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顾沉入狱的第三年,他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他说:「苏染,我出来了。洗干净,
在家里等我。」我看着身旁那个正把儿子高高举过头顶,逗得孩子咯咯直笑的男人,
平静地回他:「顾先生,我儿子有爸爸了,不需要你了。」01.他的电话「苏染,
我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带着熟悉的冰冷和不容置喙的命令。三年了。整整三年,我以为自己已经快要忘记这个声音。
可当它再次响起时,我握着手机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冰凉,连带着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洗干净,在家里等我。」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我的沉默,
然后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补充道:「念念呢?让他听电话,告诉他,他真正的爸爸回来了。」
我的视线穿过客厅,落在不远处的地毯上。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趴在地上,
任由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骑在他的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模型,
嘴里发出“biubiubiu”的幼稚音效。小男孩笑得前仰后合,
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男人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喊着:「周爸爸,你这个怪兽太弱了!
看我的动感光波!」男人故意装作被击中的样子,夸张地“哎呀”一声,侧倒在地毯上,
引得小男孩更是笑得喘不过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给他们父子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那是我曾经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人间烟火的温度。
三年前,顾沉因为商业诈骗和恶意操纵市场被捕,判刑三年。他被带走的那天,
我正因为他前一晚的家暴,躺在医院里保胎。医生说,再晚一点,孩子就保不住了。是他,
周屿,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队长,在医院的走廊里,递给我一杯温水和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说:「苏**,有些人,不值得。」那时候的我,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惊弓之鸟,
蜷缩在惨白的病床上,对未来充满了恐惧。顾沉的家人骂我是扫把星,克夫。
我的家人怪我当初不听劝,非要嫁入豪门。全世界都好像在指责我。只有周屿,
那个穿着一身笔挺警服,不苟言笑的男人,用他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看着我,
对我说:「你可以保护好他。」他指的是我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那句话,像是一束光,
猛地劈开了我混沌黑暗的世界。我签了离婚协议,生下了念念,独自一人带着他生活。
起初的日子很难,非常难。顾家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我从一个养尊在家的豪门太太,
一夜之间变成了需要为奶粉钱发愁的单亲妈妈。是周屿,
总会以各种“顺路”的借口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路过菜市场,看这鱼新鲜,给孩子熬汤。」
「队里发了水果,我一个大男人吃不完,放着浪费。」「朋友送的玩具,我家没小孩,
给念念玩正好。」他像一棵沉默而坚定的树,不动声色地为我遮风挡雨,
将我和念念圈进他安全的世界里。慢慢地,念念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
而是含糊不清的“爸爸”。他对着周屿喊。而周屿,那个在警队里以严肃冷酷著称的男人,
在听到那声“爸爸”时,眼眶红得像一只兔子,抱着念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后来,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没有盛大的求婚,没有昂贵的戒指。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
他看着在客厅里熟睡的我和念念,低声说:「苏染,给我一个家,好不好?」我以为,
我的后半生,就会在这样平淡的幸福中度过。直到今天,顾沉的这个电话,
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我尘封三年的噩梦。电话那头,顾沉似乎失去了耐心,
声音陡然变得阴鸷:「苏染,你哑巴了?我让你儿子听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在看到周屿和念念的笑容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我握紧手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顾先生,我儿子有爸爸了,不需要你了。」说完,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
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周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刚刚和孩子疯闹后的暖意,宽厚的大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源源不断地传来令人心安的力量。「他打来的?」
周屿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点点头,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他没有再多问,
只是抽走我手里的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将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别怕。」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苏-染,我在。」
02.你拿什么跟我争门**响起时,我和周屿正在给念念洗澡。浴室里水汽氤氲,
念念光溜溜地坐在小浴盆里,把泡沫抹得到处都是,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周屿蹲在旁边,卷着袖子,小心翼翼地给念念冲洗头发,嘴里还念叨着:「小男子汉,
不能怕水进眼睛哦。」**在门边,看着这一大一小,心底一片柔软。就在这时,
门铃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响了起来,急促得像是催命符。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屿的动作也停住了,他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眼,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去开门。」他站起身,擦了擦手,「你陪着念念。」「周屿……」
我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门外是谁。除了顾沉,不会有别人。
周屿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捏了捏,掌心的温度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没事的。」他俯身,
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相信我。」他转身走出浴室,
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我迅速给念念裹上浴巾,抱起他,
快步走到卧室,将他安置在床上,然后轻轻掩上房门,自己则贴在门缝边,
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一片死寂。这种死寂比任何争吵都更让我感到窒息。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带着嘲讽和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周队长,
别来无恙啊。」是顾沉。「三年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去的。怎么,三年后,
连我的老婆孩子也一并接收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你这是当警察当上瘾了,
还是就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我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周屿的声音依旧平稳,
听不出任何情绪:「顾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苏染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念念是我的儿子。
他们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没关系?」顾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周屿,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三个字?
