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着灼人的温度,话语却冰冷如刀。
“一个阉人,也敢觊觎朕的皇后,皇后说,该不该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听懂了那句英文,还看穿了我对安和所有的情意。
我强迫自己冷静,从镜中迎上他的视C线。
“陛下多虑了,安和只是臣妾从娘家带来的一个下人,用得顺手些罢了,何来觊觎一说。”
“是吗?”萧珏轻笑,修长的手指滑过我的脖颈,最终停在我的喉咙上。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脆弱的皮肤,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可朕怎么听说,皇后为了这个‘用得顺手’的下人,连夜让夏荷送去了最好的伤药和银两?”
夏荷!
她被收买了?还是被发现了?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萧珏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皇后,你的心,乱了。”他感受着我颈间脉搏的加速跳动,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你以为,这坤宁宫还是你苏家的地盘吗?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蚁,都是朕的眼线。”
他收回手,转而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正视他。
“苏锦璃,收起你的那些小聪明。在朕面前,你无所遁形。”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操控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我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苏家大**,而他,也不再是那个温顺无能的傀儡皇帝。
我们之间的位置,在一夜之间,彻底颠倒。
“陛下想怎么样?”我放弃了挣扎,冷冷地问。
“朕不想怎么样。”萧珏松开我,重新拿起梳子,继续为我梳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朕只要皇后乖乖的,待在朕的身边,做朕独一无二的妻。”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至于那个不长眼的奴才……既然皇后舍不得,朕就让他多活几天。”
“不过,”他话锋一转,“浣衣局那种地方,又湿又冷,一不小心染上风寒,或是失足落水,也是常有的事。皇后,你说是不是?”
这是**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我,安和的命,就攥在他的手里。
他随时可以让他“意外”死去。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陛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朕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样。”萧珏放下梳子,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禁锢在他的怀里。
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嗅闻猎物的气息。
“朕要你的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朕要你,只看着朕一个人,只想着朕一个人。”
“朕要你,忘了那个阉人。”
“朕要你,真真正正地,爱上朕。”
我笑了,笑得凄凉。
“爱?”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陛下,你杀了我吧。想让我爱上你,除非我死。”
萧珏的身体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温柔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死?”他冷笑一声,“朕怎么舍得让你死。”
“朕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看着朕是如何一步步剪除你苏家的羽翼,如何让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跪在朕的脚下摇尾乞怜。”
“朕要你活着,看着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是如何在泥沼里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朕要你,日日夜夜,都活在朕的掌控之下,除了朕,你一无所有。”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这个男人,是魔鬼。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不会得逞的。”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父亲不会任你摆布,苏家百年基业,不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撼动的。”
“是吗?”萧珏不以为意地笑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松开我,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态。
“皇后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他转身向外走去。
在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皇后。明日宫宴,朕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希望,你会喜欢。”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大礼?
以他现在的行事风格,这份大礼,只会是一份催命符。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我必须反击。
我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一封,是给我父亲的。
信上只有八个字:恶龙已醒,速做准备。
另一封,是给安和的。
我告诉他,让他忍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我将两封信分别用蜡丸封好,叫来了我身边另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小太监。
“小印子,这封信,你想办法亲手交到我父亲手上。这封,送去浣衣局给安和。记住,一定要快,一定要隐秘!”
“是,娘娘!”
小印子领命而去。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父亲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只要他有了防备,萧珏想动苏家,绝非易事。
而安和,他向来聪慧,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应对萧珏所谓的“大礼”。
第二天,宫宴。
我盛装出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萧珏坐在主位上,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皇后今日气色不错。”
“谢陛下关心。”我屈膝行礼,仪态万方。
宴会进行到一半,萧珏突然拍了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