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妈妈走了。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很安详。苏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红肿,
脑袋里空空荡荡。三天三夜,她几乎没有合眼。送走了最后一批前来吊唁的邻居,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开始整理妈妈的遗物。这是一间很小的老房子,
处处都留着妈妈生活过的痕迹。一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杯。一把磨平了棱角的木梳。
还有那台看了快二十年的黑白电视机。苏染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
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收拾。角落里,有一个落了灰的旧木箱。这是妈妈的嫁妆,
苏染小时候总想打开看看,但妈妈从不允许。她说,里面是她最重要的东西。现在,
妈妈不在了。苏染轻轻抚摸着箱子上的铜锁,在妈妈常用的针线盒里,找到了一把小小的,
已经生锈的钥匙。“咔哒。”锁开了。箱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樟脑丸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沓沓泛黄的信件和几件洗得发白的婴儿衣服。苏染的心莫名一紧。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给我的女儿苏染”。字迹是妈妈的。
她颤抖着拆开信封。“染染,我的宝贝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
请原谅我,瞒了你二十二年。”“你不是我亲生的,你是我捡来的。”轰!
苏染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捡来的?怎么可能!妈妈那么爱她,为了给她治病,
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在医院守着。为了让她上大学,可以一天打三份工。
她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苏染的眼睛死死盯着信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妈妈的字迹很平静,一笔一划,都在诉说着一个她从未知道的过去。
“二十二年前的冬天,我在桥洞下发现了你。你被包裹在一个昂贵的襁褓里,
身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玉佩。你哭得快要断气,小脸冻得发紫。”“我抱起了你,
也看到了你襁褓里留下的信。你的父母遇到了天大的难处,迫不得已才将你放下,他们说,
一定会回来找你。”“信里,他们留下了他们的名字。”苏染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信的末尾,
是两个她只在财经新闻和各种头条上见过的名字。陆战鸿。林婉清。全国首富。身家万亿,
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传奇人物。是她的……亲生父母?这太荒谬了。
这比小说还离奇。苏染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冰凉。她无法相信。
这一定是妈妈临终前神志不清,写下的胡话。可当她的目光落到箱子底部时,她愣住了。
在一堆柔软的旧衣物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那块玉佩通体温润,色泽剔透,
上面雕刻着一朵精致的祥云。即便苏染对玉石一窍不通,也能看出这绝非凡品。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块玉佩握在掌心。玉佩触手生温,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暖意。
和信里说的一模一样。所以……都是真的?她真的是被抱养的。她的亲生父母,
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首富陆家?巨大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就在这时。
“咚咚咚!”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苏染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将信和玉佩紧紧攥在手里。门外传来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苏染!开门!
别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家!”是姑妈,苏美玲。苏染的眉头紧紧皱起,
眼神里满是厌恶。妈妈还在时,这个姑妈就很少上门,每次来都像个债主,
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她们穷。现在妈妈刚走,她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苏染深吸一口气,
将东西塞进口袋,走过去拉开了门。“姑妈,有事吗?”苏美玲双手抱胸,
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哟,还知道开门啊?
我还以为你妈死了,你也跟着寻死觅活不活了呢。”一句话,
瞬间点燃了苏染压抑了三天的怒火。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尊重?”苏美玲嗤笑一声,推开她就往屋里走,“尊重能当饭吃?
苏染,我今天来是跟你说正事的。”她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小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苏染身上。“你妈死了,这房子你一个人住也浪费。正好你表弟要结婚,
女方要求在城里有套房。你看,你把这房子过户给你表弟,也算是为你妈积德了。
”第2章空气瞬间凝固。苏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妈的头七还没过,
她竟然就跑来要房子?“你在说什么?”苏染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苏美玲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
要这破房子干什么?给你表弟,是它最好的归宿!”“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
”苏染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凭什么?凭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苏美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妈那个死人脸,一辈子没本事,现在死了还要占着个茅坑!