凭你那点死工资,还是凭你这身破警服?」「苏染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她喜欢爱马仕的铂金包,要鳄鱼皮的;她喜欢梵克雅宝的四叶草,
要满钻的;她喜欢巴黎的下午茶,伦敦的歌剧。这些,你给得起吗?」顾沉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不过是离开三年,你就把她骗到手了。周屿,
你还真是好手段。」「可你别忘了,她是我顾沉的女人,身上烙着我的印记。就算我不要了,
也轮不到你来碰。」“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我浑身一震,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客厅里,
周屿一拳打在了顾沉的脸上。顾沉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见了血。他伸出舌头,
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透出一种病态的兴奋。「这就生气了?周队长,
你的定力也不怎么样嘛。」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屿,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双曾经让我痴迷也让我恐惧的眼睛,此刻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地凌迟着我。他瘦了,
也黑了,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阴鸷和偏执,却比三年前更加浓烈。「染染。」他对我笑,
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过来。」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过来我身边。」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却让我不寒而栗。
那是我们结婚两年里,我最熟悉的一种眼神。每当他露出这种眼神,接下来迎接我的,
便是无休止的折磨和暴力。就在我几乎要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屈服时,
周屿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彻底隔绝了顾沉的视线。「顾沉。」周屿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警告我?」顾沉嗤笑一声,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随手扔在茶几上,「周屿,别天真了。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保护能撑多久?
我能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你呢?」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到九十平米的小三居,
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你就让她跟着你住这种鸽子笼?让她给你洗手作羹汤,
变成一个围着灶台打转的黄脸婆?」「你拿什么跟我争?」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染染,玩够了就该回家了。」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念念探出一个小脑袋,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妈妈,
你们在吵架吗?」顾沉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念念……」他喃喃道。
念念显然被这个陌生的男人吓到了,他怯生生地躲到我的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裤腿。
顾沉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他朝念念伸出手,
声音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时刻:「念念,过来,到爸爸这里来。」念念眨巴着大眼睛,
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我,然后,他扭过头,扑进了周屿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闷闷地说:「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在这里。」顾沉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整个客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我看到顾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他死死地盯着抱着念念的周屿,
又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用目光把我们生吞活剥。「苏染。」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很好。」03.我们的开始顾沉走了。他离开时的眼神,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阴冷而怨毒。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会善罢甘休。客厅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
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闻起来让人作呕。周屿把念念哄回房间睡觉后,走过来,
从背后轻轻抱住我。我还在因为刚才的对峙而微微发抖。「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沉稳而有力。我转过身,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他身上有淡淡的肥皂味和阳光的味道,干净又温暖,能驱散我心底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周屿,」我闷闷地开口,「他会报复的。他会报复你。」顾沉那个人,睚眦必报,
心胸狭隘到了极点。三年前,是周屿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毁了他高高在上的顾氏太子爷的身份。如今,我又带着他的亲生儿子,成了周屿的未婚妻。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以他的性格,绝对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周屿拖下地狱。「我怕。」
我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怕他会伤害你。」周屿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苏染,看着我。」他扶着我的肩膀,
让我抬起头。灯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我是警察。」他说,「保护你们,
是我的职责。也是我身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
「他如果敢动你们一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他。」他的话,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依赖。周屿愣了一下,
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不像顾沉那样充满掠夺和占有,而是温柔的,克制的,
