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楼的时候,刚好碰到急匆匆返回的春枝。
春枝一脸焦急,附在江晚凝耳边小声道:“**,手帕没找到。”
“秋娘说,是被,是被方才那个买糕点的公子拿走了。”
秋娘是酥香铺子的老板,买糕点的公子……也就是刚才的那个男人!
这个人……倒也还能找到。
江晚凝转身往楼上走去。
“**,等等我。”
春枝连忙跟上自家**的步伐。
江晚凝推开包厢门,哪里还有人影,鬼都不见一个。她不信邪打开柜子瞧了瞧。
没有,没有,都没有。
“**,你找什么呢?”春枝问。
“无事,先走吧,回去若是晚了,要被父亲罚的。”
刚踏入栖月阁,沉香就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出门这么久,害得奴婢好生担忧。”
“陈妈妈找你了?”江晚凝的心提了起来。
“没有。”
“那便好。”江晚凝这才放下心。
她刚坐下喝了口茶,沉香就又进来:“**,侯爷请您立刻去书房一趟。”
江晚凝呛了口水,咳嗽两声:“父亲可说所为何事?”
沉香摇头道:“只说让**即刻过去,并没说是为何。”
江晚凝心中微沉。父亲平日虽威严,但对她这个女儿还算宽厚,鲜少这般急切召见。
她整了整衣襟,对镜确认发髻一丝不乱,这才向父亲的书房走去。
府里的书房位于前院,穿过两道月洞门,远远便见两名侍卫如铁塔般立在门前。
江晚凝轻轻推开了那扇雕花檀木门。
书房内,定远侯江鸣谦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一身靛青色锦袍衬得他肩背挺拔如松。
听到开门声,他并未转身,只是淡淡道:"来了?把门关上。"
"是,父亲。"江晚凝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垂首立在书房中央。
片刻沉默后,江鸣谦终于转过身来。他已年过四旬,鬓角微霜,但剑眉星目间仍可见年轻时的俊朗。
此刻他面上虽带着惯常的浅笑,眼中却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威严。
"晚凝,你今年多大了?"江鸣谦问道。
江晚凝恭敬答道:"回父亲,女儿上月刚过十七岁生辰。"
"十七..."江鸣谦踱步到书案后坐下,"寻常百姓家的女儿,这个年纪早已许了人家,有些甚至已为人母。"
江晚凝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早该想到的,自从及笄礼后,府中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婚事,只是没想到父亲会亲自过问。
"父亲的意思是.….."她声音轻柔,却掩不住一丝颤抖。
江鸣谦从案上拿起一封烫金帖子推到她面前:"这是礼部尚书夫人送来的赏花会请帖,三日后她府上设宴,京中适龄的公子**都会到场。"
江晚凝盯着那帖子:"女儿明白了,会准时赴宴。"
"不止如此。"江鸣谦的声音忽然严厉了几分,"你已到了议亲的年纪,该为自己物色合适的人选了。这次赏花会上,有几家公子都很不错。"
江晚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父亲,女儿还想多陪陪您和母亲..."
"胡闹!"江鸣谦一拍桌案,茶盏震动,"女子及笄便该议婚,你已拖延了许久。为父平日纵容你读书习字,不是让你学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女儿知错。”江晚凝低头认错。
见她如此,江鸣谦神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下来:"为父不是要责骂你,只是你身为定远侯府之女,婚事关系到整个家族的荣辱,这是为父的决定。"
江晚凝缓缓抬头:"女儿谨遵父命。只是...不知父亲心中可有属意的人选?"
江鸣谦沉吟片刻,从抽屉中取出一本名册:"这几家都与我们门当户对。户部尚书嫡次子才学出众,安国公世子刚承爵位,还有镇北将军的独子,虽家世稍逊,但前途无量。"
接过那名册,江晚凝只觉得有千斤重。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女儿会仔细考虑的。"
"嗯。"江鸣谦满意地点点头,"三日后为父会派人护送你赴宴。记住,定远侯府的女儿,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家族颜面。"
"女儿明白。"
出了书房,江晚凝来到了侯夫人院内。
屋内,江晚凝扑在母亲怀里:“母亲,父亲要我相看人家,可女儿不想这么早离开您。”
王淑云轻抚女儿的长发,叹息道:“如今朝中动荡,你父亲只是为朝中局势忧心,不过你确实该要议亲了。”
“可女儿…女儿还想多陪陪父亲和母亲。”
王淑云苦笑:"傻孩子,女子终究是要出嫁的。你父亲已经算开明,让你自己先相看人选。当年我嫁入侯府前,连你父亲的面都没见过。"
江晚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母亲,若我...若我暂时没有中意的人选呢?"
王淑云神色一凛:"晚凝,莫要做傻事。你父亲决定的事,从无转圜余地。若你执意违抗,只会害了自己。"
回了栖月阁,江晚凝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少女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正是最好的年华。可这美貌、这才情,终究不过是家族联姻的筹码。
谢昭书房内。
“我听闻表哥今日受伤了?”张景行饮了口茶。
谢昭道:“殿下忧心了,只是不小心中了点**,现已无碍。”
“张景深还真是着急,刚对我动完手,又把爪子伸向你了。”
张景行握着茶杯的手收紧,眼里尽是恨意。
“他们连我怀孕的母妃也不放过,我本无意争夺皇位,都是他们逼我的。”
张景行母亲谢氏怀有身孕整整五月,却在众目睽睽下中毒身亡,最后查出来是刚进宫的一个美人下的毒。
在她的指甲里残留毒药粉末,她说无人指使,可刚进宫没多久的一个小小美人,敢给贵妃下毒?
有这个动机的只有张景深的生母,也就是当今皇后。
谢昭放下茶盏:“姑母的仇我牢记于心。”
张景行看向谢昭,认真道:“表哥,你可愿助我入主东宫?”
“臣愿全力协助殿下。”
“好。”
谢昭父亲是张景行母亲的弟弟,为人刚正不阿,深受皇帝器重,两年前为皇帝办事外出时,因公殉职。
只是不久前他才查到父亲之死并非意外,而是太子张景深所为。他要削弱张景行母家的势力,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张景深此人心狠手辣,不可小觑。
“科举之事查的怎么样了?”
“目前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李道贤的礼部尚书之位可以让出来了。”
“李道贤竟是他的人。”
倒是不曾想张景深早就开始筹划了,竟通过科举培养自己的手下。
“他早就野心勃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