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由作者啥都没有啦所创作的想亲手摘颗星星送给你!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3 10: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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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坏掉的钟表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深又一次在同样的噩梦中惊醒。窗外是墨蓝色的海,

潮汐声像某种巨兽的呼吸,一起一伏地拍打着他租住的这间旧公寓。他坐在床沿,

后背被冷汗浸透,手指还在下意识地做着持针器的动作——缝合、打结、剪线。三年过去了,

肌肉记忆仍不肯放过他。梦里永远是那个女孩。八岁,脑瘤,良性,

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术前她拉着他的手问:"林医生,我好了以后能看见真的海豚吗?

"他说能。他那么确信。然后监护仪的警报声,涌出的鲜血,母亲凄厉的哭喊。

他站在手术台边,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

飘在半空冷冷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医生。

他记得自己当时想:原来人真的可以被撕成两半。一半在机械地抢救,另一半已经死了。

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已经空了,他懒得去补。那些白色小药片除了让他昏沉,

什么都治愈不了。他起身,赤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

习惯性地走向客厅角落的书架——那里摆着一本《脑神经外科学》,

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女孩笑得很甜,缺了两颗门牙。他从不翻开看,

只是让书脊朝着墙。有些记忆需要被囚禁,而不是释放。天快亮时,林深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他蜷缩在沙发里,像只受伤的兽。这家旧书店"深林书局"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也是他给自己判的无期徒刑。他把自己流放到这个连地图上都找得不那么轻易的海边小镇,

以为距离能稀释浓度。但他错了。有些浓度是化学键,焊死在分子结构里。与此同时,

在三百公里外的城市,苏晚正站在自己公寓的二十七楼阳台上。风很大,

吹得她的睡裙像一面战败的旗。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编辑发来的消息:"晚晚,

你的稿子再这样拖下去,我们只好考虑解约了。"下面还有一条,来自她的弟弟苏晨:"姐,

爸的忌日你又不回来?妈问你是不是连家都不要了。"她盯着"家"这个字,

觉得它像个残忍的玩笑。家不是应该在火灾里先救你的地方吗?

家不是应该在你被火焰包围时,冲破一切来抱紧你的地方吗?七岁那年,她躲在衣柜里,

听见母亲在外面喊:"晨晨!晨晨!"她喊的是弟弟的名字。浓烟从门缝钻进来,

苏晚以为自己会死。最后是一个消防员砸开衣柜门,把她像麻袋一样扛出去。

母亲抱着毫发无伤的弟弟,看见她时说的第一句话是:"幸好你没事。"幸好。

不是"我担心死了",不是"谢天谢地你活着"。是"幸好"。好像她的幸存只是侥幸,

好像她只是不小心被剩下来的那一个。苏晚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她做了个决定——她要逃离这座城市,逃离所有认识她的人,

逃离那个总在稿纸上写满"被抛弃"的故事。编辑说她的文字失去了生命力,

像被抽干水的鱼。是啊,因为她自己就是那条鱼。她打开地图,

手指随意滑向海岸线的某个凹陷处。那里有个名字很好听的小镇,叫"望汐镇"。

也许大海能稀释些什么。她想。三天后,苏晚拖着行李箱站在了望汐镇的青石板路上。

这里的空气里有咸腥味,有鱼腥草的味道,还有时间缓慢腐烂的味道。

民宿老板娘是个热情的胖大婶,听说她是作家,眼睛一亮:"哎呀,

那我们镇上的林老板你可一定要认识,他可是开过书店的人里最有文化的!""林老板?

""就深林书局那个,"老板娘压低声音,"长得可俊了,就是不爱说话。

听说以前是大城市的医生,不知道为个啥跑到我们这穷地方来。"医生。书店。

这两个词在苏晚心里激起一点涟漪。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总是最怕医生,

因为他们太冷静,冷静得像在宣判。而书店是她唯一的安全屋。在书页间,

她可以变成任何人,唯独不必当那个被剩下的苏晚。她决定第二天去看看。

深林书局藏在一条小巷尽头,门头很旧,墨绿色的招牌上"深林"两个字像被雾气浸过,

边缘晕开。苏晚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清脆得像一滴水掉进井里。店里很暗,

只有几束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切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浮尘的航道。书架很高,