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这个吻,让我想起了我们是如何开始的。我和周屿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并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一个冰冷的审讯室里。作为顾沉的妻子,我是商业诈骗案的重要证人。
那时候的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家暴,浑身是伤,精神也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病号服,坐在审讯椅上,瑟瑟发抖。负责审讯的,就是周屿。
他穿着警服,坐在我的对面,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脆弱。我害怕极了。我怕顾沉,也怕这些穿着制服的人。
在我的认知里,他们都是一伙的。顾家有钱有势,可以摆平一切。我不敢说实话。
我怕我一旦说了,顾沉出来后,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苏**,请你把你知道的,
都告诉我们。」周屿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低着头,
一个字都不敢说。审讯一度陷入僵局。另一个年轻的警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语气也重了起来:「苏**,包庇罪犯也是犯法的,你最好想清楚!」我被他吼得浑身一抖,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就在这时,周屿突然开口:「小王,你先出去。」
那个年轻警察愣了一下,但还是服从命令出去了。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周屿。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催促,没有逼迫。那种沉默,反而让我感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放缓了很多。「你害怕他。」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周屿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上,眼神暗了暗。「我们接到过报警。」
他说,「在你家小区的保安亭,有三次报警记录,都是关于家庭暴力。但每一次,
我们的人赶到时,都被你以‘夫妻吵架’为由劝退了。」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原来,不是没有人想帮我。是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
亲手关上了求救的大门。「你为什么要忍?」周屿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
像是惋惜,又像是……愤怒。「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我怀孕了。
因为我怕他会伤害我的孩子。因为我以为,只要我忍,只要我乖乖听话,
他就会念在孩子的份上,对我好一点。可我错了。我的忍让,只换来了他变本加厉的暴行。
「苏**,」周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知道吗,一个母亲的懦弱,
是对孩子最大的残忍。」「你以为你在保护他,其实是在把他推向一个更危险的深渊。」
「如果今天,顾沉没有因为经济犯罪被捕,下一次,你可能会死在他的拳头下。到那时,
你的孩子怎么办?在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父亲身边长大,他的人生,会被彻底毁掉。」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终于崩溃了,捂着脸,失声痛哭。
那是压抑了两年,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宣泄。周屿没有安慰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等我哭够。最后,他递给我一张纸巾,和一份卷宗。卷宗里,是顾沉这几年来,
在外包养情妇,挥霍无度,甚至……吸食违禁品的证据。「他不是你的良人。」周屿说,
「苏染,离开他,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孩子。」那天,我在审讯室里,
说出了所有我知道的一切。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回头,
看到周屿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对我点了一下头。那一刻,
我知道,我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04.空白支票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冷冰冰的黑色盒子。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空白支票,和一支派克钢笔。支票上,已经签好了顾沉的名字。
龙飞凤舞,一如他本人那般张扬跋扈。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以前,每当他家暴之后,
第二天总会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我。一张可以随意填写金额的支票,一个名牌包,
一件昂贵的珠宝。他以为,钱可以抹平一切伤痕,可以买到我的原谅和顺从。而我,
也确实一次又一次地,在这种糖衣炮弹下,选择了妥协。但现在,看着这张支票,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他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苏染吗?
我拿起支票,毫不犹豫地将它撕得粉碎。然后,我把碎片连同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口恶气,终于顺畅了一些。
我刚准备转身回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看来,
你是不满意这个补偿了。」顾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的心一紧。
他怎么会知道我撕了支票?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窗外是空旷的小区花园,
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别找了。」顾沉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染染,你的一举一动,
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话让我毛骨悚然。一种被监视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我。
「顾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发抖。
「我想干什么?」他轻笑一声,「我想让你回家。回到你丈夫身边,
回到你儿子亲生父亲身边。」「你做梦!」我厉声打断他,「顾沉,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和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离婚?」他嗤笑,「那张纸,你以为能说明什么?苏染,
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就算死了,你的骨灰也得埋在我顾家的祖坟里。」
这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是我曾经的噩梦。「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我给你和念念,在城南的云顶别墅区,准备了一套房子。
