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重病,丈夫瘫痪那天,我选择离婚,带走了唯一健康的女儿。我以为我选对了生路。
五年后,学术讲座上,我被邀请参加。台上,我那被中科院破格录取的天才儿子,
正侃侃而谈。主持人问他:“今日成就,最想让谁看见?”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
落在我身上,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我父亲。”他说,“和他五年前死去的妻子。
”第一章“和他五年前死去的妻子。”傅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厅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我死了?
我明明活生生地坐在这里。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作为优秀家长代表,
被女儿的学校邀请来参加这场顶级的学术讲座。我身边的女儿傅月扯了扯我的衣角,
不耐烦地小声嘀咕:“妈,这人谁啊,好拽。我们什么时候走?无聊死了。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只能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他叫傅舟,我的儿子。
五官长开了,褪去了记忆里病态的苍白,身形挺拔,
眉眼间是我熟悉的、属于傅礼的沉静与锐利。他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
每天靠昂贵药物续命,无助地喊我“妈妈”的孩子了。他是天才,是未来,
是被中科院破格录取的国之栋梁。而我,是那个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抛弃了他,
并宣判他“必死无疑”的母亲。是那个在他父亲车祸瘫痪、公司破产、最绝望无助时,
递上一纸离婚协议,冷漠地带走健康女儿的妻子。我死了。在他心里,我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我的心脏,几乎要将我全身的血液都挤压出去。
窒息感铺天盖地。主持人显然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
试图打圆场:“傅舟同学真会开玩笑,是想表达对父亲的感激之情吧?
那我们能有请傅舟同学的父亲,傅礼先生上台吗?”全场的聚光灯随着主持人的话,
齐刷刷地转向了贵宾席的第一排。我下意识地顺着光束看过去。那个坐在席位中央,
被无数镜头和艳羡目光包围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
气度沉稳。岁月不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颓唐,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锋芒。
他从容地冲着台上挥了挥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那张曾让我心动不已,
后来又让我厌恶至极的脸,此刻熟悉又陌生。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傅礼?
那个五年前躺在病床上,半身不遂,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
被医生断言终生要在轮椅上度过的傅礼?他站起来了?不仅站起来了,
他还成了别人口中那个“奇迹般东山再起”的商界新贵?我身边的傅月“哇”了一声,
满眼都是小星星:“妈,你看那个男人,好帅好有钱的样子!他就是那个天才的爸爸?天啊,
他女儿也太幸福了吧!”她不知道。她口中那个“幸福的女儿”,本该是她自己。
而她羡慕的那个“有钱的爸爸”,就是被她遗忘了五年,
我口中那个“没用的、拖累我们一辈子的”残废父亲。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拙劣的小偷,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光了所有伪装。
五年前我做的那个自以为最“明智”、最“果断”的决定,此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抛弃的不是累赘和绝望。我亲手扔掉的,是两块无价的瑰宝。
第二章会议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傅礼只是微笑着颔首示意,并没有上台。他重新坐下,
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傅舟的身上,那份父子间的默契与骄傲,像一根烧红的烙铁,
烫在我的心上。我曾以为,他们会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傅礼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靠着微薄的救济金,带着一个病入膏肓的儿子,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悔恨当初为什么没有被我一起带走。而我,姜禾,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
给了女儿傅月最好的教育和生活。我无数次用这个幻想出来的凄惨画面,
来佐证自己当初选择的正确性,来安抚午夜梦回时那偶尔冒头的愧疚。可现实,
却给了我最响亮、最残忍的一记耳光。讲座结束,人群开始缓缓散场。
傅月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傅礼和傅舟。“妈,你说我要是能认识他就好了,
他儿子那么厉害,他肯定更有钱!”“你看他戴的表,百达翡丽的!我老板都买不起!
”我拉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怕。我怕傅礼看到我,怕傅舟看到我。
更怕他们看到我身边这个被我“精心培养”了五年,却只懂得攀比和嫉妒的女儿傅月。
这会让我显得更加可笑。“哎呀,你走那么快干嘛!”傅月被我拽得一个踉跄,
不满地甩开我的手。就在这一刻,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这位女士。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是傅舟的声音。我不敢回头,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认出我了?他要跟我说什么?是指责,是谩骂,还是……傅月却比我反应快,她一回头,
看到傅舟,眼睛都亮了:“你……你是在叫我吗?”傅舟的目光淡淡地从傅月脸上扫过,
没有半分停留,最后,精准地落在我攥紧的手上。“你挡住我父亲的路了。”我这才发现,
我和傅月正堵在贵宾通道的出口。而傅礼,就站在傅舟身后,他的轮椅……不,
他根本没有轮椅。他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正神色冷漠地看着我们。
傅礼的目光与我的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或者,一件挡路的物品。那种全然的、彻底的无视,
比任何刀子都锋利,瞬间将我凌迟。我狼狈地拉着傅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让到一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都在发抖。傅月却完全没眼色,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傅礼,兴奋地凑上去:“叔叔您好,我叫傅月,我妈妈是……”“傅月!
