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站在小区门口的蛋糕店前,盯着橱窗里那个六寸的草莓奶油蛋糕,犹豫了足足三分钟。橱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米色风衣还是三年前结婚时买的,眼尾那颗浅痣在夕阳下像颗小小的泪滴。
"**,要不要帮忙包起来?"店员的小姑娘探头问。
"不用了。"苏晚晴摇摇头,转身走进小区。今天是他俩结婚三周年,她原本想订个蛋糕给个惊喜。可今天早上,陆子昂连条微信都没发,只在出门前敷衍地说了句"今晚可能要加班"。
苏晚晴掏出门禁卡,刷了三次才刷开。她手里还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鱼和排骨,都是陆子昂爱吃的。结婚三年,她从一个连生抽老抽都分不清的甜品师,变成了能把红烧排骨做出十八种花样的家庭主妇。
电梯停在十八楼,她掏出钥匙,轻轻转动锁孔——
"子昂哥,你轻点嘛,人家腰疼。"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门缝里钻出来,像根针,狠狠扎进苏晚晴的耳膜。
她僵在原地。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手却抖得连门都推不开。门内传来陆子昂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她太熟悉了,是每次他情动时的喘息。
"怕什么,那黄脸婆不到晚上八点不会回来。她今天说要做什么周年纪念大餐,肯定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功夫——"
"砰!"
苏晚晴一脚踹开了门。
客厅里的景象像一帧定格的电影画面。陆子昂赤着上身,腰间只围了条浴巾。一个年轻女孩跨坐在他腿上,长发披肩,身上穿着苏晚晴的真丝睡裙——那是她去年生日咬牙花三千块买的,只穿过一次就被陆子昂说"浪费钱"。
空气凝固了三秒。
"晚、晚晴?"陆子昂的脸刷地白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连滚带爬地把女孩从腿上推开,"你怎么回来了?"
苏晚晴没说话。她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摆着两个红酒杯,还有她珍藏的那瓶拉菲。沙发背上搭着女人的黑色蕾丝内衣,地毯上散落着男士**和女士**,交织成一团糜乱的图案。
"子昂哥,她是谁啊?"女孩嗲声嗲气地躲在陆子昂身后,露出半张网红脸,眼睛大得有些不自然。
苏晚晴认出来了——林妙妙,陆子昂公司上个月新招的行政助理。她曾在陆子昂朋友圈看过团建照片,当时这女孩站在角落,笑得一脸清纯。
"苏晚晴,你听我解释!"陆子昂慌乱地套上裤子,"这是误会,妙妙她家里水管爆了,来咱家借个浴室——"
"借浴室借到主卧床上?"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子昂哥,她好凶啊。"林妙妙扯着陆子昂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我就说不能来,你非要——"
"闭嘴!"陆子昂甩开她,转向苏晚晴,"晚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她勾引我的,我喝了点酒,就——"
苏晚晴没听完。她径直走向主卧,推开门。床头柜上摆着用过的避孕套,垃圾桶里堆着揉成一团的纸巾,床上是她刚换的真丝四件套,现在皱得像被台风刮过。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你干什么?"陆子昂冲过来要抢。
"别动。"苏晚晴后退一步,镜头对准他,"陆子昂,你再说一遍,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晚晴!你有完没完!"陆子昂恼羞成怒,"就算我出轨了又怎样?你吃我的穿我的,三年没挣一分钱,离了我你活得下去吗?"
话音刚落,大门再次被推开。陈美凤提着菜篮子走进来,看到屋内景象,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吵什么吵,让邻居看笑话!"
"妈!"陆子昂像看到救星,"晚晴她疯了,要录视频!"
