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残疾的第七年,身为厂长的老婆拿来一个签筒。“抽个签吧。选个人。”三枚签上,
全是钟情于她的人。一个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一个是和她遗憾错过的痴情前任。
还有一个,是她新招入厂的年轻力壮男秘书。我胸口剧烈起伏,猛然抬手打翻盲盒。
“王秀华,你非要这样羞辱我是吗?”她却反过来埋怨我。“若不是你不行,我至于这样?
”“我这也是好心,让你妈安心地走。”她扭身递给我一个新签桶。“我这人公平得很,
我给你同样准备了。”……我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一时间气血翻涌,
拿起盒子将其摔了个粉碎。“王秀华,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签子散落一地,
三个人名赫然映入我的眼帘。一个是因顶替她人上大学,被我举报失去机会的小学同学。
一个是因偷窃工厂零件倒卖,被我无情开除的流水线工人。还有一个,
是追求我多年被我严词拒绝、因爱生恨的前任。她们和我说是有深仇大恨还差不多。
“你明知道她们和我有仇,还要故意这样做。”“你难道是想看我被折磨虐待吗?
”王秀华却冠冕堂皇地解释道:“我是想着让你们冰释前嫌,早日和解。”“俗话说得好,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我的提议,她们可都是同意的!
”她的眼底倒映出我愤怒的脸庞。“她们同意,我不同意!”我死死抠着轮椅的扶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我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什么?”“王秀华,
你怎么可以这般忘恩负义地对我!”怒吼声从胸腔涌出,夹杂着压抑和不甘。见我如此,
王秀华叹了一口气。随即抬手抚上我的后背,轻柔地为我顺气。“当初是你奋不顾身,
将我从持刀的流氓手中救下。”“这才导致你废了双腿。甚至后来都影响到了生育。
我很感激。但……”另一只温暖的手按压在我毫无知觉的腿上,更让我心头一凉。
她薄唇轻启,字字彰显着替我考量的贤惠。“志刚,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吗?
”“旁人说你是克母克妻克子。”“还说你是灾星,所以才绝后。
”王秀华看了眼侧屋沉睡的婆婆。“医生说,妈最多只能活一年了。
”“她意识清醒时说的话,你难道都忘了?”我当然没忘。妈妈患上了老年痴呆,时而清醒,
时而糊涂。短暂清醒的时候,她紧紧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道:“儿啊,妈最大的愿望。
”“就是能看到你开枝散叶,有个孩子。”“这样,
我也就能安心去地下见你爸了……”想到这,我不禁鼻尖一酸。即便她命不久矣,
心中最惦念的不是自己。而是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我喉咙发紧,哽着声音反问她。“所以,
你要让我接受自己老婆和别人搞破鞋。”“还要感恩戴德地把孽种当成自己孩子养?
”“这绿帽子是非要扣我头上?!”她眉心微蹙,语气明显有一丝不悦。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总比随便领养个孩子要强吧。”“身上流着我的血,
就算是咱林家的种,也更亲人不是?”听她振振有词,我有些难以置信。明明七年前结婚时,
她的眼里、心里都是对我的感激。洞房之时我彻夜不举,她也体贴宽慰道:“没关系。
”“以后咱们就做柏拉图式的夫妻也好。”“没有孩子,你我就会成为彼此的依靠和唯一。
”可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怎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我沉声低吼道:“王秀华,此事绝无可能!”“想让我抽签挑顶绿帽子,除非我死!
”见我口风这般坚决,王秀华突然红了眼眶。抬手指着我的鼻子一通控诉。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也是个女人!
”“我天天在外面被人戳脊梁骨,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她一下下戳着我的胸口,
力道愈发加大。“林志强,你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吗?”听到这话,
我原本怒气腾腾的情绪软了一分。想到当初救下她时,她衣不蔽体被我看光了身子。后来,
她跪在我家门前,哭喊着要嫁给我报恩。那时我双腿已废,精神萎靡,郁郁寡欢。
王秀华的到来,才让我暂时放下了过去。结婚时,我确实对她有此承诺。终究是我拖累了她。
我缓缓抓住她的手腕,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秀华,既然是我的原因,
自当由我承受一切。”“就告诉大家,说我无法生育。”话音刚落,王秀华高声大喊。
“不行!”见我狐疑不解,她赶忙掩饰自己的慌乱。“男人的名声是多么重要,
家丑不可外扬啊!”“你难道想气死妈吗?”“是你救了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她这一张巧嘴,愣是将乱搞男女关系,美化成了报恩付出。
“你既然非要和别的男人鬼混……”“那就离婚!”我的红线是忠贞,不容许任何人打破!
王秀华失去耐心,脸色骤然一沉,对我厉声呵斥。“好话说尽,你还是顽固不化!
”“软的不行就别怪我来硬的!”她俯下身子,戏谑地在我耳边问道:“林志强,
婆婆守寡瘫痪三十年,想来也是内心寂寞的吧?”“你想干什么?!”王秀华柳眉微挑,
眼底是势在必得的自信。“这会儿知道担惊受怕了?”“果然,还是得从你最在乎的人下手,
你才会老实。”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举到我面前。“村里的王瘸子,
和婆婆年龄相当。”“又不嫌弃她痴傻瘫痪,愿意伺候到死。”“当老伴,正合适呢!
