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葛三凤在四十岁这年,被告知她是定安侯府抱错的真千金。侯府来人时,
她正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在院子里剁猪食。那人一身光鲜亮丽的绸缎,捏着鼻子,
一脸鄙夷。“你就是葛三凤?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回府。”“老夫人念你流落乡野不易,
特准你归家,日后学好规矩,别丢了侯府的脸。”我娘没说话,只是停下手中剁食的刀,
慢慢直起身。我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我的丈夫,当朝摄政王,萧珩。我笑了。
“外公家好大的架子。”“见了我娘,不行礼也就算了,还敢口出狂言?
”1来人是定安侯府的李管家,他显然没料到这破落农院里还有旁人。他上下打量我,
见我虽衣着素净,但料子却是顶级的云锦,周身气度不凡,一时有些拿不准。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你是?”我淡淡开口:“她是我娘,我是她女儿。
”李管家恍然大悟,鄙夷更甚。“原来是葛三凤的女儿,倒也生得几分颜色,
不像个乡野村姑。”“既然如此,你也跟着一起回府吧,侯府多养一口人还是养得起的。
”“正好给你娘做个伴,省得她初到府里,不懂规矩闹笑话。”他那副施舍的口吻,
仿佛能回侯府是我和我娘天大的恩赐。我娘终于开了口,声音是长年劳作的沙哑。
“我们不去。”她说完,弯腰就要继续剁猪食,仿佛这比回侯府重要得多。
李管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尖声叫道:“葛三凤!你别不识抬举!
”“你可知定安侯府是何等的门楣?那是泼天的富贵!”“你一个喂猪的乡下婆子,
走了什么运才攀上这门亲,你还敢拒绝?”他气急败坏,指着我娘的鼻子骂。
“要不是府里的云柔**……要不是老夫人心善,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侯府大门!
”他口中的云柔**,就是那个占了我娘四十年人生的假千金,沈云柔。我眼神一冷。
萧珩握住我的手,无声地安抚。我扯了扯嘴角,没理会叫嚣的李管家,只问我娘。“娘,
你想回去吗?”我娘看着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阿蝉,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她的手粗糙黝黑,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可就是这双手,将我和哥哥拉扯大。我点头,
明白了她的意思。“李管家是吧?”我转向他,声音平静无波。“我娘说了,她不去。
你可以滚了。”李管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乡下丫头,口气倒是不小!
”“我告诉你们,今天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这可由不得你们!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气势汹汹。这是打算用强的。我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啊。”“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走不了。”我轻轻拍了拍萧珩的手。
他会意,往前站了一步。萧珩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他毕竟是执掌天下权柄的摄政王,久居上位的气势一旦释放,便是泰山压顶。
那几个家丁竟被他一个眼神吓得腿软,不由自主地后退。李管家也察觉到不对,
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是谁?竟敢管我们定安侯府的闲事!”萧珩没看他,
只对我温声说道:“阿蝉,要不要我让暗卫把他们处理了?”他语气轻柔,
说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李管家终于怕了,他指着萧珩,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上前一步,站在我娘身边。“我夫家姓萧,单名一个珩。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李管家头顶。当朝摄政王,萧珩!整个大周朝,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管家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2李管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朝着萧珩的方向连连磕头。
“王、王爷饶命!奴才不知王妃殿下在此,奴才有眼不识泰山!”他把头磕得砰砰响,
再没有半分方才的嚣张。院子里的家丁们也早就吓傻了,跟着跪了一地,抖如筛糠。
我娘愣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萧珩,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我三年前嫁人了,
嫁到了京城一个大户人家,丈夫是个文官。我从未告诉过她,萧珩的真实身份。
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怕吓到她。“阿蝉,这……”我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娘,没事,
他是我夫君,不会让咱们受欺负的。”我转向李管家,声音冷了八度。
“你刚刚不是要我娘学规矩吗?”“现在我倒想问问你,定安侯府是什么规矩?
见了摄政王妃,可以不行礼,还可以随意辱骂?”李管家魂都快吓飞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妃饶命,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几个耳光,清脆响亮。
“还请王妃看在侯爷和老夫人的面子上……”“闭嘴。”我冷声打断他。“你还敢提他们?