一直顶到天花板,像一片沉默的森林。空气中是旧纸、樟脑丸和海盐混合的气息。没人。

"请问......"她轻声说。没有回答。只有海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往前走,

手指划过书脊。这里的书很杂,从《理想国》到《如何让金鱼快乐》,什么都有。

她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个小小的阅读区,一张皮质沙发已经磨得发白,

旁边立着一盏黄铜落地灯。灯下坐着一个人。苏晚差点叫出声。那人像从阴影里长出来的,

一动不动,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在看书,而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外面的街道。

他侧脸的线条很干净,像被海水冲刷过无数次的礁石,有一种被磨平的锋利。"欢迎。

"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书里的灵魂。他没回头。

苏晚攥紧了挎包带子:"我随便看看。""嗯。"对话结束了。苏晚在店里转了三圈,

那个男人没有再说一个字,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通常书店老板会热情推荐,

会问你找什么书,会试图建立联系。但他没有。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而书店是岛周围的护城河。她拿了一本《小行星救生指南》,走到柜台。男人这才站起来,

合上书。苏晚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不会超过三十,但眼睛很老,老得像一口干涸的井。

"二十五。"他说。她扫码付款,手机信号很弱,转了很久的圈。她有点尴尬,

想找点话说:"这里书真多。""嗯。""老板你选书很有品味。""它们自己长的。

"这是个玩笑吗?苏晚判断不出来。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审视,

像在判断她是不是那种会把书页折角的人。"我住镇上,"苏晚鬼使神差地说,"待一个月。

""嗯。""我叫苏晚。"这次他停顿了更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应。

然后他说:"林深。""森林?""深浅的深。"他把书装进纸袋,

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苏晚缩了一下——他的手很冰,像刚从海水里捞出来。

走出书店时,苏晚长舒一口气。她从没遇到过这么难对话的人。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在这个人人都急于表达的时代,有人愿意沉默像一种奢侈。她不知道,林深站在窗边,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口。他看见她走路时总是贴着墙根,

像怕惊扰什么;看见她每走几步就会回头张望,像一只被遗弃过的猫。他认得这种姿态。

他在镜子里见过。2被囚禁的童话苏晚开始每天去深林书局。不是因为那里的书特别,

是因为那里的安静特别。在城市里,安静是被制造的,是降噪耳机和白噪音app的产物。

而这里的安静是原生的,是海水、风、旧纸和沉默的人共同酿造的。

她每次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那个皮质沙发成了她的专座。她带着笔记本,试图写点什么。

但每次笔尖落下,纸上都是同一个故事的开头:"小女孩住在一个会下雪的玻璃球里,

外面的人看得见她,但没人能打开球体的密封盖......"她撕掉十几页纸,

揉成团塞进包里。真是废物,她心里骂自己,连个故事都写不出来。林深从不打扰她。

他像书店里的幽灵,无声地整理书架,给植物浇水,或者坐在柜台后面,

用一把小镊子修复旧书的破损页角。苏晚偷偷观察过他——他的手指很长,很稳,

那种稳定是常年拿手术刀练出来的。她想,这双手曾经救过人,现在却只能救书。有一天,

她来得特别早。书店还没开门,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林深来时看见她,

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想看书。""我没那么早开。""我可以等。

"他看了她几秒,像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然后转身开锁:"进来吧。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苏晚坐在老位置,林深在柜台后煮咖啡。

他用的是手冲壶,水流很稳,一圈一圈浸湿咖啡粉,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你写字。

"他突然说。苏晚吓一跳:"什么?""你坐在这里,总是在写字。

但你从没翻过超过三页书。"他端着咖啡走过来,放了一杯在她面前,"你在写书?

""我是......儿童文学作家。"她说出这个身份时有点羞愧。现在的她,

像个冒牌货。林深挑了挑眉:"童话?""嗯。但写不出来了。""为什么?

