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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年端着饭盒进来,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片狼藉。
江望舒脸色苍白,身上包着的纱布上满是不明的红色液体。
而许明月倒在地上,神色惊慌。
“你们在干什么?”他皱眉。
“霍队长,我听说江同志受伤了,就带着我做的西红柿酱来看望她,谁想到她不仅砸了饭盒,还打我,让我滚出去......”
许明月红着眼眶,眼底凄然。
“江望舒!”他沉下声音,“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队里的活你撂挑子不干,现在还动手伤害烈士家属,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望舒看着他眼底的警告和失望,被一阵深深的无力笼罩。
她艰涩地扯了扯唇,“你觉得......这是西红柿酱?”
霍斯年眯了眯眼,似乎也闻到一丝异样。
可许明月一句“我胸口好痛,要是哥哥还活着就好了,他肯定会相信我。”
就又打消了他的全部怀疑。
霍斯年冷冷看了江望舒一眼,“那还能是什么?我先处理明月的事,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
他抱起许明月急匆匆去找了医生。
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江望舒麻木地收回视线,忍着全身的剧痛按下呼救铃。
医护很快赶来,看着浸到她伤口里的辣椒水,大惊失色,
“迅速处理!否则很可能引发溃烂!”
“这位同志,你赶紧把你家属喊过来,情况太严重了!”
江望舒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
“我没有家属。”
没有人知道她和霍斯年的关系。
而很快,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出院那天,江望舒一个人办完了手续。
同时,她接到了民政局的通知,
“江同志,你的离婚申请已经通过,可以来领取离婚证明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的,谢谢您。”
走出医院大门,霍斯年正好赶过来。
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快走,队里有事要你配合。”
江望舒被扯得一个踉跄,她想挣脱,却根本无力。
霍斯年边走边向她交代案件细节,
“掳走明月的那个土匪暴露了踪迹,刑侦队需要画像进行精准布控,你见过他们的脸,你来配合画像师。”
她抬起头,对上他冷峻的目光。
那里面,有对侦破案件的急切,有对追捕土匪的决心,唯独,没有对她的关心。
她想起,那年冬天砖瓦房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她想起,他替她挡刀,给她揉腰,用所有的津贴给她买衣服。
他们在民政局宣誓,要相互扶持,同甘共苦一辈子。
“怎么了?”他皱眉。
“没什么。”她浅浅笑了一下,抬脚走在前面。
霍斯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年少时,总以为相爱时的承诺能抵得过一切。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梦。
刑警队里。
江望舒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专业的画像师。
“江同志,可以开始描述当时的细节了。”
那些残暴、屈辱的记忆席卷而来。
她蜷了蜷指尖,看向坐在一侧旁听的霍斯年,“霍队,能请您回避吗?”
霍斯年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她深吸一口气,“可以开始了。”
空荡荡的审讯室里,便只剩下她微哑的嗓音和画笔的沙沙声。
半小时后。
画像师红着眼抬起头,震惊地嘴唇都在抖,
“望舒姐,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
江望舒摇摇头,“不重要了。”
没人会在乎。
她也不指望任何人会在乎。
出了刑警队,她向民政局走去。
然而,在她还差一步就迈进去的时候,一个男人忽然撞了她一下。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
江望舒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晃了晃身子,晕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