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胁我?”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刺痛。
秦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只是在为你分析利弊。一个默默无闻的万亿富翁,和一个成为秦家女婿的万亿富翁,所面临的风险,天差地别。”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选择权在你。”
【呵,这叫选择权?这他妈是给我指了两条路,一条是死路,一条是通往她家的路!】
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我,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先是被王皓那种小人恶心,现在又被这个霸道女总裁用身家性命威胁逼婚。
我招谁惹谁了?
就因为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三爷爷给我留了一大笔钱?
这钱现在对我来说,不是财富,是滚烫的山芋,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秦鸾,就是那个递给我一副隔热手套,但要价是我整个人生的人。
我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很想看看,如果我真的拒绝,她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我偏不选呢?”我梗着脖子,像一只被激怒的斗鸡。
秦鸾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类似于“你确定要这么不识抬举吗”的审视。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那是一个国际新闻媒体的联系界面,收件人一栏,赫然是总编的邮箱。标题已经拟好:【震惊!神秘华裔继承万亿遗产,全球富豪榜将重新洗牌!】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女人,她是来真的。
她不是在开玩笑。
一股无力的愤怒感席卷了我全身。在绝对的权力和信息差面前,我的反抗就像个笑话。她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而我对她,除了“冰山女总裁”这个标签外,一无所知。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在门口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是我先败下阵来。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把胸中的所有愤怒和不甘都吐了出去。
“协议拿来。”我说。
秦鸾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但快得像我的错觉。
她把协议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签字。
“不看看条款?”她挑了挑眉。
“有区别吗?”我自嘲地笑了笑,“反正都是卖身契。”
我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就在我落笔的瞬间,秦鸾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喂?……嗯,是我。……解决了。……明天民政局见。”
挂了电话,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带上你的户口本。”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为我刚刚签下的卖身契奏响的礼乐。
我拿着那份冰冷的协议,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豪宅里,只觉得无比荒唐。
一天之内,我从一个月薪三千的社畜,变成了万亿富翁,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即将“嫁”入豪门的“赘婿”。
这人生,真是比过山车还**。
我瘫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我拿出手机,给我那个便宜律师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江平。”
“江先生!您终于联系我了!关于遗产的交接手续……”
“先别说那些。”我打断他,“我问你,我那个三爷爷,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电话那头的律师沉默了。
这沉默,比直接回答“有”更让我心惊。
“江先生,”律师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江老先生的商业版图,可以说是建立在无数巨头的尸骨之上。他的仇家……遍布全球。”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秦鸾没有骗我。
我这个万亿富翁,真的是个移动的靶子。
“那秦家呢?”我追问,“就是帝都的那个秦家。”
“秦家?”律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惊讶,“您是说秦氏集团的那个秦家?他们是国内顶级的豪门,根基深厚,实力……非常强大。”
“跟我的仇家比呢?”
“如果秦家愿意全力保您,那您在国内,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的。”
我挂了电话,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所以,我这算是……抱上大腿了?
用我的婚姻和自由,换来了一条命。
这笔买卖,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明天开始,我那梦寐以求的咸鱼躺平生活,彻底泡汤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生物钟的驱使下醒来的。
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我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挤地铁上班的社畜了。
我摸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秦鸾发来的。
【八点半,楼下等你。】
时间是早上七点。
我叹了口气,从那张能睡下五个我的大床上爬起来。
洗漱完毕,我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T恤和牛仔裤穿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鸡窝头、一脸没睡醒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滑稽。
就这样去结婚?
会不会太草率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都是一场交易,穿龙袍去和穿T恤去,有区别吗?
我拿着户口本下楼的时候,秦鸾已经等在楼下了。
她靠在一辆黑色的宾利旁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