"苏晚被这个直接的问题钉在原地。她想了想,说:"因为我忘记了,好人是怎么被爱的。

"林深没说话。他靠在书架旁,喝了一口咖啡。

苏晚这才发现他很少做事情时发出声音——走路轻,翻书轻,连吞咽都像被消了音。

"那坏人呢?"他问。"什么?""你连好人怎么被爱都忘了,那坏人呢?"苏晚怔住。

她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她笔下的坏人总是那么扁平,那么理所当然地坏。但也许,

坏人也只是没被爱过的好人。那天她走的时候,林深说:"过两天会到货一批旧童话书,

你可以看看。"这是逐客令吗?还是邀请?苏晚分不清。但她点点头:"好。"两天后,

她果然在书架上发现了几本崭新的旧书——《小王子》的初版影印本,

《随风而来的玛丽阿姨》,还有一本没有封面的手抄本。她抽出那本手抄的,纸张很薄,

字迹清秀:"深海的星星:一个童话"她翻开第一页:"在很深很深的海底,住着一颗星星。

它不是天上的星星,是海底的星星。它发光,但海太黑了,没人看得见。它很难过,

因为所有鱼都告诉它,星星应该待在天上。它想,也许我不是星星,我只是个会发光的错误。

"苏晚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她继续读:"有一天,一只沉船里的小狐狸遇见了星星。

小狐狸说:'你为什么哭?'星星说:'因为我发着不属于这里的光。

'小狐狸说:'可你照亮了我。在你来之前,我以为沉船就是整个世界。'"故事很短,

只有十几页。结局是星星明白了,它不是发错了光,它只是为那些生活在深海里的灵魂发光。

它不需要回到天上,它需要做的就是待在这里,陪着那只小狐狸。苏晚读完,眼眶发烫。

她抬头找林深,发现他坐在柜台后,正看着她。"谁写的?"她声音有点抖。"我。

"林深说,像在承认一个罪行。"你?""很多年前了。算是,练笔。""这能出版吗?

这太美了。""它不配。"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苏晚愣住:"为什么不配?

"林深没回答。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抽走那本手抄,放回书架最顶层。那个高度苏晚够不到。

"有些故事,写出来就是终点了。"他说。那天之后,苏晚开始带自己的手稿去书店。

她鼓足勇气,在一次林深给她送咖啡时,推了推自己的笔记本:"能帮我看看吗?

"林深瞥了一眼,没接:"我不看童话。""为什么?""因为童话都是假的。

""这本也是吗?"她指着那本手抄。他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说:"那本不是童话。

是病历。"说完他就走了,进了书店后面的小房间,关上门。苏晚坐在原地,

被"病历"两个字击中了。她回头看那本手抄,突然明白了——那不是关于星星和小狐狸,

那是关于他自己,和某个他没能治愈的人。她忽然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都是把创伤写成故事,然后藏起来的胆小鬼。3海的共鸣苏晚开始尝试不同的座位。

她搬到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好,能照见空气中的尘埃。她以为林深会说什么,但他没有。

他像接纳一本书那样接纳了她的新位置。她也开始观察他的规律。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店,

会先给每个角落的绿植浇水——那些绿植长势很好,叶片油亮,像他精心缝合的伤口。

然后他会煮咖啡,只煮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柜台,直到冷掉再倒掉。

他从不主动招呼客人,但每个进来的客人他都会看一眼,像在做诊断。苏晚在某个午后,

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开灯?"书店白天也总是昏暗的,只有几盏落地灯亮着。

"书怕光。"林深说。"但人需要光。"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很淡的波动:"习惯了。

"苏晚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有点"人味儿"的对话。

她抓住机会:"你以前是神经外科医生,对吗?"林深的手顿了一下。

他正在用镊子夹起一本旧书的虫蛀页,动作稳得像在夹取脑膜。"谁说的?""民宿老板娘。

""她话很多。""是真的吗?"林深放下镊子,转身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亮:"你想知道什么?

""我......"苏晚被这个反问堵住了。她想说什么?你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是个逃兵?"我听说,"她小声说,"你是因为一场医疗事故才离开医院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林深没否认,也没承认。他走回柜台后面,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病历本——真正的病历本,皮革封面,边角磨损。他翻开,推到她面前。

苏晚凑过去看,是手术记录,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患者:林小星,女,8岁。

诊断:颅底神经鞘瘤。手术方案:经蝶骨入路肿瘤切除术。主刀医师:林深。

麻醉方式:全麻。手术时间:7小时23分钟。术中出血量:800ml。

术后状态:恢复室观察中......"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监护数据。"她死了。

"林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术后第三天,颅内感染。我没能救她。

"苏晚的喉咙像被堵住。她看着那个名字:林小星。她想起那本手抄童话里的"星星"。

"她......"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林深拿过病历,

手指抚过那个名字:"她是个很乖的孩子。手术前问我,能不能把肿瘤画下来给她看。

她说想知道自己身体里长了个什么怪物。我画了,用彩铅,画得很仔细。她收藏起来了,

说等她好了,要把它撕碎。"他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她没能撕。

她妈妈后来把那张画寄给我,背面有她写的字:'林医生,别难过,我知道你很努力。

'"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慌忙去擦,越擦越多。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哭,

尤其在这个把自己活成标本的男人面前。"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该问。

"林深递给她一张纸巾。纸巾上有书店的logo,一只鹿的剪影。"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苏晚说实话,"可能因为,她是第一个我听说被留下来,

却说'别难过'的人。"林深的眼神变了。他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看见她。"你呢?

