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雨季,空气黏腻得能拧出水来,混杂着香料、尾气和某种腐败的甜腥味。
向晚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画着巨大大象图案的霓虹灯牌下,微微喘息。
二十二岁的她,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更显得楚楚可怜。
长期学习舞蹈让她的脖颈修长,仪态带着天然的优美,但此刻,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初到异国他乡的忐忑与不安。
这份忐忑,在看到“暹罗天使舞团”那几个烫金大字时,稍稍被兴奋冲淡了些。
她是孤儿,刚从不甚如意的舞蹈学院毕业。
这份录取通知书像是从天而降的橄榄枝——签约三年,丰厚报酬,专业培训,之后考核通过还可以续签。
对她而言,这不仅是工作,更是拥抱崭新人生的机会。
来接机的是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男人,叫阿斌,说着带浓重口音但流利的中文,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眼底却闪着精明的光。
他利落地帮向晚放好行李,开车载着她离开喧嚣的机场。
“向**条件真好,团长肯定喜欢。”阿斌从后视镜里反复打量她,眼神不像看人,更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向晚压下心头泛起的不适,勉强礼貌地笑笑,扭头望向窗外。
车子没有驶向想象中的繁华市区,反而越走越偏,两侧的景象从现代楼宇逐渐变为低矮破旧的棚户,最后是连片的铁皮屋和蛛网般杂乱缠绕的电线。
夕阳的余晖给这片杂乱镀上一层不祥的金红色。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舞团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吗?”向晚忍不住抓紧了裙角,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团址在郊区,环境清静,适合排练。”阿斌答得流畅,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向晚的心脏,越收越紧。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高墙环绕、墙头布满碎玻璃和锈迹斑斑铁丝网的大院前。厚重的铁门紧闭,门旁有简易的岗亭,这里更像一个军事哨卡或秘密仓库,死气沉沉,毫无艺术氛围。
两个穿着邋遢背心、胳膊上纹着狰狞刺青、眼神凶悍的壮汉打开铁门,他们腰间鼓鼓囊囊,似乎别着家伙。
目光像黏腻的舌头,肆无忌惮地在向晚纤细的身体上来回扫视。
“到了,向**,请吧。”
阿斌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向晚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冰凉一片。
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想跑,但纤细的手腕已被阿斌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要回去!”
向晚拼命挣扎,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调。
“什么人?”阿斌狞笑,露出泛黄的牙齿,“送你到好地方享福的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猛地一拽,几乎将向晚提离地面。
她被粗暴地拖进院子。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轰隆”一声关上,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线和希望。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汗臭、劣质香烟和隐约的机油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木箱和废弃轮胎,几个眼神空洞麻木、衣衫不整的女人蜷缩在屋檐下,看到新来的向晚,有的露出转瞬即逝的同情,更多的则是彻底的麻木。
向晚被狠狠推进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门从外面“咔哒”锁上。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环抱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苍白细腻的脸颊无声滑落。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响动。
一个穿着骚包花衬衫、脖颈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矮胖男人走了进来,他是这里的头目猜蓬。
他眯着一双浑浊的小眼,用泰语混杂着生硬的中文对向晚评头品足,伸出肥短的手指,像**商品一样捏了捏她的脸颊和胳膊,又示意她站起来转个圈。
“不错,嫩,腰细,盘亮条顺,是会跳舞的料子,周先生应该会喜欢。”
猜蓬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阿斌吩咐,“收拾干净,晚上送到我房间去,老子先验验货。”
“周先生”是谁?
“验货”又是什么意思?
向晚浑身冰凉,恐惧让她几乎窒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晚上,向晚被强行剥掉原来的衣服,换上一条布料少得可怜的艳俗吊带裙,带到了猜蓬烟雾缭绕、酒气熏天的房间。
猜蓬陷在沙发里,色眯眯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饿狼在打量送到嘴边的羔羊。
“来,小美人,别怕,陪哥哥喝一杯。”猜蓬递过来一杯浑浊的液体,笑容猥琐。
向晚惊恐地后退,却被阿斌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跌倒在猜蓬脚边。
猜蓬油腻的手立刻不规矩地摸上她光裸的小腿,向晚尖叫着躲开。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识抬举的**!”猜蓬怒了,唾沫横飞,“老子花钱买你来的,装什么清纯玉女!”
就在向晚绝望地闭上眼,以为自己今晚在劫难逃时,猜蓬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态度瞬间变得无比谄媚,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是,是,周先生,您到了?好,好,我马上准备!那个…我这次特意准备了新鲜的礼物孝敬您,绝对干净,包您满意!”
挂了电话,猜蓬兴奋地搓着手,对阿斌吼道:“快!把这里收拾干净,周先生马上就到!把她带下去,重新弄弄!”他指着瘫软在地的向晚,眼神变得急切而讨好,但对象已不是她,而是那个即将到来的、连他都畏惧三分的“周先生”。
向晚被粗暴地拉出房间,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周先生……是连猜蓬都要卑躬屈膝的大人物?
强烈的求生本能和第六感出现在她心中:下一个出现的人,可能是她离开这个地方唯一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