我告诉你苏染,这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她说着,就想去抢桌上放着的房产证。
“滚出去!”苏染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她。苏美玲没站稳,一**跌坐在地上,
立刻开始撒泼打滚。“哎哟!打人啦!侄女打姑妈啦!天理何在啊!你妈刚死你就这么对我,
真是个白眼狼啊!”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染身上。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从小到大,
妈妈都教她要隐忍,要和气。可今天,她忍不了了。那封信带给她的冲击,
姑妈的**和贪婪,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涌起。
她走到苏美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吓人。“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苏美玲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长辈!
”“长辈?”苏染冷笑,“你也配?”她不再废话,直接拉开门,指着外面。
“在我报警之前,立刻从我家消失。”苏美玲彻底懵了。
她没想到平时那个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苏染,今天居然敢这么对她。
看着苏染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寒意。“你……你给我等着!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跑了。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染“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缓缓滑落在地。
刚才的强硬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无尽的迷茫和痛苦。她抱住膝盖,
将头深深埋了进去。妈妈不在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成了孤身一人。不。
口袋里那封信和那块玉佩,仿佛在提醒她什么。她不是孤身一人。她或许……还有亲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抑制。她颤抖着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周子昂。她的男朋友,谈了三年。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嬉笑声。“喂,染染,怎么了?
”周子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子昂……我妈妈她……”苏染的声音哽咽了。
“我知道,你节哀。我这边正忙呢,陪客户,先不说了啊。”“等等!”苏染急忙叫住他,
“子昂,我……我好像不是我妈亲生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染染,
你是不是伤心过度,胡思乱想了?”“不是的,是真的!
我亲生父母……他们好像是……”苏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名字。“陆战鸿。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周子昂才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苏染,
你没病吧?陆战鸿?全国首富?你还说他女儿是你呢!你是不是穷疯了,开始做白日梦了?
”刻薄的嘲笑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苏染的心脏。“我没有撒谎!我有人证物证!
”“行了行了,”周子昂的语气充满了敷衍和鄙夷,“你好好休息吧,
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先挂了,客户催了。”“嘟嘟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苏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连她最亲密的男朋友都不相信她。也是,这种事,
说出去谁会信呢?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自嘲地笑了笑,泪水却不听话地滑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显得灰蒙蒙的。苏染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那封信,
茫然地看着窗外。她该怎么办?是守着这个秘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继续过着以前的生活?还是……去验证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事实”?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信的背面,有一串电话号码。字迹很小,像是后来才添上去的。
妈妈是什么时候写下这个号码的?是希望她去联系吗?苏染的心乱如麻。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叫嚣着:去吧!去问个清楚!万一是真的呢?
另一个声音却在冷笑:别傻了!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首富扯上关系?
去了也是自取其辱!两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交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染猛地站起身。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一个答案。为了死去的妈妈,
也为了她自己。她拿起手机,颤抖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串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喂,您好。
”一个冷静、低沉、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瞬间,苏染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请问是哪位?如果不说话我就挂了。”对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请……请问……”苏染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是陆家吗?”电话那头,沉默了。
第3章长久的沉默让苏染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说不定只是一个恶作剧电话。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冷了八度。“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冰冷的质问让苏染打了个寒颤。
她握紧手机,手心全是汗。“我……我叫苏染。我在我妈妈的遗物里,
发现了一封信……”她语无伦次地将信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每说一个字,
她都感觉自己的勇气在流失。这听起来太像一个骗子的开场白了。果然,对方冷笑了一声。
“**,这种故事我每个月至少能听到十几个。如果你想骗钱,找错地方了。
”“我没有骗钱!”苏染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还有信物!”“信物?