"他问,"你为什么来这个镇上?"苏晚攥着纸巾,指节发白。她从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但在这个昏暗的书店里,在这个承认自己"罪行"的男人面前,她忽然觉得隐瞒是一种虚伪。

"我七岁的时候,家里失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妈冲进来,

先抱走了我弟弟。我被烟呛晕了,消防员救了我。后来我妈说,幸好我没事,

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深没说话,等她说下去。"但我希望她先救的是我。或者至少,

她回来找过我。"苏晚笑了,眼泪又掉下来,"我不是怪她,我知道她做了本能选择。

只是......"她停顿很久,"只是我发现,我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会回来找我的人。

"书店里的沉默变得不一样了。不是空无一人的沉默,是两个人都掏出自己最深的伤口,

然后发现它们形状相似的沉默。林深把冷掉的咖啡倒掉,重新煮了一壶。这次他煮了三杯,

一杯给苏晚,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那个位置,"他指指中间那杯,

"以前是给一个总想帮我的人留的。但我发现,有些位置只能空着。

"苏晚看着他:"现在呢?""现在,"林深端起自己的杯子,"我觉得也许可以换个人坐。

"那天他们没再说话,就坐在那三杯咖啡前,各自看书。苏晚翻那本《深海的星星》,

林深看一本《神经病学》。偶尔抬头,视线相遇,又各自移开。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晚开始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这家书店吸引——这里藏着的不是书,是幸存者。而那些书,

都是他们的口供。晚上回到民宿,苏晚第一次没有吃安眠药就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变成那只小狐狸,在沉船里等一颗星星。星星落下来时,

它不是天上那种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只属于深海的光。她醒来时,脸上全是泪,

但心里是空的。那种空不是荒芜,是被什么填满了之后,终于可以把旧东西清出去的空。

第二天,她带着笔记本早早来到书店。林深看见她,没惊讶,

只是指指她的座位:"你的咖啡。"是她的杯子,不是一次性纸杯。白瓷的,

杯沿有细小的缺口。"我可以用这个?"她问。"它一直空着。"他说。

那天苏晚写了整整六千字。

一个关于bookstoreowner和star的故事。她把林深写进去,

也把自己写进去。当阳光从百叶窗缝隙移到地板中央时,她停笔,发现林深正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的屏幕。她慌忙合上笔记本:"你走路没声音!""是你写得太专心。

"他难得地勾了勾嘴角,"写得很好。""真的?""嗯。你让小星星说话了。它说,

它原谅那个没能把它送回天上的狐狸。"苏晚愣住。她没写这句。她写的是星星说,

它不想回天上。"我知道你想写什么。"林深说,"但有时候,原谅才是终点。

"4潮汐的牵引苏晚开始帮林深整理书架。不是他要求的,是她自己开始的。

她发现有些书被放错了类别,有些书脊朝里。她像个图书管理员,无声地调整着。

林深看见了,没阻止,只是在她够不到高处时,默默递过一个小木梯。

他们之间的对话依然稀少,但质量变了。不再是单音节的应答,而是短句,有时还带问句。

"你吃饭了吗?"苏晚问。"不饿。""冰箱里有昨天的三明治,我带来了。""谢谢。

""放在柜台。""嗯。"然后她真的会在柜台发现一个三明治,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咖啡换的。"她笑起来。

这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时刻——用物质交换物质,像原始部落最朴素的契约。

苏晨的电话在某个午后打来。苏晚正在书店,手机在包里震了很久她才听见。看见来电显示,

她下意识地想挂断。但苏晨很执着,一遍遍地打。她走到店外,

在巷子的阴影里接通:"什么事?""姐,爸的忌日你到底回不回来?"苏晨的声音很冲,

"妈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念着你。""我忙。""你忙什么?你的书不是都写不出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的肺管。苏晚攥紧手机:"谁告诉你的?""妈说的。

她说你编辑打电话到家里了。"苏晨顿了顿,"姐,你是不是该面对现实了?

