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PPT在最后一页定格。“以上,就是我对本次转正的述职报告,谢谢大家。
”我鞠了一躬,台下掌声雷动。部门总监带头鼓掌,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赞许。“苏念,
讲得非常好,逻辑清晰,数据扎实,我看好你。”旁边的同事纷纷向我投来祝贺的目光。
“念念,恭喜啊,晚上请客!”“可以啊念念,这PPT做得跟教科书似的,
以后就是正式同事了。”我笑着点头,心里那块悬了三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远星咨询,国内顶尖的咨询公司,我挤破头才进来的地方。为了这次转正,我拼了命。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HR总监陈姐踩着高跟鞋,
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手里抱着一个空荡荡的纸箱。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场景,我太熟悉了。每个被辞退的员工,都会收到这样一个“毕业礼盒”。
陈姐径直走到我面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苏念,这是你的离职协议。
”“公司近期战略收缩,业务线优化,你的岗位被裁撤了。”她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冰冷地宣判着我的死刑。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刚还在恭喜我的同事们,一个个低下了头,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怜悯,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我深吸一口气,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陈姐,没有任何转岗的机会吗?”“我的能力,
总监和同事们都有目共睹。”陈姐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冷漠。“抱歉,
没有合适的岗位。”“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只看结果。”“而结果就是,你的岗位,
现在没了。”我看着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业务线优化,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
恐怕是我这个没背景、没资源的普通大学毕业生,挡了谁的路。我没再说话。多说一个字,
都是自取其辱。我拿起笔,刷刷刷在离职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好了。”我把笔放下,
站起身,开始收拾我的东西。那只小小的多肉,那本翻烂了的专业书,
那个陪我加了无数个班的保温杯。我一件一件,亲手把它们放进那个象征着失败的纸箱里。
整个过程,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丝失态。我只是冷静地,把属于我的一切,
都带走。收拾完,我抱着纸箱,在全公司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我的背挺得笔直。我告诉自己,苏念,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只看关系不看能力的鬼地方。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大楼,
在心里冷笑一声。远星咨询,你今天对我爱答不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高攀不起!
回到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我把纸箱往地上一扔。然后,我打开求职软件,
找到我的个人主页。在工作状态那一栏,我用力按下了修改键。“在职”,变成了“离职”。
我盯着那两个字,眼睛发酸,但眼泪终究没有掉下来。哭有什么用?现在最要紧的,
是活下去。我开始疯狂地海投简历,只要沾点边的岗位,我一个都不放过。
2现实比我想象的更残酷。一周过去,我投出去的上百份简历,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回复,
不是卖保险就是搞传销。“试用期被裁”,这五个字像一个耻辱的烙印,刻在了我的履历上。
没有一家正经公司,愿意给一个连试用期都没过的人机会。银行卡的余额一天比一天少,
最后只剩下三位数。房东阿姨的催租电话一天三个,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小苏啊,
这个月的房租什么时候交啊?”“再不交,我只能让你搬走了啊。”我没办法,
只能从那个还算体面的合租公寓,搬进了一个更便宜的隔断间。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床,
一张桌子,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墙壁薄得像纸,隔壁情侣的争吵声,
清晰得仿佛就在我耳边。又一次面试失败后,我站在公交站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打车费用,
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坐公交。天有不测风云。公交车开到一半,
外面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下车的时候,没带伞,几步路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我狼狈地跑到一座天桥底下躲雨,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我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一片茫然。这个城市这么大,为什么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刺啦”一声,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车抛锚了。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雨水似乎都绕着他走,没有一滴能沾湿他的衣角。他皱着眉,拿出手机,
似乎在打电话叫拖车。我愣住了。这个男人,我认识。或者说,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
顾亦川,远星咨询传说中的创始合伙人,投资界的“阎王”,以手段狠辣、眼光毒绝著称。
据说,他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将对手杀得片甲不留。我被裁的时候,
他正好在国外出差,不然,我连转正述职的机会都没有。我看着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掐得手心生疼。苏念,你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走了过去。我站定在他身边,没有看他,而是指着天桥下那个巨大的广告牌。
那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财报新闻。“主流媒体都在吹捧这家公司的营收增长,但我认为,
他们的现金流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风险。”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哗哗的雨声中,却异常清晰。
顾亦川挂了电话,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冷得刺骨。“哦?