”对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是一块玉佩!”苏染急切地说,“上面雕着一朵祥云!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漫长,也更压抑。
苏染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过了许久,那个男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现在在哪里?”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苏染家破旧的楼下。
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围观。邻居们交头接耳,
纷纷猜测是哪家发了大财。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苏染面前,微微躬身。“苏**,我是陆先生的首席特助,我叫秦风。
先生让我来接您。”他的态度恭敬,却又带着一种审视的距离感。苏染紧张地捏着衣角,
点了点头。她从未坐过这么好的车。车内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秦风坐在副驾驶,
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她。这个女孩很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还带着泪痕,
但那双眼睛却很亮,带着一种倔强和不安。尤其是那张脸……秦风的眸光微微一闪。
有几分神似。车子一路疾驰,最后驶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顶级富人区。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像一座城堡。最后,车子在一栋最为宏伟壮观的庄园前停下。
巨大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苏**,到了。”苏染跟着秦风下车,
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座宫殿般的建筑,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这里……就是她“亲生父母”的家?走进客厅,苏染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名画。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坐在沙发上,神情焦灼地朝门口张望着。
当她看到苏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染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
“像……太像了……”她喃喃自语着,踉跄着朝苏染走过来。苏染的心猛地一颤。这位妇人,
她在电视上见过。首富陆战鸿的妻子,林婉清。“孩子……让我看看你……”林婉清伸出手,
想要触摸苏染的脸,却又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悬在半空。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停地往下掉。苏-染鼻头一酸,眼泪也跟着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能傻傻地站着。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不失傲慢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妈,
什么事这么激动?家里来客人了吗?”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长相甜美精致的女孩走了下来。
当她看到被林婉清拉着的苏染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快步走下楼,
警惕地打量着苏染,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女孩的语气,
像是在质问一个不速之客。林婉清连忙擦干眼泪,拉着女孩的手介绍道:“倩倩,
这是……这可能是你姐姐。”“姐姐?”被称作倩倩的女孩,陆倩倩,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妈,你糊涂了吧?我哪来的什么姐姐?”她上下扫视着苏染,
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就她?穿得跟个乞丐一样,她也配当我姐姐?
”刻薄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染头上。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瞬间荡然无存。
林婉清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倩倩,不许这么没礼貌。”“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陆倩倩不依不饶,“妈,你别被骗了!现在想攀高枝的骗子多了去了,
随便编个故事就想来我们家骗钱!”她转向苏染,下巴高高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拿着你的东西,立刻从我家滚出去!”苏染的脸色一白。
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玉佩,指尖冰凉。她想反驳,想解释。可是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地方,
在她面前这个光芒四射的“陆家千金”面前,她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也许,
她真的不该来。这里不属于她。她正想转身离开,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回事?吵吵闹嚷的,成何体统。”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不怒自威,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正是陆战鸿。
第4章陆战鸿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染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海,
看不出任何情绪。苏染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垂下了头。“爸!”陆倩倩立刻跑过去,
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告状道,“您可算回来了!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骗子,
还说她是我姐姐,您快把她赶出去!”陆战鸿没有理会她,只是迈开长腿,
一步步走到苏染面前。他比苏染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就是苏染?”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苏染紧张地点了点头。“玉佩呢?
”苏染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温润的玉佩,递了过去。陆战鸿接过玉佩。
在看到玉佩的那一瞬间,他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祥云图案,眸光剧烈地闪烁起来。
“是它……真的是它……”这块玉佩,是他女儿出生时,他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独一无二。
“战鸿……”林婉清走过来,声音哽咽,“她……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吗?
”陆战鸿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重新审视着苏染。这张脸,
和年轻时的婉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根本不需要什么DNA。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看到陆战鸿的反应,陆倩倩的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冲过去,
一把抢过陆战鸿手里的玉佩。“不就是一块破玉吗!现在仿造的技术那么高,
随便哪里都能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她说着,就想把玉佩往地上摔。
“住手!”陆战鸿厉声喝道,动作更快地从她手里夺回了玉佩。
他从未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陆倩倩说过话。陆倩倩被吓得一哆嗦,眼眶瞬间就红了。“爸!
您为了一个外人凶我?”“她不是外人。”陆战鸿看着苏染,一字一句地说,“她很可能,
是你的亲姐姐。”“我没有姐姐!”陆倩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才是陆家唯一的大**!她是骗子!她就是个想鸠占鹊巢的骗子!”客厅里一片混乱。
苏染站在风暴的中心,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没。
她看着眼前这个富丽堂皇的家,看着歇斯底里的陆倩倩,看着满脸泪痕的林婉清,
和那个神情莫测的男人。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够了!”陆战鸿的一声低吼,
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的目光冷冽如刀,扫过每一个人。“秦风。”“在。
”秦风立刻上前一步。“立刻去安排,做DNA亲子鉴定。”这几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客厅里炸开。林婉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而陆倩倩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
我不准!”她尖叫道,“爸,你怎么能相信她?万一她在样本上动手脚怎么办?”“倩倩!