五百平,带游泳池和花园,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风格。」「只要你现在带着念念搬过去,
这张支票上的数字,你可以随便填。一个亿,十个亿,都可以。」「苏染,我是在给你机会。
别不识抬举。」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和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赌气离家出走,需要他用钱哄回来的宠物。
而周屿,不过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偷走了他宠物的小偷。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顾沉,
」我平静地开口,「你听好了。」「第一,我不会回去。那个家,我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第二,念念有爸爸,他叫周屿,不叫顾沉。」「第三,别再来骚扰我们。否则,我会报警。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我的心里,
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憎恨。晚上,周屿下班回来,我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听完,
脸色沉了下来。「他派人监视你?」「我……我不确定。」我说,「但他知道我撕了支票。」
周屿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仔细地检查了一圈。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紧绷着。我知道,他生气了。「周屿,」我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他,「我没事。」他转过身,把我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闷闷地说,「是我疏忽了。」「不关你的事。」我摇摇头,
「是我把他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他出狱后,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痛改前非,
追妻火葬场。可我忘了,顾沉不是小说里的男主角。他是一头彻头彻尾的,
不懂得何为感情的野兽。对于野兽来说,只有征服和占有,没有爱和尊重。「明天开始,
我接送你上下班。」周屿说,「念念的幼儿园,我也会跟老师打好招呼,除了我们,
谁都不能接走。」「好。」我点点头。「还有,」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苏染,别怕花我的钱。」我愣住了。他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周屿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发。「顾沉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说,
「我或许给不了你爱马仕和梵克雅宝,但我能给你的,我的所有,都会给你。」
「我的工资卡,我的积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不要委屈自己。
养老婆和孩子,是我的责任。」他的话,朴实又笨拙。却比顾沉那张可以随便填写的支票,
要珍贵一万倍。我的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我怎么会这么幸运,能遇到他。
「周屿,」我哽咽着说,「你真好。」他低笑一声,吻掉我眼角的泪水。「傻瓜,」他说,
「是你值得。」05.custodybattle顾沉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在金钱诱惑失败后,他很快就亮出了第二张牌——夺走念念的抚养权。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顾沉以“母亲经济能力不足,无法为孩子提供优良成长环境”以及“现任伴侣职业危险,
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为由,向法院申请变更抚养权。看着传票上那些冰冷的字眼,
我的手脚一阵发凉。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顾沉的律师团队,是全国顶尖的。而我,
只是一个刚刚开了家小小甜品店的普通单身母亲。周屿的职业……确实特殊。这场官司,
我几乎没有任何胜算。那几天,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焦虑和恐慌中。我吃不下,
睡不着,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顾沉狞笑着从我怀里抢走念念,念念哭着喊妈妈,
而我却怎么也追不上。周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放下了手头所有非必要的工作,
每天准时回家陪我和念念。他找来了他认识的最好的律师,帮我分析案情,准备材料。
他甚至开始学着做我爱吃的菜,虽然味道……一言难尽,经常把厨房搞得像世界末日。
我知道,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抚我。开庭前一天晚上,我还是崩溃了。
我抱着周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周屿,我好怕。」我哭着说,
「我怕他们会把念念抢走。我不能没有念念,我不能……」周屿紧紧地抱着我,
任由我的眼泪浸湿他的衬衫。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他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
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等我哭够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染,听我说。」他捧起我的脸,逼我看着他的眼睛。「明天,你什么都不用怕。
你只要相信我,相信我们的律师。」「念念是我们的儿子,谁也抢不走。」他的眼神,
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我那颗惶惶不安的心,渐渐沉静下来。第二天,
我怀着一种悲壮的心情,走进了法庭。顾沉就坐在我对面。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款手表。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太子爷,仿佛三年的牢狱之灾,只是去乡下度了个假。看到我,
他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庭审开始了。顾沉的律师,果然名不虚传。
他先是拿出了一大堆证据,证明顾沉现在名下拥有多家公司,资产过亿,
有足够的能力为念念提供最顶级的教育和生活。然后,他又话锋一转,开始攻击我。
「请问苏染女士,您目前的职业是什么?」「我……我开了一家甜品店。」「那么,
这家甜品店每个月的盈利有多少?能够支付您和孩子现在所居住的,
月租金超过一万的高档小区的房租,以及孩子每年超过十万的国际幼儿园的学费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甜品店的收入,确实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开销。我们现在住的房子,
上的幼儿园,花的都是周屿的钱。「看来,苏染女士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顾沉的律师轻蔑地笑了笑,「那么,我们有理由怀疑,
苏-染女士目前是完全依赖其未婚夫周屿先生的收入生活。而周屿先生……」
他的目光转向了坐在旁听席的周屿。「据我们所知,周屿先生是一名刑警。这个职业,