”“定安侯府好大的脸面,派你这么个东西来‘请’我娘,是觉得我们乡下人好欺负,
还是觉得摄政王府没人了?”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李管家瘫在地上,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身披铠甲、风尘仆仆的年轻将军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看到院子里的情景,
眉头瞬间拧紧。“阿蝉,娘,出什么事了?”是我哥,葛峰。当朝最年轻的护国大将军,
刚刚从边疆得胜归来。他比我大五岁,身形高大,眉眼间满是军人的刚毅和煞气。
我哥一出现,院子里的气压更低了。李管家抬头看到葛峰肩上那代表大将军衔的徽记,
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一个摄政王妃,一个护国大将军……这哪里是什么乡下农妇,
这分明是他们定安侯府高攀不起的通天权贵!我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葛峰的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管家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腰间的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晃得人眼疼。“你,刚才想对我娘动手?
”李管家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娘拉住了葛峰的胳膊,摇了摇头。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葛峰收刀回鞘,
但胸中的怒火依旧难平。他走到我娘面前,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声音放得极柔。“娘,
儿子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您。”我娘眼圈红了,摸着他的脸,心疼道:“瘦了,
也黑了。”这一幕,让跪在地上的李管家看得心惊胆战。他终于明白,自己,
乃至整个定安侯府,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萧珩走过来,对我说:“阿蝉,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当然知道。定安侯府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
今天来的是李管家,下次,就可能是侯爷本人。他们不是来认亲的,他们是来利用我娘的。
“夫君,备驾。”我看着李管家,一字一句道。“我们,去一趟定安侯府。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嫌弃的这个乡下农妇,他们看不起的这双儿女,
究竟是他们惹不起的什么人。李管家听到这话,彻底瘫软在地,晕了过去。3去侯府的路上,
我娘一直很沉默。她坐在摄政王府华丽宽敞的马车里,显得有些局促,
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和哥哥一左一右陪着她。“娘,别怕。”葛峰粗声粗气地安慰,
“有儿子在。”我娘摇摇头,低声说:“我不怕,我就是……想不通。”是啊,怎么能想通。
一个养了你四十年的地方,突然告诉你,你不是亲生的。一个从未谋面、富贵滔天的家庭,
突然派人来,用施舍的姿态要接你回去。任谁都会觉得荒唐。“他们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我娘问出了关键。四十年了,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因为他们有求于您。
”我直接戳破了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李管家刚才说漏了嘴,是那个假千金沈云柔惹了事,
他们摆不平,才想起了您。”我娘浑身一震,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她或许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家有过一丝丝的幻想,但此刻,全都破灭了。那里没有亲情,
只有算计。马车很快就到了定安侯府。高门阔府,朱漆大门,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无不彰显着这座府邸的显赫。我们来得突然,侯府门口的下人看到摄erv政王府的徽记,
先是愣住,随即连滚爬爬地进去通报。很快,大门中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穿侯爵官服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珠光宝气的老夫人迎了出来。
正是定安侯沈巍,和他的母亲,侯府老夫人。他们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快步走到萧珩面前就要行大礼。“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珩没让他们拜下去,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侧身让开,露出了他身后的我和我娘。
沈巍和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显然已经从下人那里知道了我的身份,此刻看到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忌惮,
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懊恼。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我娘身上。我娘穿着来时那身粗布衣裳,
洗得发白,手脚都透着常年劳作的痕迹,与这富丽堂皇的侯府格格不入。
老夫人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清晰的嫌恶,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换上了一副悲痛的表情。
“你……你就是凤儿吧?”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来拉我娘。“我的儿,这些年,
让你受苦了!”她演得声泪俱下,仿佛真是个思念女儿多年的慈母。
我娘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不闪不避,也没有半分动容。“我叫葛三凤。”她不认这个名字,
也不认这份亲情。老夫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沈巍连忙出来打圆场:“咳,是是,三凤,