”林婉清拉住她,不赞同地皱起眉,“你怎么能这么想?她……”“我怎么想?
”陆倩倩甩开她的手,红着眼睛吼道,“妈!你清醒一点!她要是真的,那我算什么?
我算什么!”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哭喊出来的。是啊。如果苏染是真的。
那她这个当了二十二年陆家千金的人,又算什么?一个冒牌货?一个笑话?
苏染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惊慌失措,看着她歇斯底里。心里没有报复的**,
只有一片麻木。她看向陆战鸿,平静地开口:“我同意做鉴定。”这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她要一个真相。陆战鸿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虽然看起来柔弱,
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静和倔强。“好。”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医生,麻烦你立刻带上设备,来家里一趟。”王医生是陆家的家庭医生,
也是最权威的基因鉴定专家之一。不到二十分钟,王医生就提着一个银色的箱子,
行色匆匆地赶到了。“陆先生,陆夫人。”陆战鸿点了点头,指了指苏染:“给她和我,
做个鉴定。我要最快的结果。”“是。”王医生打开箱子,拿出专业的采集工具。
他走到苏染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常年为陆家人服务,
对他们的相貌再熟悉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孩……那眉眼,那神韵,
简直和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王医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低下头,
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在苏染的口腔内壁刮取了样本。“好了,苏**。”然后,
他又走向陆战鸿,采集了他的样本。陆倩倩死死地盯着王医生的手,脸色越来越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采集完成后,王医生将样本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陆先生,
最快的结果,也需要四个小时。”“我等。”陆战鸿的语气不容置喙。王医生不敢多言,
立刻提着箱子,转身走向设置在别墅一楼的临时化验室。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四个小时的等待,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染被安排在一个客房里休息。她刚坐下,
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陆倩倩冲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一双美目里淬着毒液,
死死地盯着她。“我警告你,你最好现在就滚!否则,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5章面对陆倩倩的威胁,苏染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着她。“如果鉴定结果证明我不是,
我自然会走。”“如果……我是呢?”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陆倩倩最恐惧的地方。
她猛地冲上前,双手撑在苏染坐着的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你休想!
陆家大**的位置是我的!爸爸妈妈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这个从穷酸地方爬出来的**,凭什么跟我抢?”她的声音尖锐,面容因为嫉妒而扭曲,
再也没有了刚才甜美可人的模样。苏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穷酸地方……她想起了为了她辛苦一生的妈妈,想起了那个虽然破旧但充满温暖的小家。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凭什么?”苏染缓缓站起身,身高上只比陆倩倩矮一点点,
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输。“就凭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而你,不是。”“你!
”陆倩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苏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力气不大,但眼神里的冷意却让陆倩倩心头一颤。
“在我还是个‘穷酸地方爬出来的**’时,你就最好别惹我。”苏染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说完,
她甩开陆倩倩的手。陆倩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前的苏染,
和她想象中那种应该卑微、怯懦、任人拿捏的穷丫头,完全不一样。她的眼神,太吓人了。
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你……你等着!”陆倩倩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跑了出去。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苏染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穷,说她卑微。但她不能忍受,
别人侮辱养育了她二十二年的妈妈和那个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染染,是妈妈,
我能进来吗?”是林婉清的声音。苏染定了定神,走过去打开门。
林婉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眼眶还是红的。“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她把碗递给苏染,目光却一直在她脸上流连,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好孩子,
这些年……苦了你了。”一句话,让苏染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接过碗,低着头,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粥里。林婉清心疼地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自己则坐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过去。“你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
就这么一点点大。”她用手比划着,“你爸爸给你取名叫‘晚星’,夜晚的晚,星辰的星。
希望你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晚星……苏染的心被这个名字轻轻触动了。“都怪我,
如果那天我不带你出去,你就不会丢……”林婉清说着,又开始自责地掉眼泪,
“我找了你二十二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总做梦,梦到你回来了,
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她一边哭,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得一脸幸福。那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