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仁安看见了。
他是不是以为,她又在用这张照片羞辱他?
释迦音跌坐在真皮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书桌光滑的表面。她想起温仁安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就像他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连恨都懒得再恨了。
这种平静比什么都可怕。
她抓起手机,调出监控画面。屏幕上,温仁安正站在走廊的镜子前。他穿着白色的睡衣,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得像纸。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镜面。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释迦音盯着屏幕,呼吸渐渐急促。
镜子里的温仁安,神情破碎又疏离。那种眼神她在哪里见过?不是在温仁安脸上,而是在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
一个温柔的、带着笑意的、救过她命的身影。
可为什么那个身影的脸,和温仁安如此相似?
“温仁安……”她喃喃自语,手指收紧,指甲陷入掌心,“你到底是谁?”
手机突然震动,是保镖队长的回电。
“释总,别墅周围没有发现温先生的踪迹。但我们在蔷薇花丛里找到了这个。”
一张照片被拍了发过来。
释迦音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被撕碎的旧照片,正是她书房抽屉里那张。照片被整齐地撕成两半,一半是那个温柔的女孩,另一半是空白。而在空白的那一半背面,用黑色的墨水笔写着一行小字:
“释迦音,你认错人了。”
字迹清秀,是温仁安的笔迹。
释迦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冲出书房,冲下楼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去查!”她对着手机低吼,“查温仁安的所有过去,查他妹妹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查那张照片——还有,把他所有的‘遗物’都给我找出来,一件不剩!”
她挂断电话,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温仁安走了。
他带着秘密走了。
而她,释迦音,这个掌控一切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失控。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沾血的蔷薇花丛。月光惨白,血迹暗红,像极了某种残酷的预言。
“温仁安……”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逃不掉的。”
她转身,快步走向车库。车子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要找到他。
不是为了继续囚禁,而是为了问清楚——
那张照片,那行字,还有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释迦音,到底认错了什么?
车子冲出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她不知道的是,在云京的另一个角落,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正靠在废弃的电话亭里,用生锈的硬币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沙哑,“计划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你确定要这么做?她会疯的。”
温仁安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就让她疯。”
电话挂断。
温仁安松开手,那枚生锈的硬币从指缝滑落,掉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靠在电话亭冰冷的玻璃上,大口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