了拍胸脯,“我的战场,我从不迟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肌肉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印有“Power”字样的背心。“我教练,阿诺。
”林晚介绍道,“我让他今天带带你。”阿诺教练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锐利得像X光。
我感觉我的体脂率、内脏脂肪、骨骼肌含量,全都被他一眼看穿。“你好。
”我有点心虚地打招呼。“你好。”阿诺教练的声音低沉有力,“想达到什么目标?”“瘦。
”我言简意赅。“具体点。”“瘦成一道闪电。”我补充道。阿诺教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指着一台跑步机:“先热身,跑三公里,配速随便你。”三公里?我瞳孔地震。
三公里是多远?是从我家到市中心那么远吗?我上一次跑超过一公里的距离,
还是为了追一辆即将关门的公交车。“教……教练,”我结结巴巴地说,
“是不是有点……强度太大了?”“不大。”阿诺教练斩钉截铁,“这是最基础的热身。
”我求助地看向林晚。林晚朝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把自己的跑步机速度又调快了一档。叛徒。我认命地爬上跑步机。启动。速度调到6,
一个我觉得非常安全的数字。我开始跑。一步,两步,像在太空漫步。旁边的林晚,
跑得虎虎生风,马尾辫在脑后甩出漂亮的弧度。再看看我,
感觉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在冰上挣扎。一百米。我的呼吸开始急促。二百米。我的腿像灌了铅。
三百米。我的肺仿佛要炸开。四百米。我看到了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五百米。不行了。
我真的不行了。我感觉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我瞥了一眼阿诺教练,
他正背对着我,在指导另一个学员做深蹲。好机会!一个完美的计划在我脑中光速形成。
我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慢慢地把速度降了下来。然后,
我颤颤巍巍地从跑步机上走下来。“晚晚……”我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呼唤我的闺蜜。
林晚停下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我……我肚子好疼。”我演技大爆发,眉头紧锁,
冷汗(并没有)直流,“可能是早上喝的黑咖啡,太**了。”“啊?那赶紧去休息一下。
”林晚信以为真。“嗯嗯。”我点点头,步履蹒跚地朝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阿诺教练好像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我立刻把痛苦的表情又加深了三分。
他似乎没怀疑,又转了回去。太棒了。我成功地溜了。我没有去休息区,
而是悄悄地拐了个弯,溜进了健身房自带的小卖部。天堂。这里简直是沙漠里的绿洲,
地狱里的天堂。一排排的运动饮料,五颜六色,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还有蛋白棒,能量胶,
甚至还有……可乐。冰镇的,冒着冷气。可乐!我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我的罪恶,
我的灵魂。在跑了那“漫长”的五百米后,
我感觉我急需一瓶可乐来拯救我脱水的身体和枯萎的灵魂。减肥?那是什么?
我现在只想和这瓶冰可乐共赴巫山。我鬼鬼祟祟地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零度可乐。零度的,
应该……不算太过分吧?毕竟没有热量。我安慰自己。我拧开瓶盖。“呲——”那声音,
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我迫不及待地仰头就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的气泡,
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焦躁和疲惫。啊——活过来了。就在我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快乐时,
一个阴影笼罩了我。我抬起头。阿诺教练就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他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我嘴里还含着一口可乐,没来得及咽下去,也来不及吐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嗝——”一个响亮的、带着可乐味的饱嗝,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阿诺教练:“……”“肚子,”他缓缓开口,指了指我手里的可乐,“还疼吗?
”“……好多了。”我弱弱地回答,“它……它可能是低血糖,需要补充点……碳酸。
”阿诺教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忍着什么。他没有骂我,也没有罚我。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我给你量身定制的饮食计划。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从今天开始,严格按照这个吃。”我接过那张纸,心里一阵感动。
教练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他一定是看我太可怜了,所以给我制定了一个不那么痛苦的计划。
我满怀期待地打开那张纸。上面写着:早餐:一杯白水。午餐:一根黄瓜。晚餐:一杯白水。
我手一抖,差点把可乐瓶扔出去。这是给人吃的吗?这是喂兔子的吧?不,
兔子都比这吃得好!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阿诺教练。
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微笑。“相信我,”他说,“只要你严格遵守,我保证,
效果拔群。”我看着他那身结实的肌肉,再看看手里的“减肥圣经”,突然觉得,
肚子好像又开始疼了。这次是真的。是被吓的。3.拿着那张堪比“绝食宣言”的食谱,
我感觉我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一杯白水,一根黄瓜。这是什么新型的修仙法门吗?
我感觉我坚持三天,可能就会羽化登仙了。回到家,我把那张纸贴在冰箱上,
试图用它的“神力”镇住我蠢蠢欲动的食欲。林晚发来消息:“教练给你的食谱怎么样?
是不是很科学?”我对着那张纸拍了张照,发给她。然后附上三个字:“你试试?