”语气里的揶揄,听得我心头怒火翻涌,当即痛骂道:“王秀华,你不是人!
”“王瘸子是个老淫鬼,臭名昭著。”“你这么做,不是害我妈晚节不保吗?
”我气急地挥手一巴掌,却被她牢牢抓住,不屑冷嗤道:“我给过你两次选择,
可你偏要闹这么难看。”“如今你这残废身子能阻止什么?”“若你不抽签选人,
我今晚就让王瘸子和婆婆洞房!”“混账!”闻言我急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
咬牙切齿地质问她。“既然你能只手遮天,左右一切。”“干嘛惺惺作态让我选?
”王秀华的语气软了下来,反手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到判若两人。
“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等怀了孕,你要同意坚称这孩子是你的种。”“你我的脸面,
婆婆的脸面,整个林家的脸面,都在你一念之间。”我看着照片上王瘸子恶心的嘴脸,
眉心越蹙越深。第一次抽签践踏我的尊严。第二次抽签侮辱我的人格。
最后拿我妈的名节作要挟,逼我就范。这一环接一环,王秀华准备得可真够充分!
侧屋里平稳的呼吸声,让我无奈地低下了头。妈妈是我唯一的软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深呼吸一口气,我将所有的屈辱打碎咽进肚子里。喉咙干涩喑哑地吐了三个字。“好,我抽。
”王秀华闻言,喜滋滋地将三枚签子递给我。“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孝顺了!
”“等抱上孙子,婆婆没准病就好了,共享天伦呢!”“孝顺”二字,
此刻成了我耳中最大的讽刺。欺骗得来的喜悦,真的能长久吗?我认命地随机抽出一枚签子。
抽中的是李建林,王秀华的办公室秘书。王秀华喜出望外,激动地在我脸上落下一吻。
恶心的触碰令我胃中一阵翻滚,却只能生生压下去。“小李年轻,又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和他生的孩子,将来一定也能有大出息!”她的脸上绯色渐现,开始意淫起孩子的未来。
大出息?和父亲一样插足别人婚姻,当不要脸的小三?当晚,王秀华便无视我的反对,
将李建林带回了家。说是要积极备孕,早日给我生下孩子。主卧自然是腾出来给他们住,
我则去照顾生病的妈妈。可鬼使神差地,我小心来到窗前偷听。“小李,等怀了孩子,
姐就给你升职加薪!”王秀华的声音,犹如一根根耻辱钉直穿我的心脏。然而,
更让我震惊的话还在后面。“那两个怀揣贼心的副厂长,看我没孩子想要谋权篡位。
”“堂兄弟而已,还有脸不把自己当外人?”“那我就生一个种堵住他们的嘴!
不过才不生那个残废的种。”“他还以为他是因为残废才不行的,其实是我给他喂了药,
你伺候好我,等他死了,厂子就是咱们孩子继承!”我眼中暗流汹涌,
愤怒地一掌拍在扶手上。“谁在那?”糟了,被发现了!
行动不便的我被跑出来的王秀华抓了个正着。我惨淡一笑,怒从心起:“毒妇!
”她眼神阴狠地让李建林将我拉入地窖。“你知道了什么?!”接下来的一个月,
她夜夜来对我殴打泄愤。我的胳膊和胸口上,被她烫出上百个烟疤。可没多久,
她突然觉得腻了。她熟稔地接过李建林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血迹。
随即拿出一架相机赫然对准我的脸庞。话里话外满是戏谑。“你说,
要是你这副凄惨的模样被拍下来。”“应该有不少猎奇的人想看吧?”“要怪就怪你不识趣,
非要打扰我和建林的好事!”抽签的盲盒再次出现,她故作犹豫地摆弄着签子。“让我挑挑,
选哪个女人来折磨你,拍摄效果会最好!”“这个,这个,还是这个呢?
”王秀华笑着举起一枚,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她了!”我闭上眼睛,
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悲凉,绝望地躺在地上。她和李建林走后,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进入地窖。
灯光亮起,我诧异地脱口而出。“居然是你!”卫生所里王秀华激动得泪花闪烁,
和李建林紧紧抱在一起。“小李,我怀上了,我怀上了!”“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播种的能力就是强!”大庭广众之下,她毫不避讳地抱着别的男人。
根本没有将我的脸面放在心上。她拿着怀孕的诊断报告单,兴冲冲地回到家里。
准备第一时间向我显摆怀孕的喜悦。可地窖里却根本不见人影。王秀华拧眉顺着梯子爬出来,
看见被她选中的方红梅正推着我往院子里走。“你怎么把他推出来了!
”方红梅低垂着头说道:“他实在太无趣了,出来玩点**的。”“还是你会!
”王秀华拍了拍她的胳膊,“是时候和那个死老婆子说件喜事了。”……“等等!
”我沙哑地开口制止。“习俗说了,怀孕头三个月不能让别人知道,容易出事。
”“等孩子稳定了,再告诉妈也不迟。”我不想让妈妈白高兴一场。
更怕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经受不住打击。“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不硬气了?
”王秀华紧张地摸了一下小腹,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将袖子挽起,
露出胳膊上大大小小的烫疤,泪眼婆娑道:“秀华,先前是我错了,不该忤逆你。
”“你是我的老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再受虐待,
想去城里散散心……”见我做低服软,她的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愧疚。“可以,但我得跟着。
”就在这时,李建林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王厂长!流水线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