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面色微变,苍白的脸也攀上一抹不同寻常的红晕。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屋内这逐渐诡异的氛围。
“漪崽,是那阿妹醒了吗?”
这声音带着极度浓重的口音,用的也是那边民族特有的方言,温暖只能大概听懂意思。
她定睛望去,就见一个老婆婆朝这边走来。
对方身上穿着苗族这边特有的服饰,头上裹着靛蓝色的头巾,耳朵和脖子上的银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从她五官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也是个美人,配上那温柔的笑意,看上去和蔼可亲,温柔又亲切。
她坐到温暖身边,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
“哦呦,总算是醒了,你都昏迷一天一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婆是会一点国语的,不过口音也很重,温暖也只能勉强听个大概。
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她便摇了摇头。
苗阿婆脸上这才流露出放松的表情,并向温暖诉说她昏过去发生的事。
临漪自己会医,但苗阿婆是这寨子里的巫医,她屋子里有现成的药,不用再费时间去找。
于是当漪崽抱着这姑娘来找自己的时候,顿时把苗阿婆都吓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便赶忙让临漪把温暖抱进去。
得知是眼前这位老婆婆给自己疗伤换的衣服,温暖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向对方展颜一笑,“谢谢您……”
这一笑,让身为女人的苗阿婆都不禁愣了愣。
暗道这小囡囡,长得可真称头啊。
反应过来的苗阿婆慈爱一笑,“别谢我了,是漪崽把你救回来的。”
温暖这才将目光放到了倚在墙角的那抹颀长身影上。
因为屋内没点灯,光线有些昏暗,加上他个子很高,温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愣愣地喊一声谢谢。
临漪看了女人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了。
这一幕让温暖有些不安,还以为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毕竟临漪在林子里杀掉方巡的冷漠模样,现在还在她脑海中徘徊呢。
好在,一旁的苗阿婆看出了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别怕,这小子从小就这脾气,你身体还很虚弱,就暂且在这里养伤吧。”
苗阿婆温柔的声音让温暖不禁想起自己的养母周慧,内心也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
原来他将自己抱回来,只是想要替她疗伤而已。
看来他并不是坏人。
不过比起自己的伤势,她更想回家。
被绑架到现在已经一周了,爸爸妈妈肯定很担心。
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他们,纵使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可依然对自己疼爱有加。
记得小时候温暖因为被一个变态骚扰过,虽然被老师及时发现阻止,没受到什么伤害,可自从那次之后,温家父母无论再忙,都会过来接她放学,风雨无阻,这个习惯,一直到温暖高中都没改。
记得黎家找上门的时候,周慧什么都没说,偷偷跑到楼上哭了一天一夜,眼睛都肿了,温父也悄悄躲着抹眼泪,在她面前还强颜欢笑,鼓励她回去看看亲生父母,说黎家能比他们更好的提供资源。
现在自己消失了这么久,爸爸妈妈不知道该多担心……
想起自己母亲周慧哭红的眼睛,温父强颜欢笑的模样,温暖内心就是一阵抽疼。
就在她想询问这里是否能联系外界时,苗阿婆已经起身离去了。
温暖卡在喉咙的话戛然而止,想要起身,手臂和身上顷刻间传来剧烈疼痛。
温暖只能暂且放弃,打算等晚上再问问看。
毕竟苗阿婆看上去很友善,待在这里,好过被方巡他们那些人卖到了国外。
……
屋外,苗阿婆走出去时,见四下无人,便下意识往后山那边走。
果然看见了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少年穿着黑色右衽盘扣内衬,只有袖扣那边有一圈银色的刺绣,黑色的长发扎了一根辫子,被一根缠着铃铛的发带捆绑,微风袭来,铃铛发出一阵低低的脆响。
此刻他跪坐在地,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前面是一块隆起的小土坡。
静默了一瞬,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这时,一只体型更大的猎鹰朝他飞了过来,稳稳停在了他戴着护腕的右手上。
临漪伸手,摸了摸它漆黑华丽的羽毛,手臂一扬,黑鹰便振翅飞走了。
苗阿婆也在这时上前,“这次任务很危险吗?怎么连影子也……”
她说到这里,就见少年望向自己。
仿佛想到了什么,苗阿婆眼中划过一抹沉痛,叹息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
“漪崽,你也别嫌我这个老太婆啰嗦,以后这样的差事,能不接就尽量别接了。”
少年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脸上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一直到这句话音落,他先是看了一眼那边的小土坡,随即才转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应下,苗阿婆面上这才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见他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内心更是溢满了对这个少年的心疼和怜惜。
随即才听见她说,“那阿妹没事了,就是手上的骨折还是要注意,你好好照顾她,阿婆走了,厨房有饭菜和粥,你待会端过去给她……”
提起温暖那姑娘,苗阿婆脸上顿时划过温柔的笑意,又嘱咐了临漪一些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她才转身离去。
苗阿婆走了,只留下站在原地的临漪,面上划过一抹迷茫。
这时屋内传来声音。
他愣了愣,才快步往前院走去。
苗阿婆走后一直没回来,温暖想要出去看看,才刚走出去,就看见端着托盘朝自己走来的少年。
温暖下意识将目光放到他身后,企图看见苗阿婆的身影。
但在看见只有临漪一人时,少女眼中划过一抹不安,忍不住退了回去。
临漪却径自抬步走了进来,垂眸,就见女孩害怕地躲在角落不敢看他。
想起苗阿婆的嘱托,他思索了一番,便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便再度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漪崽,那阿妹估摸是城里来的,胆子小,性子乖,你千万别吓着人家。”
的确很胆小。
就像被影子他们压在身下的野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