”林晚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个“抱拳”的表情:“兄弟,保重。
”我决定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既然正餐不能吃,那我就用代餐来代替。
至少代餐还有点味道,对吧?我把我买的那三十盒代餐奶昔从储藏室里搬了出来。草莓味,
闻起来像化学香精。巧克力味,颜色像泥巴。香蕉味,散发着一种可疑的甜腻。我闭着眼睛,
选了看起来最无害的草莓味。按照说明,用温水冲泡。
一杯粉红色的、黏糊糊的液体出现在我面前。我捏着鼻子,喝了一口。甜。齁甜。甜得发腻,
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塑料味。我感觉我喝的不是代餐,是某种工业原料。但为了减肥大业,
我忍了。我把那一杯“粉色噩梦”灌了下去。然后,开始了我饥肠辘辘的一天。
作为一名新媒体编辑,我的工作就是每天对着电脑,搜寻热点,撰写稿件。以前,
这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但今天,我的大脑仿佛**了。屏幕上的每一个字,
都幻化成了一个个跳动的美食符号。“爆”字,在我眼里是“爆炒腰花”。“热”字,
是“热气腾腾的火锅”。“评”字,是“苹果派”。到了中午,我已经饿得头晕眼花,
两眼发绿。我仿佛能看到同事们身上散发出的食物香气。坐在我左边的王姐,
像一个刚出炉的香喷喷的肉包子。坐在我右边的小李,像一根行走的烤肠。我甚至觉得,
我的键盘敲起来,都带着一股奥尔良烤翅的味道。
我赶紧又冲了一杯巧克力味的代-餐-泥-浆。强行灌下去。那味道,
比草莓味的更上一层楼。我感觉我吞下了一块混合着可可粉的湿水泥。下午三点,
是公司固定的下午茶时间。行政**姐推着小推车,挨个工位分发点心和奶茶。
今天的下午茶,是提拉米苏和珍珠奶茶。
当那块沾满可可粉、散发着咖啡和朗姆酒香气的提拉米苏被放到我桌上时。我的理智,断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块蛋糕,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行政**姐贴心地说:“悠悠,
你不吃吗?今天这个很好吃的。”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摇了摇头。我的手在桌子底下,
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减肥。”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周围的同事都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英勇就义的烈士。
我的身体是革命的,但我的灵魂,早已被那块提拉米苏俘虏。我眼睁睁地看着小李,
一口一口地,吃掉了那块本该属于我的蛋糕。我的心在滴血。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我几乎是飘出公司大门的。我感觉我的体重,确实轻了。毕竟,
我的灵魂已经饿得只剩下一半了。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吃街。以前,
这里是我的快乐源泉。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狱十九层。铁板鱿鱼的“滋啦”声。
臭豆腐的“异香”。烤冷面的酸甜。每一种声音,每一种气味,
都在无情地摧残着我脆弱的神经。我加快脚步,目不斜视,试图冲出这片罪恶的深渊。
就在我即将成功逃离的时候。一股霸道的、蛮横的、无法抗拒的香气,攥住了我的脚踝。
是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是炭火和肉类油脂结合后,升华出的神圣香气。是……烧烤。
我僵硬地转过头。不远处,一个烧烤摊,青烟袅袅。摊主是个戴着金链子的大哥,
正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羊肉串,泛着诱人的油光。烤鸡翅,外皮焦黄酥脆。烤茄子,
铺满了金黄的蒜蓉。我走不动了。我的脚,像在地上生了根。我脑子里,
阿诺教练那张严肃的脸,和那张“修仙食谱”,瞬间灰飞烟灭。什么减肥。什么闪电。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如果为了瘦,就要放弃如此的人间美味,那瘦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我悟了。我大彻大悟了。我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烧烤摊前。“老板,”我声音洪亮,
“十串羊肉串,十串五花肉,一个烤茄子,再来俩鸡翅!”老板抬起头,咧嘴一笑:“好嘞!
”等待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我查了一下,羊肉、五花肉,
都富含优质蛋白质。蛋白质,是增肌减脂的关键。所以,我这不是在偷吃。
我这是在补充蛋白质,助力减肥。对,没错。科学减肥,就该如此。
当老板把那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烤串交到我手上时,我感觉我的人生又圆满了。
我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迫不及待地撸了一口。啊——肉的焦香,孜然的浓郁,
辣椒的火热,在口腔里层层递进。这才是人吃的东西!代餐奶昔是什么邪魔外道!
我吃得酣畅淋漓,嘴角流油。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林晚打来的视频电话。我手一抖,
差点把肉串掉地上。做贼心虚的我,迅速把手里的烤串藏到身后,
然后用一种虚弱的语气接起视频。“喂……晚晚……”屏幕里,
林晚正在敷面膜:“怎么样啊我的斗士,代餐的一天,感觉如何?是不是快要升仙了?
”“还……还行。”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憔ें悴,“就是有点饿……”“坚持住!
”林晚给我打气,“想想我的小裙子!”“嗯……”我心不在焉地应着。突然,
林晚凑近屏幕,吸了吸鼻子。“悠悠,你那边什么味道?”我心里一咯噔。
“没……没什么味道啊,就是……空气的味道。”“不对,”林晚眯起眼睛,
“我怎么闻到一股孜然味儿?”“啊?有吗?可能……可能是邻居在做饭吧。
”我开始胡说八道。“是吗?”林晚一脸怀疑,“你把摄像头转一圈我看看。
”“别……别了吧,我刚洗完澡,家里乱。”就在这时,一只流浪猫从我脚边经过,
它停下来,对着我身后“喵”了一声。然后,它抬起爪子,指了指我的背后。
林晚在屏幕那头,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最后变成了“我就知道”。“李悠悠,”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又在偷吃?