”我厉声喝止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傅礼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终于正眼看了傅月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随即,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我。“姜禾?”他轻轻吐出我的名字,像是确认一件早已遗忘在角落的旧物。
“是我……”我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哦。”只有一个字。然后,他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带着傅舟,和那群前呼后拥的助理,从我身边径直走了过去。仿佛我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
傅月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被如此彻底地无视了。她气得跺脚:“妈!他什么态度啊!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还有那个傅舟,他凭什么那么看我!”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那对父子,一个高大沉稳,一个挺拔优秀,宛如两棵屹立不倒的青松。而我和我的女儿,
像两只可悲的跳梁小丑。我终于明白,傅舟在台上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在他和他父亲的世界里,我这个“妻子”和“母亲”,早在五年前那场背叛中,
就已经被亲手埋葬,连块墓碑都没有。第三章回到家,傅月还在为会场的事耿耿于怀。“妈,
你跟那个傅礼认识?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怕他?”“他凭什么那么拽啊,还有他儿子,
眼睛长在头顶上!”“他们家那么有钱,你怎么不早点去巴结巴结,
说不定我还能……”“够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将手里的包狠狠砸在沙发上。
傅月被我吓了一跳,委屈地闭上了嘴,眼睛却红了。我看着她,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我“精心培养”的女儿。我为了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抛弃了丈夫和儿子。
我努力工作,赚钱送她去最好的私立学校,给她买名牌衣服,让她学钢琴学芭蕾,
努力把她培养成一个“名媛”。可我养出的,只是一个眼皮子浅、虚荣又愚蠢的草包。
她的眼界,只停留在傅礼手腕上的那块表,和他们家有多少钱。她根本无法理解,
傅舟那样的成就是何等的天才与努力,傅礼能从瘫痪的绝境中重新站起来,
是何等的坚韧与不凡。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小小的傅舟躺在病床上,还在安慰瘫痪的傅礼。
“爸爸,你别怕,等我病好了,我赚钱养你。”那时候的傅礼,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好,
爸爸等你。”我当时只觉得他们父子俩是痴人说梦,是绝境下的自我麻痹。原来,
他们都做到了。而我,亲手掐灭了自己女儿拥有这样一个父亲和哥哥的机会。“妈,
你凶什么……”傅月小声地哭了起来,“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我疲惫地跌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不公平。可这份不公平,
是我亲手造成的。第二天,我浑浑噩噩地去公司上班。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日里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我来,他们又立刻散开。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助理小陈迟疑地走过来,把一份报纸放在我桌上。“姜姐,
你看……”报纸的财经版头条,是傅礼的大幅照片,标题触目惊心。
《商界传奇傅礼:从瘫痪破产到千亿新贵,一个男人的绝地反击!