”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轻蔑。我没有被他的气场吓退,
继续说道:“他们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连续三个季度都在异常增加,
但财报里却解释为‘季节性波动’。”“这根本说不通,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们在用虚假的销售合同来粉饰报表,实际上,钱根本没收回来。”“只要银行一抽贷,
他们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我的话,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顾亦川原本不耐烦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猎物。
“继续说。”“他们的存货也在激增,尤其是高价原材料。
这说明他们对市场前景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或者,他们在利用存货进行重复抵押融资。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致命。”我和他就这样在天桥下,辩论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刁钻狠辣,直指核心。但我都接住了。为了转正,
我研究过远星咨询服务过的所有上市公司的财报,这些数据,早就刻在了我的脑子里。终于,
拖车来了。顾亦川在上车前,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名片是纯黑色的,
上面只有一串烫金的私人邮箱地址。“把你的想法,和你的简历,发给我。”他说完,
便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拖车。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它有千斤重。我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张名片。这是我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唯一一张入场券。3我握着那张名片,
像是握着救命稻草。回到那个狭小的隔断间,我立刻打开了电脑。简历?
我的那份“试用期被裁”的简历,发过去只会是个笑话。普通简历,
绝对打动不了顾亦川那种人。我必须给他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我盯着电脑屏幕,
脑子里飞速运转。顾亦川要的是什么?他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员工,
而是一个能创造价值的利刃。我需要向他证明,我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我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在远星实习时整理的所有资料。我的目光,
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五年前的失败投资案例上。“星海科技收购案”。这是远星咨询近十年来,
唯一一个公开承认的失败项目,让公司损失了数亿美元。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市场突变导致的,是个不可抗力的“黑天鹅”事件。但我不信。
我将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隔断间里,三天三夜。饿了就啃几口泡面,困了就用冷水泼脸。
我把“星海科技”当时所有的财务数据、市场报告、媒体新闻、甚至创始人访谈,
全都翻了出来。我没日没夜地建立数据模型,一遍遍地推演。终于,在第三天凌晨,
我找到了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致命细节。星海科技的核心技术专利,
存在一个隐秘的法律瑕疵,随时可能被竞争对手釜底抽薪。而远星当时的项目组,
竟然没有发现。我没有停下。我以这个失败案例为题,开始写一份复盘报告。
我不仅分析了失败的根本原因,还用详实的数据模型,推演出了三种完全不同的替代策略。
第一种,放弃收购,改为战略投资,扶持它的竞争对手,形成制衡。第二种,压低收购价格,
将专利风险作为谈判筹码,用省下来的钱建立风险准备金。第三种,直接绕开星海科技,
收购掌握了上游核心技术的另一家小公司,釜底抽薪。
我详细预测了每一种策略可能带来的结果,精确到了未来的现金流和市场份额。整整一万字。
每一个字,都是我用脑子里的知识和不甘的怒火,一个一个敲出来的。我没有写任何求职信,
也没有附上那份可笑的简历。我只将这份长达一万字的复盘报告,作为唯一的附件,
发送到了顾亦川那个纯黑名片的邮箱里。邮件标题是:关于星海科技案,
您或许有兴趣看看B面。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虚脱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接下来是一周漫长的等待。这一周,我没有再投任何简历。成败,在此一举。如果失败了,
我就回老家,彻底告别这个让我伤痕累累的城市。一周后的下午,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您好,是苏念女士吗?”“这里是远星咨询人力资源部。