”我无法抵赖了。我默默地,把身后那一大把烤串,举到了镜头前。我还非常不合时宜地,
又撸了一口。林晚沉默了。屏幕那头的她,缓缓地揭下了脸上的面膜。“李悠悠,
我们打个赌吧。”她冷冷地说。“赌什么?”我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一个月,
瘦十斤。你赢了,我给你买你上次看上的那个包。你输了……”她顿了顿,
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你给我买我看上的那个包。”我查过她看上的那个包的价格。
那不是一个包。那是我的三个月工资。我的钱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但是,
我那被烤串和蛋白质理论冲昏了头脑的嘴,却不听使唤地回答道:“好!一言为定!
”4.赌约成立的那一刻,我嘴里的羊肉串突然就不香了。它变成了沉甸甸的债务,
压在我的心头。挂掉视频,我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烤串,陷入了沉思。是扔掉,还是吃掉?
扔掉,太浪费。吃掉,罪加一等。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三秒钟后,我决定,不能浪费粮食。
我以风卷残云之势,解决了所有“罪证”。然后,我擦了擦嘴,
开始为我那即将缩水的钱包感到悲伤。不行,我不能输。输了,我下个季度就只能吃土了。
而且是那种最纯正的、不含任何添加剂的黄土。我必须赢!为了时刻警醒自己,
我决定采用一种“视觉**疗法”。我翻遍了相册,找到一张我几年前的照片。那时候的我,
虽然也谈不上瘦,但至少,下颌线还是存在的。我打开修图软件,对着那张照片,
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推脸,放大眼睛,拉长脖子,把胳膊和腿P得像两根筷子。最后,
一个连我妈都认不出来的“蛇精脸”版李悠悠诞生了。完美。
我心满意足地把这张“惊悚片海报”设置成了我的手机壁纸。每一次,当我拿起手机,
想要点外卖的时候,这个“瘦下来的自己”就会用她那双不成比例的大眼睛,幽幽地看着我。
仿佛在说:“你还吃?你对得起我吗?”效果拔群。第一天,我成功地**了奶茶的诱惑。
第二天,我拒绝了同事的披萨投喂。第三天,我路过蛋糕店而面不改色。我感觉自己升华了。
我把我的新壁纸发给林晚看,并配文:“看,我的决心。”林晚回了我一串省略号。“悠悠,
你确定这张壁纸不会让你做噩梦吗?”“不会,”我自信满满地回复,
“它只会让我更有动力。”然而,我高估了我的意志力,也低估了这张壁纸的“副作用”。
到了第四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又累又饿。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
那个“瘦版李悠悠”又出现了。她穿着一件紧身的小黑裙,锁骨分明,腰肢纤细。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大脑回路,在那一刻,发生了一次诡异的短路。
我看着她那纤细的腰,脑子里想的不是“我也要变成这样”。而是……这么瘦,
吃火锅一定很香吧?可以吃好多好多盘肉,还不用担心长胖。毛肚,黄喉,鸭肠,
肥牛卷……在滚烫的红油锅里,七上八下。捞出来,在蒜蓉香油碟里滚一圈。送进嘴里。
嘶——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毁了我所有的理智。我饿了。
我不是普通的饿。我是那种,想把一头牛都塞进肚子里的饿。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是我手机壁纸上这个“瘦版李悠悠”。是她!是她先勾引我的!我越看那张壁纸,就越饿。
我仿佛能透过她,看到她身后那片由美食组成的极乐世界。我咽了口口水。不行。李悠悠,
你要冷静。想想那个包。想想你那干瘪的钱包。可是……火锅真的好香啊。就吃一点点,
就吃蔬菜,不吃肉,可以吗?我开始和自己谈判。不行,火锅的灵魂就是肉。
那……就吃一点点肉,补偿一下辛苦加班的自己,可以吗?这个提议,听起来很合理。对,
就是这样。我这是劳逸结合,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张弛有度,方能长久。
我迅速地说服了自己。然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车去了一家我收藏已久的火锅店。
“您好,一位吗?”服务员热情地问。“对,一位。”我豪迈地回答。
我被带到一个小锅前坐下。看着菜单,我陷入了甜蜜的烦恼。点什么好呢?算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鸳鸯锅,谢谢。”我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肥牛两盘,
羊肉两盘,毛肚一份,黄喉一份,鸭肠一份,虾滑一份,再来个蔬菜拼盘,均衡营养。
”点完菜,我心满意足地去调蘸料。香油,蒜蓉,蚝油,香菜,小米辣,一样都不能少。
等我端着蘸料碗回到座位,锅底已经沸腾了。红油锅里,辣椒和花椒在欢快地翻滚。
清汤锅里,菌菇和枸杞在安静地散发着香气。肉也上来了。红白相间的肥牛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