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娘对不起你!是娘瞎了眼,错信了奸人!”
“若有来生,娘一定护你周全,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尖利凄厉的哭喊声撕裂长空,我猛地睁开眼,却见一个穿着华贵绸缎的妇人正死死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
是继母,林氏。
我浑身冰凉,血液几乎凝固。
“儿啊,你可算醒了!吓死为娘了!”
林氏见我睁眼,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那力道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勒断。
我僵硬地躺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杂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味道,我到死都记得。
前世,我被污蔑与宫女有染,证据确凿。父王震怒,下令将我杖毙于王府门前。
行刑时,继母林氏就是这样抱着我,哭得惊天动地,口口声声说我是被冤枉的,求父王饶我一命。
她演得太真了,以至于满京城的人都称赞她是个慈母,而我,是个让她操碎了心的孽子。
可他们不知道,那所谓的“证据”,那个被屈打成招的宫女,全都是她的手笔。
她抱着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我的好儿子,别怪娘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玉儿的路。”
她口中的玉儿,是她的亲生儿子,我的“好弟弟”,萧景玉。
一杖,又一杖,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剧痛中,我看着她抱着我哭泣的伪善嘴脸,恨意滔天。
重活一世,我竟回到了被她“救”下的这一刻。
对了,是“救”。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失足”落水,是一个陌生的侍卫将我救了上来。
而现在,那个侍卫正跪在不远处,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父王萧宏,正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本王养你们何用!”
父王一脚踹在侍卫心口,侍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父王息怒!”林氏恰到好处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此事不怪他,是妾身没有照看好长风,险些酿成大祸。要罚,就罚妾身吧!”
她说着,便要跪下。
父王连忙扶住她,语气心疼:“爱妃说的什么话,你怀着身孕,怎能受罚?都是这奴才的错!”
“来人!将这狗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
又是乱棍打死。
我看着那侍卫惊恐绝望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冷。
前世,也是这样。这个侍卫被活活打死,而我因为“受了惊吓”,被林氏接回她的院子“悉心照料”。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变得体弱多病,精神恍惚,最终一步步走向身败名裂的结局。
“不要……”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林氏更是喜出望外,连忙抚摸我的脸:“长风,我的儿,你能说话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理她,只是挣扎着从她怀里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父王。
“父王……不是他的错……”我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那个侍卫,“是他……救了我。”
父王愣住了。
林氏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担忧的模样:“长风,你刚醒,别乱说话。你落水时,他离你最近,本就该第一时间救你,这是他的失职!”
“不……不是……”我摇着头,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是……是有人推我……”
“什么?!”父王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谁敢在王府行凶?长风,你看清是谁了吗?”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下人都屏住了呼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氏的身体也僵硬了一瞬,她扶着我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长风,你是不是看错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刚落水,神志不清,许是……许是自己脚滑了。”
我抬起头,用一双清澈又带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她。
“我没有看错……”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推我的人……我认识。”
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林氏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丫鬟身上。
那丫鬟穿着一身青色衣裙,相貌平平,此刻正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当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是她!”我猛地抬手指向她,“就是她!她把我推下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