》文章详细地讲述了傅礼这五年的经历。车祸瘫痪,公司破产,
妻子在此时卷走家中所有积蓄,并带走健康的小女儿,狠心抛弃了他和病重的儿子。
傅礼一度万念俱灰,是年仅十岁的儿子傅舟支撑着他。父子俩相依为命,
傅礼靠着惊人的毅力进行复健,同时在家中研究金融市场,靠着精准的投资眼光,
掘到了东山再起的第一桶金。而他的儿子傅舟,更是一个奇迹。在父亲的照顾下,
不仅奇迹般地痊愈,还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天赋,一路跳级,十五岁便被中科院破格录取。
报道的最后,附上了一张昨天的现场照片。傅舟站在台上,傅礼坐在台下,父子俩遥遥相望,
目光里是只有彼此才懂的坚毅与温情。而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正是我拉着傅月,仓皇失措的样子。报道里没有提我的名字,只用了“前妻姜某”来代指。
但我们公司和傅礼的新公司有业务往来,昨天那场讲座,公司也派了人去。我的身份,
已经藏不住了。“姜禾,来我办公室一趟。”老板沉着脸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我双腿发软,
几乎是挪过去的。“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老板将那份报纸摔在我面前,
脸色铁青。“报道里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是你?”第四章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否认吗?我该怎么否认?昨天会场里,我们公司的人就在现场。
他们亲眼看到傅礼对我那冰冷如霜的态度,亲眼看到我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离。
老板看着我惨白的脸,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冷笑一声:“姜禾,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独立自强的单亲妈妈,没想到啊……”他后面的话没说,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公司正在跟傅礼先生谈一个上亿的合作项目,
他是我们绝对不能得罪的贵客。”老板绕过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说,
他要是知道,当初那个在他最落魄时踩上最后一脚的女人,现在就在我的公司里当经理,
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我们公司?”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老板,
我……”“你不用说了。”老板摆了摆手,打断我的话,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为了公司的形象和利益,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你被解雇了。”我被开除了。
理由是“品行不端,有损公司形象”。我抱着装私人物品的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在我背后划来划去。那些曾经和我称姐道妹的同事,
此刻都避之不及。我成了公司的瘟神。不,我成了整个城市的笑柄。
那个心狠手辣、抛夫弃子的恶毒女人。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傅月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看到我抱着纸箱,她愣了一下:“妈,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被炒鱿夕了?”我没有力气跟她解释,把纸箱往地上一放,
整个人都瘫倒在沙发里。傅月凑了过来,脸上没有担忧,只有好奇和幸灾乐祸。“妈,
我听同学说了,今天报纸上那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就是你!”“他们说那个傅礼就是我爸,
那个天才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猛地坐起来,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傅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打我?”她尖叫起来,
“你竟然为了外人打我?”我看着她,手在发抖,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悲凉。外人?
傅礼和傅舟是外人?那是我豁出一切,赌上全部人生换来的女儿啊。我以为她会是我的骄傲,
我的依靠。可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她没有一句安慰,反而像个看客一样,
兴致勃勃地打探着八卦,甚至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姜禾!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傅月哭喊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恨,“要不是你,我本来可以是千亿豪门的千金!
我本来可以有那么厉害的爸爸和哥哥!”“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当初为什么要抛弃他们?你这个自私的女人!”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
精准地捅进了我最痛的地方,然后狠狠地搅动。自私?我自私?五年前,是谁抱着我的腿,
哭着说不要跟一个残废爸爸和病秧子哥哥在一起?是谁说同学家都有大房子和新车,
而我们家什么都没有?我承认,我的决定里有我自己的懦弱和虚荣。但傅月的哭闹,
无疑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看着眼前这个被我宠坏了的女儿,她此刻的嘴脸,
和我五年前决定离开时,何其相似。原来,我最失败的作品,不是错失了傅礼和傅舟。
而是养出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自私自利的傅月。第五章我和傅月大吵一架。
她哭着跑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锁上了门。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手机响了,是房东打来的。“姜**啊,不好意思,
我这个房子准备卖了,麻烦你下个月之前搬走哈。”我心里一沉:“张姐,
我们不是签了三年合同吗?这才刚一年。”房东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哎呀,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违约金我会按合同赔给你的。你就赶紧找新房子吧,就这样啊。”说完,
她匆匆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套房子地段很好,
房租也比市价便宜不少,房东一直说不急着卖。怎么会突然这么巧?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让我不寒而栗。是傅礼吗?是他做的吗?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
只要他身边的人知道我们住在这里,有的是人想替他“清扫”掉我这个碍眼的垃圾。
他想把我从这个城市里,彻底抹去。接下来的几天,
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我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有几个给了面试机会,可对方HR一看到我的名字,表情就变得很微妙,
然后就是一句“我们再考虑考虑”。我的人脉,我的资历,我过去十年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
在“傅礼前妻”这个身份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成了我的原罪。没有人敢用我。
没有人敢和傅礼可能厌恶的人扯上关系。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弱肉强食,金钱至上。
五年前,我认为傅礼是“弱肉”,所以我“食”之而后快。五年后,
我成了那块任人践踏的“弱肉”。傅月还在跟我冷战,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这天,
我接到了她班主任的电话。“傅月妈妈吗?傅月今天没来上学,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敲她的门:“傅月!傅月!”里面没有回应。
我找到备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又带着怨气。“妈,
我去找我爸爸了。你给不了我的,他能给我。你别找我了。”我看着那张纸条,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去找傅礼了。她竟然真的去找傅礼了。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家门,
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让她去。我不能让她去自取其辱,
更不能让她去打扰傅礼和傅舟现在的生活。那是我欠他们的。我疯了一样地打车,
赶往傅礼公司所在的金融中心。那栋气派的摩天大楼,我连大门都进不去。“对不起女士,
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年轻的保安礼貌又疏离地拦住我。“我找人!我找傅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