先进屋,先进屋再说,外面风大。”他热情地想引我们进去,
却被葛峰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原地。我哥往那一站,如同一座山,
满身的煞气让沈巍这个养尊处优的侯爷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我娘不想进去。
”葛峰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什么事,就在这说。”气氛瞬间僵持。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环佩叮当的年轻女子被人扶着,哭哭啼啼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长得楚楚可怜,一张瓜子脸,杏眼含泪,正是那个假千金,沈云柔。
她一出来就跪倒在我娘面前,抱住我娘的腿。“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一定要救救我,
救救侯府啊!”4沈云柔的哭声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这声“姐姐”叫得情真意切,
好像我们真有什么姐妹情分。我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沈云柔却死死抱着她不放。“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招惹靖王府的小王爷,
害得靖王妃要我们侯府给个说法。”“如今只有您了,您是摄政王妃的生母,
只要您出面去靖王府求个情,他们一定会看在摄政王府的面子上,放过我们的!”她一边哭,
一边就把他们的目的说了个底朝天。原来是假千金风流惹祸,得罪了更不好惹的皇亲国戚,
想让我娘去当这个挡箭牌和和事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气笑了。“沈**,
你这话真有意思。”“我娘流落在外四十年,你们不闻不问。如今大祸临头了,
就想起她来了?”“还想让她去给你们求情?你们配吗?”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在侯府所有人的脸上。沈云柔的哭声一滞,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委屈地看着我。
“王妃……我知道,是侯府对不起姐姐,可……可我也是无辜的啊。”“我也是被抱错的,
我也不想这样……”她又开始扮演她那柔弱无辜的角色。沈巍和老夫人也赶紧附和。
“是啊是啊,王妃,云柔她也是受害者。我们侯府亏欠了三凤四十年,我们一定会补偿她的!
”沈巍信誓旦旦。“凤儿,”老夫人拉着我娘的手,语气恳切,
“只要你这次帮侯府渡过难关,你就是侯府最大的功臣!日后这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不,
是你儿子的!”她说着,竟看向了我哥葛峰。“这位想必就是将军吧?真是年少有为,
一表人才!只要你点头,侯爷这个爵位,将来就是你的!”她为了拉拢我们,
竟然连爵位都许诺了出来。真是可笑至极。他们以为,我们稀罕他这小小的侯爵之位?
我哥葛峰,凭军功挣来的护国大将军之位,比他这世袭的侯爵不知高了多少。葛峰冷笑一声,
根本不屑与他们多言。萧珩慢悠悠地端起下人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他没说话,
但他的态度,就是最大的轻蔑。我娘终于挣脱了沈云柔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亲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她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四十年前,你们弄丢了我。”“这四十年,
我在乡下,嫁了人,生了两个孩子。我丈夫虽然走得早,但他对我很好。我的孩子,
也很孝顺。”“我吃过很多苦,但也过得很安心。”“我从没想过,
我跟你们这样的富贵人家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巍,扫过老夫人,
最后落在沈云柔身上。“我的家,在葛家村。我的爹娘,早就入土为安了。
”“这定安侯府的门,我今天踏进来了,但从今以后,不会再踏进一步。”“你们的祸事,
是你们自己惹的,与我葛三凤,没有半分关系。”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留恋。这就是我娘,一个平凡却有骨气的女人。老夫人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葛三凤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她冲上去,不顾身份地再次跪下,死死拉住我娘的衣角。
“凤儿!你不能走!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你救救侯府,
就是救救你自己啊!”沈巍也急了,口不择言地喊道:“葛三凤!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沈家的女儿,你敢不认祖归宗,就是大不孝!我要去告御状!”用孝道来压我娘?
真是蠢得可笑。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直柔弱哭泣的沈云柔突然尖叫起来。“你不能走!
”她面目狰狞,再不复楚楚可怜的模样。“你走了,靖王府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们……他们要我给那个残废的小王爷陪葬!”5沈云柔的尖叫,像一道划破长空的利刃,
让整个场面瞬间死寂。陪葬?我捕捉到了这个骇人的词。看来,她惹的祸,
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萧珩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他终于开了尊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靖王府?”他看向沈巍,眼神平静。“侯爷不妨仔细说说,
云柔**到底是如何得罪了靖王府,以至于要闹到陪葬的地步?”沈巍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靖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权势滔天,脾气暴躁。
靖王妃更是出了名的护短。他们家的小王爷,是靖王妃的老来子,自小体弱多病,
被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沈云柔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靖王府放出这样的狠话?