陈美凤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颧骨高耸的脸上满是刻薄:"录什么录?子昂说得有错吗?你三年不下蛋,连个儿子都生不出,还不让他找个能生的?"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想起上个月体检,医生说她子宫壁薄,怀孕困难。当时陆子昂是怎么说的来着?"没关系,咱顺其自然。"转头就跟婆婆说"是她肚子不争气"。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苏晚晴不是疑问,是陈述。
"知道又怎样?"陈美凤鼻孔朝天,"你爹妈死得早,嫁妆就那十万块,要不是子昂可怜你,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现在赶紧把视频删了,跟子昂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离婚!"陈美凤冷笑,"你净身出户,这房子车子都是子昂婚前买的,你一分都别想拿!"
苏晚晴突然笑了。她笑起来眼尾那颗痣会微微上扬,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透着股倔强的漂亮。
"好啊。"她说。
"什么?"陆子昂和陈美凤同时愣住。
"离婚。"苏晚晴把手机收进口袋,"陆子昂,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和——"她目光扫过林妙妙,"你的小情人。"
"你疯了?"陆子昂瞪大眼,"离了我你连房租都付不起!"
"那是我的事。"苏晚晴转身走进次卧,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箱子不大,24寸,还是她婚前买的。里面装着她的衣服、证件、和一本褪色的甜品师资格证书。
"你早就想离了?"陆子昂反应过来,怒不可遏。
"从你用我的钱给林妙妙买包那天开始。"苏晚晴拉上行李箱拉链,"哦对了,那包是三万二的香奈儿,刷的是我的信用卡副卡。账单我明天会发给刘律师,记得按时还款。"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客厅时,停顿了一下。餐桌上还摆着她切好的果盘,厨房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飘满整个屋子——那是她为三周年纪念日准备的惊喜。
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苏晚晴!"陆子昂追上来,抓住她手腕,"你别后悔!"
苏晚晴没回头,只是轻轻挣脱他的手,声音轻而坚定:"陆子昂,后悔的会是你。"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门内的一切。苏晚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刚才的录音。音频已经自动上传到云端,还有她进门时拍的照片。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一个三年没打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晚晴?"那头传来唐棠的声音,带着睡意和惊讶,"大晚上怎么想起我了?"
"棠棠。"苏晚晴靠在电梯壁上,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我离婚了。"
"什么?!"唐棠瞬间清醒,"陆子昂那个王八蛋做了什么?"
"他出轨了。"苏晚晴闭上眼,"在他公司,那个叫林妙妙的行政。我撞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唐棠咬牙切齿的声音:"定位发我。现在,立刻,马上。"
"不用,我没事。"苏晚晴睁开眼,眼神里那点脆弱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棠棠,我记得你说过,你那个自媒体账号有五十万粉丝?"
"对,怎么了?"
"准备一下。"苏晚晴看着电梯数字跳到一楼,"明天,我可能要上个热搜。"
她挂断电话,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晚风吹起她的短发,眼尾那颗痣在路灯下像颗小小的星星。小区门口那家蛋糕店的灯还亮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已经被买走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托盘。
苏晚晴摸了摸口袋里的五万块私房钱,那是她三年来偷偷攒下的。明天,她要用这笔钱做一件陆子昂和陈美凤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三个字:
晚棠甜品。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机车呼啸着停在小区门口。唐棠摘下头盔,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神却亮得吓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厨师服,手臂上有道狰狞的疤痕。另一个西装革履,手里夹着公文包,面无表情得像块冰。
"晚晴,"唐棠走过来,一把抱住她,"介绍一下,这是我哥江暮云,开餐厅的。这位是刘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我们仨,给你撑腰。"
苏晚晴愣住。她没想到唐棠会带人来,更没想到三年没联系的闺蜜,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带着一个团队出现。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别废话。"唐棠把头盔扣在她头上,"上车。先去我家,明早咱把渣男撕成八块。"
机车发动的瞬间,苏晚晴回头看了眼十八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她仿佛能看见陆子昂站在窗边,气急败坏地打电话,陈美凤叉着腰骂街,林妙妙哭哭啼啼地装可怜。
她收回目光,抱紧了唐棠的腰。
风在耳边呼啸,她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苏晚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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