”“我们正式通知您,参加本周五下午两点的笔试。”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跳过了所有常规的简历筛选和电话面试,直接进入笔试环节。我知道,
是那份万字报告起作用了。周五那天,我走进了远星咨询的考场。放眼望去,
全是常春藤名校毕业的精英,简历金光闪闪。只有我,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混在其中,
格格不入。但当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笑了。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都像是为我量身定做。
从数据分析到案例拆解,从市场预判到风险控制。这些,都是我那三天三夜里,
反复思考和推演过的东西。我下笔如有神。两个小时后,我第一个交卷。走出考场时,
我看到HR的电脑屏幕上,我的分数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数字:1。第一名。我回来了,
远星咨询。这一次,不是以实习生的身份。而是以女王的姿态。4我入职的第一天,
就被直接分配到了顾亦川的王牌项目组。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部门炸开了锅。
“不是吧?一个新人,直接进顾总的ATeam?”“她什么来头啊?跳过了所有面试流程,
空降来的。”“听说笔试考了第一,但学历很普通啊,估计是关系户吧。
”我假装没听见那些窃窃私语,安静地走到我的工位。一个打扮精致,
浑身名牌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叫林薇,海归精英,据说家里背景很深,
也是这个项目组的成员。“你就是苏念吧?你好,我叫林薇。”她笑得很热情,主动伸出手。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吧。”我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谢谢你,
林薇姐。”她带着我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每到一个地方,都“热情”地向别人介绍我。
但她说的话,却让我如芒在背。“各位,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事,苏念。
”“她可是顾总亲自推荐进来的哦。”说完,她还故作“好奇”地大声问我:“念念,
我忘了问了,你是毕业于哪所名校呀?哈佛还是耶鲁?”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充满了探究和审视。
我平静地回答:“我毕业于江城大学,一所很普通的学校。”林薇立刻捂住嘴,
做出一副惊讶又同情的表情。“啊?这样啊……那……那你一定是非常非常有能力,
才能被顾总看中。”她这句话,看似在夸我,实际上却是在给我挖坑。
一个普通大学的毕业生,凭什么能让“阎王”顾亦川亲自推荐?答案不言而喻。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意味深长的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关系户”这个标签,
就这样被林薇轻而易举地贴在了我的身上。我没有辩解。我知道,在职场,
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你越是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我只是对林薇笑了笑,
说:“谢谢林薇姐介绍,我想先熟悉一下我的工作。”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用最快的速度熟悉公司的OA系统、项目资料库。我把自己的工位整理得井井有条,
把需要用到的软件和文件都分门别类地放好。我知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而林薇,就是我第一个要面对的敌人。想给我贴标签?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没那么容易。
我会用实力,把这个标签,从我身上,亲手撕下来。5下午,顾亦川召开了项目启动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顾亦川坐在主位,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这次的项目,是关于‘天科集团’的私有化并购案,客户要求很高,时间很紧。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个完美的方案。”他开始分配任务。
项目经理张弛刚想开口,林薇就抢先一步站了起来。“顾总,方案的核心框架部分,
我想负责。”她一脸自信,仿佛这个最重要的任务非她莫属。顾亦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算是默许了。然后,林薇“贴心”地看向我。“苏念是新人,对业务还不太熟悉。
”“不如这样,最繁琐、最枯燥,也最容易出错的海量基础数据搜集与整理工作,
就交给苏念来做吧。”“这样既能让她快速熟悉业务,也能减轻我们其他人的负担,
一举两得。”她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我为你着想”的善良模样。但谁都知道,
数据整理这种活,就是纯粹的体力劳动,吃力不讨好。做得好是应该的,一旦出错,
责任全是你的。项目经理张弛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顾亦川,还是闭上了嘴。