还是沈云柔自己,在巨大的恐惧下,崩溃地喊了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跟小王爷在湖边起了点争执,
不小心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推,就掉进湖里了……”“现在他昏迷不醒,
太医说……说可能醒不过来了……”“靖王妃说,要是小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就要我偿命!
要我们整个侯府陪葬!”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不小心”上。
我心中冷笑。争执?推一下?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沈云柔这种自小被宠坏、目中无人的性子,八成是她骄纵跋扈,口出恶言,才激怒了对方。
现在出了事,知道怕了,就想拉我娘来当替死鬼。老夫人听完,更是哭天抢地。“凤儿啊!
你听到了吗?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全家性命的大事啊!”“你也是沈家的血脉,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啊!”她抱着我娘的腿,哭得老泪纵横,
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我娘干净的裤腿上。我娘的身体僵硬着,脸色发白。她一辈子老实本分,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哭倒在地的老夫人和瑟瑟发抖的沈云柔,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我知道,我娘心软了。不行。我绝不能让她被这家人拖下水。我上前一步,将我娘护在身后,
隔开了老夫人和沈云柔。“老夫人,侯爷。”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第一,
我娘不姓沈,她姓葛。她跟你们定安侯府,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沈云柔害了人,
理应由她自己承担后果。想让我娘去替她顶罪求情,你们是在做梦。”“第三,”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他们绝望的脸,“靖王府那边,你们自己想办法。若是敢再来骚扰我娘,
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的话,彻底掐灭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沈巍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老夫人不敢再对我纠缠,转而扑向萧珩。“王爷!求王爷开恩!
求王爷看在……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救救侯府吧!”她想拿我的身份来压萧珩。
萧珩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起身,走到我身边,温柔地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阿蝉,
我们回家吧。”他的动作,他的话语,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他的妻子,他护着。
至于妻子的“亲人”,与他何干?我们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肮脏的是非之地。身后,
传来沈云柔怨毒的尖叫。“葛三凤!你这个乡**人!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哥葛峰猛地回头,眼中杀气迸射。
萧珩却抬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对这种人,动怒,反而抬举了她。无视,才是最狠的报复。
我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侯府大门。身后,是沈云柔歇斯底里的咒骂和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知道,定安侯府,完了。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6回到摄政王府,
我娘的精神依旧有些恍惚。她坐在柔软的锦榻上,看着满室的奢华,眼神空洞。“阿蝉,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她轻声问我,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她们毕竟……”“娘。”我打断她,握住她冰凉的手,“您没错。”“您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四十年前的疏忽,是他们四十年后的贪婪和自私。
”“他们不是想认回您,他们是想利用您。如果今天您没有我们,他们只会把您推出去,
给沈云柔当替死鬼。”我的话很残忍,但却是事实。我必须让我娘认清这一点,
不能让她有任何不该有的心软和愧疚。葛峰也在一旁闷声闷气地开口:“娘,阿蝉说得对。
那家人,就不是好东西。您要是心软,以后有的是苦头吃。”我娘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晚上,我让府里的丫鬟好好伺候我娘歇下。
我则和萧珩、葛峰在书房议事。“靖王府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问萧珩。
虽然我们不打算管侯府的死活,但此事毕竟牵扯到了我娘。我不希望我娘的名字,
和这些腌臜事扯上任何关系。萧珩道:“我已经派人去靖王府递了话。”“我告诉靖王,
葛三凤是我萧珩的岳母,与定安侯府无半点干系。他要如何处置侯府,我不管。
但谁要是敢动我岳母一根汗毛,就是与我摄政王府为敌。”他语气平淡,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有他这句话,靖王府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只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定安侯府和沈云柔身上。葛峰哼了一声:“便宜他们了。
要我说,就该把那个沈巍和老虔婆也一起绑了,给靖王府送去。”“哥,”我无奈道,
“我们是讲道理的人。”“跟他们讲什么道理!”葛峰瞪眼。萧珩笑了笑,
对葛峰说:“大将军稍安勿躁。定安侯府的结局,不会比你想象的好到哪里去。”他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