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乌泱泱近百号人,将我的铁门围得水泄不通,个个脸上都带着悲愤和绝望。为首的,
正是何强和何樱叔侄俩。我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冷冷地看着楼下这出闹剧。“林总!
林老板!求你开开门啊!”何强扯着嗓子,用他那烟酒过度的公鸭嗓喊着,姿态放得极低。
“林老板,你出来看看啊!我们村的菜全被冰雹砸了!全完了啊!”“求求你了,发发善心,
把我们的菜收了吧!不然我们全村人都要喝西北风了!”人群中,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听上去好不凄惨。而何樱,那个不久前还指着我鼻子骂我“没良心”的女孩,
此刻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她身边还架着手机,
显然是在直播。我冷笑一声,接通了门口保安的内线电话。“把大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保安有些犹豫:“林总,这么多人,我怕……”“没事,开门。
”沉重的电动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人群一拥而入,瞬间将我的办公楼前的小广场占满。
何强和何樱一马当先,冲到了楼下大厅。我好整以暇地从楼上走下来,
身后跟着我的助理小陈,她手里也拿着一部手机,同样在录像。“林总!”何强一看到我,
就像看到了救星,几步冲上前来,差点就要给我跪下。“林总,你可算出来了!求求你,
救救我们青川村吧!”我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何村长,这话从何说起?
我一个养猪的,怎么救你们一个村?”何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总,
您就别跟我们开玩笑了。我们村的菜……被冰雹砸了,现在只有您的猪肯吃了。
求您……求您还按以前的价格收了,行吗?我给您磕头了!”说着,他真的要弯下膝盖。
我没动,甚至没伸手去扶。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何樱身上。“以前的价格?
”我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何同学,当初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何樱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哽咽。
“林总……对不起……我错了……我那时候是年轻不懂事,胡说八道……求你大人有大量,
别跟我一个学生计较……”她一边哭,一边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哭诉。“家人们,你们看啊,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我们村遭了天灾,她不但不帮忙,还在这里落井下石!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何樱,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镜头对着,只要你会哭,全世界都得为你让路?”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进了她那小小的直播间里。“你想要我买你们的菜?可以。
”何强和何樱的眼睛同时一亮。“但是,”我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在谈生意之前,
我们得先把之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5我转身对助理小陈说:“把我办公室里的那个账本拿来。
”小陈很快抱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全是这些年和青川村交易的单据和凭证。
我从中抽出一张去年的年度汇总表,当着所有人和直播镜头的面,展示了出来。
“大家可以看清楚,这是去年,我从青川村收购残次蔬菜的总金额。
”我指着上面一个刺眼的数字。“二百三十七万。”“按照我们当时签的合同,
收购价是每斤五毛钱。而当时市场上,同类饲料菜的收购价,是多少呢?平均不到两毛。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差价。何强只告诉他们,林黎黎收菜,
让他们省了处理垃圾的功夫,还能赚点小钱。他们一直以为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也就是说,
我每年,都在用高于市场价两倍还多的价格,收购你们卖不出去的菜。这三年下来,
我多付了多少钱,你们可以自己算算。”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村民的脸,
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何强身上。“何村长,当初是你找到我,
说村里很多人因为菜品相不好,亏得血本无归,日子过不下去。我敬重你们是农民,不容易,
才答应了这个不平等的合同。我以为我是在做善事,没想到,在你们眼里,
我成了占便宜的黑心商人。”“我……”何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目光转向何樱。“何同学,你口口声声说我糟蹋你们的血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现在我告诉你,为了你们所谓的‘血汗’,我的养猪场,每年要额外支出近百万的成本。
你一个视频,一句‘为民发声’,不仅让我被全网辱骂,
还让我丢了一个价值千万的合作项目。”我把一份刚收到的合作终止函,也亮在了镜头前。
“对方的理由是,我的企业存在‘虐待农民’的负面舆情,影响了他们的品牌形象。现在,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良心,比较痛?”何樱呆呆地看着那份终止函,身体摇摇欲坠。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惊天大反转!原来老板才是活菩萨?
】【一斤多给三毛钱,一年一百万?这他妈是做慈善啊!】【这个何樱是脑子有坑吧?
把财神爷往外推?】【青川村的人活该!升米恩斗米仇的典型!】【快看那个村长,
脸都绿了,肯定是他把钱给贪了!】村民们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不再哀求我,而是猛地转向了何强和何樱。“何强!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林老板压我们价吗?”“原来我们卖五毛,别人只卖两毛?你个天杀的,
瞒得我们好苦!”“还有你个扫把星!”一个中年妇女冲上去,指着何樱的鼻子骂,
“读书读傻了吧你!我们一年的活路,全被你一张破嘴给说没了!
”何樱的母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你个不孝女!我打死你!
我们家的天,都被你给捅破了!”场面瞬间失控。哭喊声,咒骂声,巴掌声,乱成一锅粥。
何樱抱着头,在人群的推搡和指责中,哭得撕心裂肺。她那个小小的直播间,
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我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直到他们闹够了,我才再次开口,
声音像冰一样。“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这些被冰雹砸过的菜。”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我。“我可以收。”何强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但是,”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按照市场价,一毛钱一斤。另外,
因为你们之前的违约行为和对我造成的名誉及经济损失,我要求在总款项中,
扣除百分之五十,作为赔偿。”“什么?!”“一毛钱还要扣一半?那不就等于白送吗!
”“林黎黎!你不能这么狠!”村民们又炸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卖,或者不卖,
你们自己选。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另外,从今往后,想和我做生意,可以。白纸黑字,
签正规合同,一切按商业规则来。再想让我当菩萨,没门。”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
转身直接上楼。把一个烂摊子,和一群绝望又悔恨的人,留在了我身后。6十分钟后,
我的助理小陈上楼来。“林总,他们……他们同意了。”她小声说。“嗯。”我头也没抬,
继续看着我的文件,“让法务部带标准合同下去,让何强作为代表签字画押。
派人去清点重量,验货,打款。记住,一分钱都不能多给。”“是。”小陈犹豫了一下,
又说,“那个何樱……哭晕过去了,被她家里人抬回去了。”我笔尖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