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晨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显得有些孤寂。
顾言川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他习惯性地看向床的另一侧——那里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空空荡荡。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叶知澜?”
没有回应。
别墅里静得可怕。往常这个时候,叶知澜应该已经起床,要么在厨房准备早餐,要么在书房整理他昨晚带回来的文件。她总是起得很早,像一只安静的金丝雀,悄无声息地填满这个空旷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顾言川走出卧室,走廊里光线明亮,却依然安静得过分。
他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
客厅空旷,沙发上没有抱枕,茶几上没有水杯,空气里没有咖啡的香气,也没有叶知澜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味。
“张妈?”他喊了一声。
管家张妈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先生,您回来了。”
“叶知澜呢?”顾言川一边下楼一边问,语气里透着惯常的不耐烦,“又去研究所了?这个点还没回来?”
张妈将牛奶放在餐桌上,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先生……叶小姐她……她走了。”
顾言川脚步一顿,站在楼梯的最后几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妈:“走了?去哪了?”
“去邻市了。”张妈不敢抬头,“她说……她去那边照顾她妈妈。”
顾言川嗤笑一声,继续走下楼梯,动作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她妈的身体不是一直挺稳定的吗?怎么突然就要人照顾了?”
他走到餐桌旁,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早上。”张妈低声说,“她没带太多东西,就一个行李箱。”
顾言川放下牛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行李箱?”他挑眉,脸上的表情从疲惫转为一种带着嘲讽的烦躁,“她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顾言川转身走向书房,脚步很快。推开书房的门,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那张属于叶知澜的书桌——那是他特意给她留的,让她偶尔能在这里处理些琐事,或者只是发呆。
现在,桌面上空空如也。
电脑不见了,常用的笔记本和笔不见了,连她放在笔筒里的那支他随手送的钢笔,也消失了。
顾言川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忽然窜起了一簇火苗。
他大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生物化学专业书——那是叶知澜最常翻看的一本。书还在,但他记得书里夹着她手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翻开书。
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张妈!”顾言川沉声喊道。
张妈急匆匆地跑进来:“先生,我在。”
“她的东西呢?”顾言川指了指空荡荡的桌面和书架,“她除了带走一个行李箱,还带走了什么?”
张妈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双手递过去:“叶小姐只留下了这个,还有……她的行李箱是空的。”
“空的?”顾言川接过纸条,动作顿住。
“是的。”张妈的声音更小了,“她只带了证件和几件换洗衣服,剩下的……都让我处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