顾亦川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我。“苏念,你有什么问题吗?”我站起身,
平静地回答:“没有问题,顾总,我保证完成任务。”会议结束后,林薇走到我身边,
拍了拍我的肩膀。“念念,加油哦。”她压低声音,
用一种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得提醒你一下,顾总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要求高,
眼里不揉沙子。”“这份数据,他要求周三下班前,必须交到他邮箱。”“千万别迟到,
不然谁也救不了你。”周三?我心里一沉。今天已经是周一了。领到任务后,我回到工位,
打开了数据需求列表。只看了一眼,我就倒吸一口凉气。数据量巨大到超乎想象,
涉及天科集团过去五年的所有财报、运营数据、市场份额、竞争对手动态……初步估算,
就算是一个熟手,不眠不休,也至少需要三个完整的工作日。周三下班前交?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绝对是一个陷阱。我没有声张,
而是悄悄打开了项目组的共享日历。在日历上,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个任务的节点标注。
“基础数据整理,负责人:苏念,截止日期:周五,下午6点。”真正的截止日期,是周五。
林薇,她故意告诉了我一个错误的、提前了两天的截止日期!她就是想看我手忙脚乱,
最后完不成任务,在顾亦川面前出丑。好一招借刀杀人。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林薇的头像,
冷笑一声。你想让我周三死?好啊。那我就将计就计。我就按你给的死线来要求自己。
我不但要完成,我还要完成得让你瞠目结舌!6从周一下午开始,我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办公室的人陆续下班,整层楼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黑咖啡,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林薇给我的,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原始数据链接和文档。
很多数据格式不统一,甚至互相矛盾。她就是想把我淹死在这片数据的海洋里。但我偏不。
第一步,整理。我把所有数据按照财报、运营、市场三大类,重新进行了归类和命名,
建立了一个清晰明了的索引结构。光是这一步,就花了我整整一个晚上。周二,
我开始进行数据清洗。我没有用最笨的手工核对方法。我打开了代码编辑器,
开始用我业余时间自学的Python,编写数据清洗脚本。几十行代码,跑起来,
比人手快一百倍。脚本自动对所有数据进行交叉验证。很快,我就发现了问题。
其中几个关键的季度销售数据,与年报里的数据有细微的出入。这个错误非常隐蔽,
如果不是用程序进行交叉比对,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我立刻找到了原始的公告文件,
进行了核对。果然,是林薇给的二手数据源出了错。我修正了这几个隐藏的错误,心里冷笑。
林薇,你以为你给我的是一堆垃圾,却不知道,这正是我展示能力的舞台。仅仅完成任务,
还不足以反击。我要做的,是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我没有止步于整理和清洗。
我打开了数据分析工具Tableau。我将那些枯燥的数字,
转化成一张张直观的可视化图表。销售额的波动曲线,市场份额的占比饼图,
成本结构的瀑布图……几十张图表,将天科集团过去五年的经营状况,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看着图表上那些波动的曲线,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天科集团每次进行重大技术升级后,短期内成本都会大幅上升,但半年后,
市场份额就会迎来一次跃升。但是,在最近一次技术升级后,这个规律失效了。成本上去了,
市场份额却在原地踏步,甚至有下滑的趋势。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信号!
我立刻根据这个发现,主动预判了方案在执行中可能遇到的三个核心风险点。第一,
技术投入产出比急剧下降,可能存在研发方向的错误。第二,核心技术人员流失,
导致新技术无法有效转化为生产力。第三,竞争对手推出了更具打败性的产品,
导致我们的技术优势被抵消。我针对这三个风险点,分别写下了初步的应对建议。
周三下午五点,离林薇给我的“死线”还有一个小时。我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顾亦川。
抄送:项目组全体成员,包括林薇。我把整理好的基础数据打包成一个附件。然后,
我将我额外做的可视化分析、风险预判和应对建议,
合并成一个名为“附加分析报告”的PDF文件,作为第二个附件。
邮件正文我只写了一句话:“顾总,您要的数据。另,附上一些个人对数据的初步分析,
供参考。”点击发送。**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林薇,你的第一招,我接住了。
而且,我还回了你一记响亮的耳光。现在,就等着看好戏吧。7邮件发出去后,
项目组的聊天群里瞬间炸了锅。“**!苏念把数据做完了?这才周三啊!”“不止啊,
你们看那个附加报告了吗?简直是神仙做的吧?”“这可视化图表也太牛了,
比我们花钱买的行业报告还清晰。”“还有风险预判?她一个新人,怎么看出来的?
