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就是要让她看见,我现在过得有多好。
没有她好上一万倍。
所有见到我的员工都恭敬地喊一声“沈总早”。
我微微点头,维持着一贯的冷峻。
电梯直达顶层。
刚走出电梯门,就看到我的特助周岩快步迎了上来。
“沈总许**已经到了,在会客室等您。”
“嗯。”
我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办公室。
周岩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沈总您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瞥了他一眼。
“不像?”
“像像。”周岩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笑,“就是……有点像要去上战场的将军。”
我没理会他的贫嘴。
我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
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会客室里那个身影。
她在干什么?是在局促不安,还是在后悔?
或者她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平静地喝着咖啡?
最后我烦躁地合上电脑。
“周岩。”
“在沈总。”
“让她进来。”
“是。”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我没有抬头,假装在看一份文件。
直到那阵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还是用那款香水。
“沈总您好我是许念。”
声音清冷,客气又疏远。
我这才缓缓抬起头。
她就站在离我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脸上化着淡妆,精致又干练。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没有我预想中的震惊,懊悔或者哪怕一丝的局促。
仿佛她眼前的沈屹,只是一个叫“沈总”的陌生人。
而不是那个,曾经在雨里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去看病的穷小子。
一股怒火夹杂着失望,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
**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她。
“许**。”我刻意加重了“**”两个字。
“坐。”
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标准的职场精英姿态。
“简历我看过了。”我说,拿起那份被我翻了无数遍的简历,“很漂亮。”
“谢谢沈总夸奖。”
“不过”我话锋一转,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我们公司,不养花瓶。我不管你拿过什么奖,也不管你之前有多风光。到了这里,一切拿作品说话。”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做不到就滚蛋。”
我说得很难听。
刻意且恶毒。
我在等她的反应。
等她变了脸色,等她拍案而起,等她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可是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我明白。”她说,“我会用我的专业能力,证明我的价值。”
她甚至对我,微微笑了一下。
一个公式化的,礼貌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气焰,都在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面前,成了个笑话。
我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我失败了。
她就像一个披着坚硬铠甲的战士,让我无从下手。
“很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的办公室在32楼设计部。周岩会带你过去。”
“好的沈总。”
她站起身,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办公室的门关上。
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胸口闷得发疼。
我以为我们的重逢,会是火星撞地球。
最不济也该是一场暴风骤雨。
可现实是,平静得像一湖死水。
是我一个人,在上演着一场歇斯底里的独角戏。
而她只是个冷眼旁观的观众。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岩的电话。
“把‘星辰’项目的设计案,交给许念。”
电话那头,周岩倒吸一口凉气。
“沈总‘星辰’是我们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已经由王总监的团队跟了三个月了。现在临时换人,是不是……”
“有问题?”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周岩立刻改口,“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念。
你不是要证明你的专业能力吗?
我给你机会。
“星辰”项目,是块硬骨头。客户要求苛刻,时间紧迫。
整个设计部为了它,已经焦头烂额了快一个月。
我就不信,你能把它啃下来。
我等着你焦头烂额,等着你束手无策。
等着你来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