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则更关注技术细节,
问了几句关于活性成分纯度、制剂稳定性、体内外药效学数据的问题。
王宏斌和技术副总对答如流,但仔细听来,多是概念性描述和泛泛而谈,
涉及具体技术参数和核心工艺时,
往往用“这是我们的商业秘密”、“具体数据需要进一步验证”等话语带过。
周默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PPT,更多时候是落在王宏斌脸上,
观察着他的表情、手势和眼神。王宏斌在讲述时,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那种对美好未来的描绘,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自己“技术出身”和“战略眼光”的得意,都清晰可见。
他偶尔提到“我们团队在省城大学打下的扎实基础”、“对化学和生物学的深刻理解”时,
语气更是加重了几分。
项目的关键技术创新点之一——“我们设计了一种全新的、具有pH响应性的药物载体材料,
能够实现在肿瘤微环境下的智能释药”,并点开下一页PPT,
展示一个复杂的、看起来像是有机化学合成路线的示意图时,
周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张示意图画得颇为花哨,各种化学结构式用彩色标注,
箭头飞舞,但核心的反应路径和最终宣称的载体分子结构,在周默看来,
却透着一股明显的生搬硬套和逻辑瑕疵。尤其是其中一个关键的连接步骤,
所用的反应条件和催化剂选择,与所要合成的目标化合物的结构特性存在根本矛盾,
产率不可能高,且极易产生难以分离的副产物。王宏斌并未深入讲解合成细节,
只是强调其“创新性”和“应用潜力”。
技术副总补充了几句关于“反应条件温和”、“后处理简便”的优点。陈教授微微皱眉,
似乎也看出了些问题,刚要开口询问,周默却忽然抬手,轻轻示意了一下。
陈教授和孙哲都看向他。周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
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宏斌,开口问道:“王总,这个载体材料的合成路线,看起来很有意思。
尤其是第三步,这个酸催化下的酯交换反应,选用的是浓**和高温条件,
来连接这个含有空间位阻较大的叔碳中心的羧酸组分和这个带有邻位强吸电子基团的醇组分?
”他的语速平缓,用词专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会议室。
王宏斌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一直沉默的周默会突然提出如此具体、且直指要害的技术问题。
他迅速看了一眼技术副总,技术副总也有些措手不及,推了推眼镜,
含糊道:“这个……我们经过优化,选择了最有效的催化体系,产率是可以保证的。
”周默点点头,继续问,语气依旧平和,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那么,在高温强酸条件下,
这个醇组分邻位的硝基,是否考虑过会发生还原或者其它副反应?另外,最终产物结构式中,
这个手性中心的构型,你们是如何控制和确认的?据我所知,这个反应很可能导致外消旋化。
”技术副总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求助似的看向王宏斌。王宏斌的笑容有些僵硬,
但他反应很快,打了个哈哈:“周总果然是技术专家,问的问题非常深入。这些细节,
涉及到我们最核心的工艺诀窍(Know-how),确实不太方便在这里详细展开。
不过请放心,我们的实验数据是扎实的,小试结果很理想。”“理解,商业机密。
”周默表示理解,身体却并未后仰,目光依然锁定着王宏斌,话锋轻轻一转,“不过,王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