”林薇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一句话都没说。我猜,她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第二天,
周四,项目中期会。会议由林薇主导,向客户方的代表展示她做的核心方案框架。
她的PPT做得很漂亮,引经据典,看起来非常专业。讲到一半,
她引用了一个关键的销售增长数据,来支撑她的一个核心论点。“……根据我们拿到的数据,
天科集团上一季度的海外市场销售额,实现了15%的环比增长,
这证明了我们……”她的话还没说完,客户方的技术专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突然打断了她。“林经理,请等一下。”“你这个15%的数据,我有点疑问。
”“据我所知,上季度海外市场因为贸易政策变动,整体是萎缩的。你们这个数据,
来源可靠吗?”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林薇的要害。
林薇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这个数据,是她从一堆杂乱的原始数据里,随手拿来用的。
她根本没有自己去核实过。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这个……这个数据是我们团队……经过核实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客户专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吗?那你能解释一下,这个增长具体来自于哪个区域?
是北美还是欧洲?产品线是A还是B?”一连串的追问,让林薇彻底慌了神。
她求助似的看向项目经理张弛,张弛也一脸尴尬,爱莫能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
尴尬到了极点。我看到,主位上的顾亦川,脸色瞬间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薇的心脏上。就在这时,
我冷静地举起了手。“顾总,这个问题,或许我能解释。”顾亦川的目光转向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投影到大屏幕上。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我做的那份可视化分析报告。“这位专家,您的问题非常好。
”“我们首先来看这张图,这是天科集团上季度海外销售额的明细拆分图。”“您看,
整体数据确实是环比下降了5%,但是,在东南亚市场的新兴业务线C上,
出现了一个200%的爆发式增长。”“正是这个异常的增长,拉高了整体数据,
如果计算方式不当,就会得出增长15%这个错误的结论。”“而这个增长的数据来源,
在这里。”我清晰地展示了该数据的来源链接、我的清洗过程,
以及它与其他相关数据的逻辑关系链条。客户专家的表情,从质疑,慢慢变成了赞许。
“原来是这样,小姑娘,你很不错,非常严谨。”我没有停下。
我顺势展示了我预判的三个风险点。“解决了数据的问题,我们再来看数据背后的问题。
”“这次技术升级后,成本上去了,市场份额却没有动静。我预判了三个核心风险,
其中第一个,就是研发方向可能出现了偏差。”我的话音刚落,
客户方的负责人猛地一拍大腿。“说对了!我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一个刚入职三天的新人,竟然比项目组的老人,
更早地洞察到了客户最核心的痛点。会议结束时,顾亦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次,谁的数据有问题,谁就滚出这个项目。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薇。林薇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像个调色盘。会后,
我回到工位,发现邮箱里多了一封来自顾亦川的加密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我点开一看,是一个更高级、更复杂的数据分析模型教程。是英文原版的。我看着邮件,
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阎王”老板,似乎,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
8会议室的高光表现,让我在项目组里一战成名。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
再也没人敢在我背后嚼舌根,说我是“关系户”。林薇消停了两天,但很快,
她又想出了新的招数。团队的下一个任务,是去搞定甲方“鼎盛集团”的王总。这个王总,
是业内出了名的“刺头”。他脾气火爆,性格古怪,极度不信任咨询公司。
远星前两轮派去的人,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方案看都没看就扔了出来。
项目经理张弛正为派谁去第三次接触而头疼。林薇“善解人意”地站了出来。“张经理,
我觉得这个任务,苏念去最合适。”张弛一愣:“苏念?她还是新人。”林薇笑了笑,
说:“正因为是新人,才没有我们这些‘老油条’的习气。”“我观察过了,苏念亲和力强,
长得也漂亮,这种年轻小姑娘,跟客户沟通起来,有天然优势。”“而且,
她上次的数据分析做得那么好,说明她基本功扎实,
正好可以去跟王总这种注重细节的人聊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呢,就留在公司,
专注打磨我们下一版的方案细节,我们分工合作,效率更高。”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苏念,又显得自己顾全大局。张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苏念,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尽力就行,别有太大压力。”我心里冷笑。亲和力强?
