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的第四年,我老公出了车祸。醒来后,他忘了最近五年所有的事。
他歪着头打量了我三秒,转头问助理:“这谁?”助理快哭了:“陆总,这是嫂子啊。
”陆淮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让我火冒三丈的话——“我品味这么好的吗?
”我以为他在夸我。结果下一秒,这人直接皱起了眉头,
自言自语道:“那我以后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娶了这么好看的老婆,
家里怎么一点人气都没有?”我:……行。失忆了,嘴倒是更不饶人了。
1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工作室改方案。听到“陆淮安”和“车祸”这两个词,
我心里想的头一件事,是保险赔不赔。是的。结婚四年,我和陆淮安的关系就是这样。
我们住一个屋檐下,用一张餐桌,偶尔睡一张床,但各过各的。赶到医院时,
陆淮安的助理周砚已经在走廊上等我了。他神色古怪,欲言又止。我皱眉:“人怎么样?
”周砚吞了口口水:“人没大事,就是……嫂子,陆总好像……不太记得您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推开病房门。陆淮安半靠在病床上,额角贴着纱布。眼神清亮,
气色不错。看到我进来,他偏了偏头,眼神里的审视不像个病人,
倒像在判断面前的人是什么来路。“这谁?”他看向身后的周砚。
周砚结结巴巴:“这……这是嫂子啊,陆总。”陆淮安的视线重新回到我脸上。从上到下,
又从下到上,打量的毫不遮掩。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品味这么好的吗?
”我愣住了。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这种带着点痞气的直白,我从来没在陆淮安身上见过。
我认识的陆淮安,永远西装笔挺,说话滴水不漏,连笑容都精准的毫无温度。眼前这个,
则是个混不吝的年轻人。我还没开口,陆淮安就自顾自往下说了。他扫了一眼病房里的陈设,
视线在我手上的结婚戒指停留了两秒。然后皱起了眉,
自言自语般嘀咕:“那我以后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娶了人家回来,
家里怎么一点人气都没有。”我:“……你怎么知道家里没人气。
”陆淮安理所当然的指了指我的脸。“你的表情啊。”“你看到你老公躺在病床上,
第一反应是礼貌性的皱了皱眉。连担心都是敷衍的。你俩的感情得差到什么程度啊?
”我沉默了。因为他说得对。一个失忆的人比清醒的人看得更透,这件事本身就够讽刺了。
医生说陆淮安的情况属于逆行性遗忘,丢失了最近五年的记忆。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认知还停留在27岁。没有结婚的记忆。没有当CEO的沉稳。
没有后来那种圆滑,棱角分明。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我消化完这个信息后,走回病房。
陆淮安正百无聊赖的翻手机。左划右划,突然停住。“这是什么狗屎审美。
”他举着手机冲我晃了晃。屏幕上是他的微信朋友圈——一条条转发的行业资讯,
一条条冠冕堂皇的说教。没有一条是有温度的。“我以后是变成机器人了吗?
”陆淮安真心诚意的困惑着。我有些想笑,但没笑出来。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拿出手机给林盈发消息。【我老公失忆了,忘了我。】林盈秒回:【恭喜!!!