我们都表示崇高的敬意。但是,我们也必须承认,这是一个高危职业。
加班、出差是家常便饭,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在执行任务中……发生意外。」「请问法官,
让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生活在这样一个不稳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环境中,
真的有利于他的身心健康吗?」他的话,句句诛心。我看着法官脸上越来越凝重的表情,
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完了。这场官司,我输定了。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我的律师,
周屿请来的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李律师,突然开口了。「法官大人,
我反对对方律师的无端揣测。」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对方律师的目光。「首先,
关于我当事人苏染女士的经济能力问题,我想请法庭播放一段视频。」
一段视频被投放在大屏幕上。视频里,是我在参加一个全国性的烘焙大赛。我过关斩将,
最终拿到了金奖。视频的最后,是著名的烘焙品牌“甜蜜时光”的创始人,亲自为我颁奖,
并当场宣布,以五百万的价格,收购我的独家配方,并聘请我为品牌的首席创意总监。
「这是上周刚刚发生的事情。」李律师平静地说,「所以,
关于我当事人没有独立经济能力的说法,不攻自破。」我愣住了。这件事,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周屿。律师是怎么知道的?顾沉的脸色,明显变了。
李律师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其次,关于周屿先生的职业问题。
对方律师只看到了刑警这个职业的危险性,
却没有看到它背后所代表的——正义、责任和安全感。」「我想请问顾沉先生,」
李律师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直地射向顾沉,「您在三年前,
因为商业诈骗和恶意操纵市场入狱。请问,一个有过犯罪前科,并且在婚姻存续期间,
多次对妻子实施家庭暴力的人,您认为,您能给孩子带来所谓的‘健康’的成长环境吗?」
他话音刚落,便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厚厚的材料。那里面,是我当年住院的病历,
是保安亭的报警记录,是顾沉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顾沉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最后,」
李律师看向法官,声音铿锵有力,「我们认为,决定孩子抚养权归属的,不应该是金钱,
也不应该是所谓的‘职业偏见’,而应该是——爱。」「我的当事人,在过去三年里,
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地将孩子抚养长大。而周屿先生,更是视孩子如己出,
给了他缺失的父爱。他们一起,为孩子构建了一个充满爱和温暖的家。」「而顾沉先生呢?
除了提供了一颗**,和在孩子出生后,试图用金钱来收买、用权力来抢夺之外,
他为这个孩子,做过什么?」「一个合格的父亲,
首先应该是一个正直、善良、有责任感的人。很显然,顾沉先生,这三样,您一样都不占。」
「我的陈述完了,谢谢法官。」李律师坐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我看着顾沉那张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这场仗,
我好像,要赢了。
06.Desperatemeasures法庭最终将念念的抚养权判给了我。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我从未觉得阳光如此温暖过。周屿张开双臂,
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赢了。」他说。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点点头,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顾沉从我们身边经过,他停下脚步,
侧过头,用一种淬了冰的眼神看着我。「苏染,你别得意得太早。」他压低声音,
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让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出奇地平静。顾沉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再派人来骚扰我们。
仿佛他真的放弃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以他的性格,
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果然,一周后,麻烦来了。我的甜品店,一夜之间,
被人砸得稀巴烂。店里的玻璃、桌椅、烤箱、冰箱……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
地上洒满了面粉、奶油和打碎的鸡蛋,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战争。我站在店门口,
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发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别怕,交给我。」
周屿赶到现场,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护在怀里,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勘察现场,
联系同事取证。他的冷静和专业,让我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第二天,
网上突然铺天盖地地出现了许多关于周屿的黑料。说他滥用职权,屈打成招。说他作风不正,
与黑恶势力勾结。说他插足别人家庭,抢走别人的妻子和孩子。帖子下面,
还附上了许多所谓的“证据”。有经过恶意剪辑的审讯视频,
有周屿和“道上兄弟”一起吃饭的**照,还有……我和他带着念念在公园玩的照片。
照片上,我们笑得有多开心,那些文字就有多恶毒。舆论瞬间发酵。周屿的电话被打爆了,
警局的督查部门也介入了调查。他被停职了。我看着他摘下警帽,脱下那身他最珍爱的警服,
换上便装,走出警察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我的心,
疼得像是被刀剜一样。「对不起,周屿。」我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都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我,他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刑警队长,还是那个前途无量的警界新星。
他不会被停职,不会被调查,更不会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周屿却笑了,他抬手,
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傻瓜,说什么呢?」他的手心依旧温暖,眼神依旧清澈。
「这点小风浪,打不倒你老公。」「相信我,很快就会过去的。」可是,事情的发展,
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砸我店的那几个混混,很快就抓到了。他们在审讯中,一口咬定,
是周屿指使他们干的。目的是为了栽赃陷害顾沉,报复他抢走了自己的“功劳”。
这个“功劳”,指的是三年前顾沉的案子。他们说,周屿早就看顾沉不顺眼,
故意设局陷害他入狱。这个说法,荒谬至极。但却因为网上那些黑料的“佐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