有天然优势?这话说得真好听。这分明就是把一个谁都不想接的烫手山芋,
硬塞到了我的手里。如果我搞定了,功劳是整个团队的,因为方案是林薇“专注打磨”的。
如果我搞砸了,那是我个人能力不行,正好印证了她之前把我塑造成“关系户”的说法。
好一招一石二鸟。散会后,林薇又“好心”地凑到我身边。“念念,别怕,我帮你打听过了。
”她神秘兮兮地对我说:“王总这种草根出身的大老板,没什么文化,最好面子。
”“你去了之后,什么专业啊方案啊都别多提,他听不懂。”“你就一个劲儿地捧着他,
说他多有远见,公司多牛逼。”“饭局上,多敬酒,多说好话,把他哄开心了,
这事儿就成了一半。”“记住,姿态一定要放低,千万别跟他犟,他吃软不吃硬。”她说完,
还鼓励地拍了拍我的胳膊。“加油,我看好你哦。”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差点就信了。
如果我不是苏念的话。9对于林薇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捧着他?多敬酒?
如果搞定一个身家百亿的集团老总,有这么简单,那远星咨询早就一统天下了。这套说辞,
一听就是给我挖的另一个坑。如果我真的在饭局上只知道阿谀奉承,恐怕连话都说不上三句,
就会被王总当成花瓶给轰出来。我没有去准备那些虚伪的奉承话术。我回到工位,
打开了搜索引擎。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备战。我花了两天的时间,
几乎把互联网上所有关于王总和鼎盛集团的资料,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的个人访谈、公司的发展历程、媒体的深度报道,甚至一些公司内部流出的讲话稿。
我把这些资料全部打印出来,一点一点地看,用不同颜色的笔做标记。很快,
我就拼凑出了一个和林薇口中完全不一样的王总形象。他确实是草根出身,但绝不是没文化。
相反,他极其聪明,而且是技术员出身,对技术和数据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他最讨厌的,
就是那些华而不实的PPT和夸夸其谈的“战略大师”。
他曾经在一个采访中明确说过:“别跟我谈那些虚头巴脑的概念,你就告诉我,你的方案,
能给我的公司,实实在在省下多少钱,带来多少利润。”我还发现,他近期最焦虑的一件事,
是公司传统的供应链模式,已经完全跟不上电商的飞速发展。冗长的链条,
高昂的仓储和物流成本,正在疯狂地侵蚀公司的利润。他在一次内部讲话中,
痛心疾首地说:“我们的货,从工厂到消费者手里,要走一个月!成本比人家高了三成!
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给物流公司打工了!”看到这里,我心里有底了。
我知道王总的痛点在哪里了。也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我立刻找到了项目经理张弛。“张经理,
我们原有的那套宏观战略方案,对王总没用。”“我申请,放弃原有方案,带领一个小团队,
重新做一份。”张弛很惊讶:“重新做?来得及吗?你要做什么?
我斩钉截铁地说:“做一份专门针对鼎盛集团供应链进行数字化改造的、可落地的执行方案。
”“我要在方案里,清晰地告诉王总,按照我们的方案,他的每一笔订单,成本能降低多少,
效率能提升多少。”“我要给他看的,不是一张画出来的大饼,
而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施工的图纸。”张弛被我的想法震惊了。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
沉默了很久,最终一咬牙。“好!我给你批人!公司的数据模型库,我也给你开放最高权限!
”“苏念,成败在此一举,你可别让我失望!”我立刻组建了一个三个人的小团队,
开启了连轴转的爆肝模式。我们连夜赶制方案,用远星最先进的数据模型,
对鼎盛集团的供应链进行了全面的模拟和测算。三天后,
一份包含了详细成本效益分析、实施路径图和风险预案的全新方案,出现在了我的电脑里。
我看着这份方案,深吸一口气。王总,我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