你不可能当一辈子童话作家。回来吧,爸留下的那套房子,妈说想卖了,钱咱们平分,

你就别折腾了。"苏晚觉得太阳穴在跳。那套房子,那个她七岁前住过的房子,

那个在火灾里母亲选择先救弟弟的房子。现在他们要卖了它,像卖掉一个坏掉的钟表。

"那是我家。"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也是我家。"苏晨说,"但妈说,

你反正也不回来住。""妈说,妈说,"苏晚突然提高声音,"你们能不能有一次,

问问我说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晨叹了口气:"姐,别闹了。你都二十五了,

不是小孩子了。"电话挂断。苏晚站在巷子里,感觉太阳晃得她睁不开眼。她靠着墙,

慢慢滑坐到地上。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编辑的微信:"考虑得怎么样?

下周三前给我答复。"答复。什么答复?接受解约,承认自己江郎才尽,

承认自己不过是个被母亲"幸好"剩下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林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你哭了。"他说,陈述句。

苏晚一摸脸,才发现全是泪。她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的,温度刚好能咽下去。"是我弟弟。

"她说,"他们要卖了我小时候的房子。"林深在她旁边坐下。巷子很窄,

他们的肩膀几乎相碰。他没说话,只是陪她坐着。这种沉默的陪伴比任何安慰都有效。

苏晚感觉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林深,"她忽然说,"你为什么不去别的镇子?

这个镇子也不大,人也不多,你的书店生意也不好。""因为海。"他说。"海?""嗯。

海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很多错误。"他看着巷口那片蓝色的光,"在这里,

我的错误显得很小。"苏晚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逆光中像刻在硬币上的人像,有分量,

有故事。"你的错误很小吗?"她问。"不,"他说,"是我的自我很小。在海的面前,

我没那么重要。"这个逻辑很奇怪,但苏晚听懂了。他不是逃避,

他是把自己放进一个更大的参照系里,让痛苦失去焦点。"我也想不重要。"她轻声说。

"你已经不重要了,"林深说,"对这个世界来说。但对我......"他停顿,

像在找合适的词,"对这家书店来说,你很重要。"苏晚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不激烈,但正中靶心。她第一次觉得,也许她不需要成为重要的人,

只需要成为对某个人来说,重要的人。那天之后,林深开始教她怎么修复旧书。

他用镊子、小刀、糯米浆,像做手术一样精细。苏晚的手不如他稳,总会把浆糊涂得太厚。

他也不急,只是握着她的手,调整角度。"要轻,"他呼吸在她耳边,"像对待活物。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苏晚第一次觉得,被触碰不是可怕的事。

他的触碰带着专业,带着尊重,像在对待某个需要被拯救但首先必须被理解的生命。

他们修复的第一本书是《小王子》。书脊断了,内页散落。

苏晚一边粘书页一边说:"我小时候觉得,小王子回去找玫瑰了。""现在呢?"林深问。

"现在我觉得,"她小心翼翼地把一页纸对齐,"玫瑰可能早就枯萎了。但没关系,

小王子记得她。"林深没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接过镊子,帮她夹起一页翘起的边角。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停留了一秒。"记得,"他说,"是最难的手术。"苏晚抬头看他,

发现他也正看着她。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

苏晚在林深眼中看见一个缩小的自己,那个自己不是被剩下的,是被端详的,

是被小心放置的。她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林深没动,

也没退开。他只是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对不起,"苏晚立刻说,

"我......""没事。"林深打断她,"只是......"他嘴角动了动,

"我的反应可能有点慢。"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像拍一只刚被雨淋湿的小动物。那天晚上,苏晚写了八千字。

她写一个小狐狸在沉船里开图书馆,星星每晚都来读书。

小狐狸问星星:"你为什么不回到天上去?"星星说:"因为我发现,

深海也有需要光的灵魂。"她把文档发给编辑,附言:"再等等我,就快了。

"编辑秒回:"等你。"苏晚盯着那两个字,哭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等她。第二天,林深在书店的角落挂了一个小牌子,

上面写着:"今日推荐:《深海的星星》——本店**。"苏晚看见时,

心脏像被泡进温水里。她走过去,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店还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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