这不纯纯天降好事吗!你俩本来就跟陌生人似的!】我:“……”确实。可当我抬头,
对上陆淮安正认真盯着我的眼神时,还是下意识紧了紧手指。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客套,
没有公式化的温和,有的只是一种很直接的好奇。“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沈栀。
”“好听。”他点点头,话锋一转,“但我决定暂时不叫,直接喊你‘老婆’太吃亏了,
我都不记得你。”我挑眉:“那你想叫什么?”陆淮安想了想,一本正经:“沈**吧。
”“毕竟——我打算重新追你。”2出院那天。陆淮安站在家门口,表情很认真,
像在考察什么。不对,比考察还认真。他在玄关脱鞋的时候,就开始挑毛病了。
“鞋柜分了左右。”他指了指,“让我猜——左边整整齐齐的是你的,
右边……也整整齐齐的是我的?”“对。”“连鞋都不混着放?”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走进客厅,更加一言难尽。整个家装修得很是高档。高级灰为主色调,极简风格的家具,
每一件摆设都非常昂贵。但没有一丝烟火气。茶几上干干净净——连个水渍都没有。
沙发上摆着两只灰色靠垫,摆放的角度很精确。冰箱门光溜溜的,别说便签了,
连个冰箱贴都没有。墙上倒是有一张照片。唯一的婚纱照,挂在客厅最不显眼的角落。
陆淮安走过去,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表情疏淡。照片上的我,
婚纱精致,笑容得体。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恰好可以再塞一个人。“这不是结婚照。
”陆淮安面无表情的说。“这是两个人商量好了合影留念。”我没反驳。因为确实如此。
拍婚纱照那天,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陆淮安侧身,矜持的搭了一下我的肩。动作很生疏。
当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后来看到成片,才反应过来——他搭我肩的那只手,
五指全是伸直的。根本没有握。失忆后的陆淮安看着这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些不可思议。
“我以后到底怎么了?”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算了。”他没说完。
但我隐约感觉到他想说的是——明明觉得你这么好看,怎么拍照的时候连碰都不敢碰。当晚。
我们挤在同一张床上——严格来说,一直都在同一张床上。但我们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我照常侧身背对着他。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然后一个闷闷的声音开口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什么很奇怪。”“夫妻俩睡一张床,中间能停一辆自行车。
”我:“……你要不要去客房睡?”“凭什么?我是你老公。”“你记都不记得我。
”“我眼睛能看啊。”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你这么好看,我赖着不走怎么了?
”我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藏住了嘴角不受控制的弧度。安静了大概三十秒。原以为他睡了。
结果黑暗中又传来一句。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沈栀。”“嗯。”“你放心,
我不占你便宜。”“但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我心头一跳。我没有回答。翻了个身,
闭上眼。却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3接下来几天,我算是见识了他追求人的方式。第一天。
我下班回家,满屋都飘着焦糊味。厨房里,陆淮安穿着西装站在灶台前。他坚持正装下厨,
说这叫仪式感。面前摆着一托盘黑炭。“这是什么?”我问。“曲奇。”“……你做的?
”“废话,不然呢,空气炸的吗?”他理直气壮的掰了一块塞给我。我咬了一口。
差点没把牙崩断。但他满脸期待的看着我,眼巴巴的,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我硬着头皮咽下去了。“好吃。”陆淮安笑了。那个笑——怎么说呢。
32岁的陆淮安几乎不怎么笑。即便笑,也是社交性质的,嘴角上扬,是标准化的社交笑容。
但这一刻,他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嘴角咧到最大,有种孩子气的开心。
我的心脏不争气的跳了一下。第二天。我在工作室开会到很晚。回到家,
发现门口放着一大束花。丑。红玫瑰配黄菊花,中间还插着几支不知名的绿叶子,
颜色搭配很奇怪。但旁边的卡片上歪歪扭扭写着:>“花店说玫瑰代表爱情,
菊花代表长寿。我不懂花,但我希望你又被爱又长命。
>——陆淮安(你老公)(暂未上任)”我看着这段画,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结婚四年,陆淮安从来没给我送过花。甚至连生日,
都只是让周砚准时转一笔钱到我卡上。精确、高效,转账备注写的是“生日”两个字,
不多不少,很公式化。我那时接受了。我们这种婚姻,浪漫是奢求。
但现在捧着这束丑得没边的花,闻着廉价包装纸混着菊花的味道,
我忽然觉得——我其实一直都在期待。只是不敢承认。我抱着那束丑花进了门,
随手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路过沙发的时候,陆淮安正窝在上面看电视。
余光扫到我抱着花,嘴角偷偷翘了一下。他以为我没看到。但我看到了。第三天。
重头戏来了。周砚打电话给我,声音都变了调:“嫂子,求您快来,
陆总他……他把整层楼都搞翻天了。”我一头雾水赶到公司。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只见陆淮安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小臂,
面前围了一圈中高层管理人员,每个人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从今天开始。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27岁的嚣张,“每周五下午提前两小时下班。
”底下人面面相觑。“另外——茶水间那个咖啡机也换了。我刚喝了一杯,
味道像泡了三天的袜子水。”周砚小声提醒:“陆总,那是您自己选的……”“我选的?
