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时,赵晴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复杂的犯罪心理侧写报告出神。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办公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铃声突兀地打破寂静,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属于邻省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小镇。
职业本能让她在接起前先调整了呼吸。“你好,赵晴。”
“是赵晴女士吗?”对方是个中年男性,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急促,“这里是清河镇派出所。我们联系不上李昊先生的直系亲属,在他的紧急联系人里找到了你的电话。”
“李昊?”赵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随即被更强烈的预感淹没。“他怎么了?”
“李昊先生于三天前抵达清河镇,原定昨天退房离开,但客栈老板发现他个人物品都在房间,人却不见了。监控显示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前天傍晚独自往镇子西边的旧区走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警察语速很快,却字
字清晰地传入耳膜,“那边是废弃的老街区,几乎没人住。我们组织了搜索,但…没什么发现。”
赵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李昊,她的大学学长,也是她心理学研究路上的引路人之一,毕业后去了南方一家知名的心理咨询机构,两人偶尔会在学术会议上碰面,邮件联系也算频繁。他行事稳重周密,绝非会不告而别、无故失踪的人。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笔记,或者和你们说过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依然冷静,属于职业侦探的那部分已经自动上线。
“房间很整洁,只有一个随身行李箱。电脑开着,屏幕上……”警察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是一份打开的文档,标题是‘清河镇民俗信仰中的集体潜意识投射现象初探’。另外,我们在枕头下发现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如果我没按时联系,找赵晴。’下面是你的电话号码。”
那句话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赵晴的心脏。李昊预见到了危险?为什么指定她?
“我需要过来。”她没有犹豫。
“赵女士,我们这边条件比较简陋,而且……”警察试图劝阻。
“我是犯罪心理学领域的,或许能帮上忙。李昊是我朋友,也是同行。”赵晴语气坚决,一边已经伸手去拿桌边的车钥匙。“把客栈地址和您们的具体位置发给我。我今晚就到。”
***
前往清河镇的路程比预想中更漫长。高速公路在前一个出口就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蜿蜒在山间的省道,随着夕阳西下,路两旁茂密的树林颜色变得深浓,仿佛蛰伏的巨兽。导航信号时断时续,提示她正驶向一片被现代网络遗忘的区域。
按照警察发来的定位,她在晚上七点四十分拐下省道,驶上一条更窄的县级公路。路牌斑驳,“清河镇”几个字在车灯照耀下泛着陈旧的暗绿色。就在进入镇界的那一刻,赵晴莫名打了个寒颤。不是气温降低,而是一种……氛围的骤变。空气似乎黏稠了一些,车窗外的虫鸣鸟叫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轮胎压过破损路面的单调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