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斯年眼神一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气场很强,当他沉下脸时,整个院子都安静得吓人。
“清露的项链是重要遗物,必须找到。”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为了清白,也为了找到项链,现在,请各位同志配合一下。男同志由我检查,女同志……”
他看向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妇女主任,“麻烦您帮忙看一下。”
这几乎是要搜身了。
但陆斯年身份摆在那里,又事关烈士遗物,没人敢明着反对。
妇女主任点点头,开始挨个检查女同志的口袋、裤兜。
轮到江若梨时,妇女主任有些为难地看了陆斯年一眼。
陆斯年看着江若梨平静无波的脸,沉声道:“一视同仁。”
妇女主任只好对江若梨说:“江同志,得罪了。”
她伸手探向江若梨衣服的口袋,结果一摸,竟直接从口袋里找到了那条丢失的项链!
而项链被拿出来时,搭扣已经坏了。
乔清露一把夺过项链,哭得更凶:“若梨姐,你偷我的项链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它弄坏了!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啊……”
陆斯年看着江若梨,眉头紧紧锁死,脸色难看极了。
他大步走过来,拿起那条断开的项链看了看,又看向江若梨,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江若梨,”他声音沉得吓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若梨抬眼,看着他,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藏着恶毒的乔清露。忽然觉得特别累,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说我没偷,是她栽赃,你信吗?”
陆斯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乔清露的哭声更凄切了。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没想到,江同志是这样的人……”
“肯定是嫉妒乔同志吧……”
陆斯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似乎被压了下去。
他看向乔清露,语气放缓:“清露,项链找到了,只是断了,可以修好。让江若梨给你道个歉,再赔你修项链的钱,你看……”
“我不!”乔清露尖声打断,哭喊着,“这是我爸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她偷了它,还弄坏了它!这是侮辱我爸爸!斯年哥,你答应过我爸爸要照顾我保护我的!你就让她这么欺负我吗?我要她受到惩罚!她这种偷窃行为,应该送去劳动改造!”
劳动改造!
这个词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进去一趟,不死也得脱层皮,名声也彻底毁了。
陆斯年脸色一变:“清露,别胡说!没那么严重!”
“就有那么严重!”乔清露不依不饶,紧紧抓着陆斯年的胳膊,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斯年哥,你答应过我爸爸的……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吗?我爸爸在天上看着呢……”
“爸爸”两个字,像最沉重的砝码,压垮了陆斯年最后一丝犹豫。
他看着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江若梨,又看看哭得几乎晕厥的乔清露,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最终,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别开视线,声音干涩地开口:“……来人,把江若梨带下去,按程序处理!”
按程序处理……那就是要送去劳动改造了。
江若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陆斯年,看着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曾经以为会是她的天的男人,忽然轻轻地、极其嘲讽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斯年心里。
他没再看她,挥了挥手。
两个跟着他来的警卫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江若梨的胳膊。
“带走。”
江若梨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出院子。
自始至终,她再没看陆斯年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