”陆淮安看了看周砚,斩钉截铁,“不可能,我品味很好。”我站在门口,
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全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陆淮安也看了过来。嚣张的气势在看到我之后,
一下就收敛了。“沈**来了?”他站起身,两步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自然而然的伸手帮我整了整被风吹乱的碎发。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要知道,
以前的陆淮安在公司别说碰我的头发了。我来公司找他,他最亲密的举动就是——站起来。
对。站起来。像接待一个重要客户。项目总监小声问周砚:“陆总真的只是失忆了?
不是换了个人……?”周砚欲哭无泪:“……我也不确定。”4如果说前几天还只是试探。
那从这天起,陆淮安开始正式追求我。
他翻了我社交媒体的所有内容——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逐字研究。
然后得出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结论。“你以前发的内容挺有意思。”他靠在沙发上,
刷着我三年前的朋友圈,“段子、深夜emo、**的猫……但是从结婚那年开始,
你就变成了一个只发工作内容的机器。”他抬头看我,表情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
“所以——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我被问住了。其实我知道答案。是我自己,
在一次次热情得不到回应后,慢慢变得沉默了。这种改变不是突然发生的,
而是一点点积累的。发朋友圈没人点赞——算了,少发。
做了好吃的拍照分享他不回应——算了,不做了。
凌晨加班发一条“好累”他连已读都不给——算了,不发了。但我没对陆淮安说这些。
只是轻声:“没人把我变成什么样。是我自己选的。”陆淮安摇头。“那你选错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我三年前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一碗深夜煮的面,
文案写着:“今天一个人加班到十一点。唯一的好消息是楼下便利店关东煮打折了。
”那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年。陆淮安出差半个月,我一个人搬进新家。
他翻到自己同一天的朋友圈。转发了一条行业动态,配文:“未来可期。”“你看。
”他指着两条朋友圈。“你在吃关东煮,我在发着空洞的说教。”“沈栀——跟我结婚,
你真的开心吗?”我没有正面回答。因为答案两个人都清楚。安静了几秒后,
陆淮安突然一拍大腿站起来。“走!”“去哪?”“约会。”他理直气壮:“之前欠你的,
现在开始补。”我被一把拉出了门。那天晚上,我们去了一家路边摊吃烧烤。对。路边摊。
如果是以前的陆淮安,能去的最“朴素”的餐厅大概是人均五百的日料。
但现在的他二话不说拉着我坐在塑料凳上,熟练的点了一堆羊肉串、两盘毛豆、一扎啤酒。
我看着他撸串的样子,有点发呆。他吃得很香。嘴角沾了辣椒油也不擦。说话时咧嘴笑,
露出整齐的犬牙。烧烤摊的灯光昏黄,映在他脸上,他脸部的轮廓,
这会儿倒显得柔和了几分。“发什么呆?”他用筷子敲了敲我面前的碗。
我收回视线:“没什么。”“是不是在想,以前的我为什么不带你吃这些?
”“……”“让我猜——以前约会全是高级餐厅,话题全是商业合作。对不对?”全对。
他把烤好的蘑菇夹到我碗里。“沈栀,我不知道以后的我为什么变成那样。
”“但现在的我告诉你——啤酒烧烤比鱼子酱好吃多了。”我低头看着碗里的蘑菇,
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吃完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甜品店。陆淮安停下了脚步。“等一下。
”进去几分钟后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给你的。”我接过来。焦糖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焦糖味?”陆淮安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鼻子。“猜的。”他移开视线,
耳尖微红。可我明明记得——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喜欢焦糖味。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五年前。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我盯着这杯奶茶,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5回到家后,陆淮安先去洗了澡。我站在衣帽间换衣服时,
余光扫到了床头柜上一个从没见过的小盒子。深蓝色天鹅绒。像装戒指的。但不是。
我打开它。里面是一枚胸针。一朵盛开的栀子花。做工极其精致,
花瓣边缘镶了一颗细小的碎钻。翻到背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给S.Z.,
第一次见面的礼物。”S.Z.沈栀。日期是——四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而这枚胸针,从来没有送出过。我拿着它,在床边坐了很久。指腹反复摩挲着那行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什么都在翻涌。他买了这枚胸针。以我名字的缩写刻了字。
然后放在床头柜里。放了四年。四年。够一个人从期待变成习惯,从习惯变成麻木。
可他连抽屉都没换过。就那么放着。好像只要放着,就还有送出去的可能。第二天一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