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一杯!”
叶清欢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默契。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炸开了无形的烟花。
原本还一脸凶相、随时准备跟人干架的女孩,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汽。她猛地松开叶清欢的领子,还没等叶清欢反应过来,就像个考拉一样狠狠扑了上来,差点把叶清欢那瘦弱的小身板给撞散架。
“欢姐!真的是你!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这把落地成盒了!”
苏小满抱着叶清欢的脖子就开始干嚎,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你不知道那群极品有多吓人!那个死老太婆拿扫帚抽我,还想把我绑去给傻子当童养媳!我堂堂五星级行政总厨,居然只值三百块?这是侮辱!**裸的侮辱!”
叶清欢被勒得差点翻白眼,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把你那大嗓门给我收收。
“不想被抓回去嫁傻子就闭嘴,跟我走。”
这时候,走廊那头苏家的门再次被撞开,刘招娣举着一捆麻绳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死丫头跑哪去了?街坊邻居帮帮忙,把那个不孝女给我拦住!”
“快跑!”
叶清欢眼神一凛,拉起苏小满的手,熟练地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一头扎进了大院角落那间废弃多年的锅炉房。
“哐当”一声,生锈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顺手插上了插销。
外面的喧嚣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锅炉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煤灰味和铁锈气,角落里还堆着几把断腿的椅子。
两人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直到确认没人追过来,才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苏小满顶着那头鸡窝一样的乱发,脸上还蹭着一道黑灰,看着狼狈不堪,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抓着叶清欢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欢姐,这到底是什么鬼剧情?咱们这是穿进那本《八零娇宠:真千金带飞全家》的破书里了吧?我是那个嫁傻子的对照组,你是那个嫁瘸子的炮灰?”
叶清欢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冷静地点头:“恭喜你,答对了。而且根据剧情进度,今晚就是咱们的‘死期’。”
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死期?”
“原书中,今晚我们会因为不堪忍受家里的逼婚,分别被两个渣男蛊惑。你跟那个叫赖二狗的混混私奔,我跟那个叫周志强的人贩子走。”叶清欢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结果就是刚出城就被卖进大山,最后死无全尸。”
“我呸!”
苏小满气得直接跳了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废铁皮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赖二狗?就街口那个没事就喜欢盯着大姑娘**看的流氓?老娘瞎了眼才会跟他走!还要私奔?我宁愿留下来把苏家那个傻儿子剁了做成叉烧包!”
她气得在狭窄的空间里转圈圈,职业病瞬间发作:“我是谁?我是手里管着两百号人的金牌管家兼总厨!那个刘招娣居然想用三百块把我卖了?三百块!都不够我买一斤顶级黑松露的!”
叶清欢看着炸毛的闺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行了,别显摆你的身价了。我也没好到哪去,五百块,还得倒贴去伺候一个暴力狂瘸子。”
“咱俩这叫什么?卧龙凤雏?”苏小满一**坐回地上,抓了抓头发,愁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那现在咋办?留下来是火坑,跑出去是狼窝。咱们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吧?”
她太了解这年代的尿性了。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就算她们现在跑出大院,去住招待所要证明,买车票要证明,连去路边摊吃碗馄饨都得要粮票。
而且,那两家极品亲戚肯定会发了疯地找她们。一旦被抓回去,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叶清欢冷静地分析道:“想要破局,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能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第二,要有正当理由,能通过政审拿到介绍信;第三,去的地方要足够远,远到这两家极品的手伸不过去。”
苏小满听得直挠头:“这条件,除了去当知青下乡,也没别的路了吧?可现在知青都回城了啊。”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
“等等!欢姐,我想起来了!”
苏小满猛地抓住叶清欢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书里是不是还有两个倒霉蛋?就是那种条件特别艰苦、没人愿意嫁、但是级别特别高的那种?”
叶清欢眉头微皱:“你是说……”
“海岛!南离岛!”
苏小满越说越兴奋,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书里提过一嘴,说是为了衬托女主嫁的高干子弟有多幸福,特意写了两个反面教材。一个是腿断了面临退役的暴躁团长,一个是死了老婆带着三个拖油瓶的面瘫营长!”
“那两个人在原书里也是被女主嫌弃得要死,说是谁嫁谁倒霉。那个团长叫陆萧,因为腿伤脾气古怪;那个营长叫顾锋,家里三个娃能把房顶掀了。”
说到这,苏小满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猥琐……哦不,是睿智起来。
她嘿嘿一笑,凑到叶清欢耳边:“欢姐,你想啊。陆萧是团长,顾锋是营长,要是咱们申请去随军,那可是响应国家号召,这理由够不够正当?这政审能不能过?”
“而且南离岛啊!天高皇帝远,四面环海,那群极品亲戚就算游过来也得累死在半路上!”
叶清欢的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
确实,这是目前唯一的死局生路。
虽然那地方条件艰苦,但对于拥有顶级医术的她和拥有顶级厨艺的苏小满来说,只要不是直接饿死,在哪都能活出个人样来。
最重要的是,那是军婚。在这个年代,军婚就是最大的护身符。一旦领了证,谁敢来骚扰军属,那就是跟国家机器过不去。
“那个陆萧……”叶清欢眯了眯眼,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据说腿伤很重,都要截肢了?”
“对对对!就是因为快残废了,所以才没人愿意嫁嘛!”苏小满连连点头。
叶清欢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属于外科医生的自信笑容:“没断气就行。只要骨头还在,我就能让他站起来。再说了,瘸子好啊,跑不快,听话。”
苏小满打了个寒颤,默默为那位素未谋面的陆团长点了一根蜡。
随即她又想到自己的目标,兴奋地搓了搓手:“那个顾锋我也记得,书里说他常年不着家,工资津贴全寄回来。那三个娃虽然熊了点,但只要给口好吃的就能收买。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吗?有钱有闲,老公失踪,还能无痛当妈玩养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名为“搞事情”的光芒。
这哪里是火坑?这分明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啪!”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击掌。
“就这么定了!”
苏小满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上的灰,一脸视死如归的豪情壮志:“走!咱们现在就去武装部报名!这俩倒霉蛋,咱们姐妹俩包圆了!”
叶清欢也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决绝:“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演一出好戏,把这随军的名额给坐实了。”
苏小满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狡诈:“欢姐,你还记得那两个军官的具体情况吗?咱们是不是得装作对他们情根深种的样子?”
叶清欢回忆了一下原书里那寥寥几笔的描写,眉头微微一挑,推开锅炉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记得个大概。反正一个是腿瘸脾气臭,一个是带娃冷面瘫。既然要演,那就演得像一点。”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苏小满,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苏小满同志,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记得那两个海岛军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