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是被脖颈间的剧痛惊醒的。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与之混杂的是后脑勺钝击后的闷痛,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的青石板上。他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耳边还嗡嗡作响,夹杂着一些陌生的、带着古意的呵斥和器物碰撞声。
“还没死透?真是命硬。”一个冰冷又充满不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也罢,省得再费力气。醒了就赶紧滚起来干活,院子里的柴火,天黑前劈不完,你知道后果。”
张默费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轻易剜下他一层皮。男子身旁还立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漠视生命的寒意。
几乎是同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萧文敬,当朝权臣,性情暴戾;而他,是萧府一个不起眼的书童,原主似乎是因为一点小过失触怒了这位主子,记忆的最后画面是一道劈向脖颈的寒光……原主已经死了,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现代的灵魂张默。
穿越?而且还是穿成了一个开局即死的炮灰书童?张默心里顿时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社畜的悲惨人生好不容易熬到头,眼一闭一睁,居然到了个更危险的地方?书童的命也是命啊!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根据原主的记忆,萧文敬杀人如同碾死蚂蚁,现在看似放他一马,不过是暂时觉得不值得为个小书童再动一次手,完不成任务绝对是死路一条。可这浑身是伤的身体,别说劈柴,站起来都费劲。
就在张默内心哀嚎,觉得自己刚穿越就要再死一次时,一个机械般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与极端倒霉蛋特质,符合绑定条件,“保命搞笑系统”启动!】
【本系统宗旨:搞笑是第一生产力,笑点是唯一硬通货!】
【新手任务发布:在目标人物萧文敬面前,成功制造一次有效笑点。】
【任务奖励:根据笑点效果评估,发放相应积分。积分可在系统商城兑换保命道具。】
【失败惩罚:即刻触发原主死亡结局。友情提示:宿主目前生命值仅剩1%,请积极完成任务,努力活下去!】
系统?搞笑?张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别人穿越要么是战神归来,要么是学霸附体,最不济也是个种田系统,到他这儿怎么就变成要靠卖笑求生了?还是在萧文敬这种杀人魔头面前搞笑?这系统确定不是来加速他死亡的吗?
可那“即刻触发原主死亡结局”的惩罚冰冷刺骨,由不得他犹豫。眼看萧文敬已经不耐烦地蹙起眉头,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那是他动怒的前兆。旁边一个家丁已经朝着柴堆走去,似乎准备“帮”他开工了。
怎么办?正经求饶肯定没用,表演才艺?他一个现代社畜除了敲代码就是写PPT,哪会什么古代才艺?唱歌?五音不全。跳舞?广播体操算吗?
广播体操……劈柴……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默的脑海。劈柴是死,不劈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奇葩一点!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说干就干!张默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冲向那堆木柴和立在旁边的斧头。他的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那个准备“帮忙”的家丁都愣了一下,萧文敬敲击椅背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略带诧异地看向这个突然“振奋”起来的小书童。
只见张默没有像往常那样老实拿起斧头,而是先围着那根粗大的木柴转了两圈,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位柴兄,身形魁梧,骨骼清奇,一看就是块好料子!可惜今日遇上我张默,说不得要给你来个‘分筋错骨手’了!”
他这怪异的举动和言语,让院子里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萧文敬眯起了眼,似乎想看看这小子临死前还要搞什么鬼。
紧接着,张默摆出了一个极其别扭的起手式,既不像武术架势,更不像干活的样子。他双手虚握,仿佛手中不是斧头而是无形的节奏,然后猛地“嘿哈”一声,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古怪的韵律扭动起来!
他一会儿高抬腿,像是要跨过无形的栏杆,一会儿又大幅度地甩动胳膊,像是在驱赶蚊虫。脚下步伐凌乱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节奏感,时而跳跃,时而滑步,绕着那根木柴手舞足蹈。嘴里还配合着动作,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仔细听,居然是现代某首烂大街的网络神曲的旋律,被他用破锣嗓子唱出来,更是诡异非常。
这哪里是劈柴?这分明是……某种闻所未闻的怪异舞蹈!或者说,是张默将记忆中残留的街舞动作、广播体操要领以及求生本能胡乱糅合在一起的产物。
“你这是在做什么?”萧文敬身边的一个管家忍不住呵斥道。
张默一边继续他那“劈柴街舞”,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声回答:“回、回大人!小、小人这是在用‘活力劈柴法’!据、据说这样能调动全身气血,劈出来的柴火势更旺!您看我这招‘白鹤亮翅’,专破硬木关节!再看这招‘黑虎掏心’,直取柴心要害!”
他嘴里胡诌着,动作越发夸张,一个旋转差点把自己绊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对着空气来了几个自以为帅气的“劈砍”动作,表情还努力装出十分投入和享受的样子。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家丁们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萧文敬脸上的阴沉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错愕、荒谬、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他见过垂死挣扎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还真没见过用跳大神的方式来劈柴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些许动静,似乎有人路过被里面的景象吸引,驻足观望。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默身上,没人留意到门外多了几道身影,其中一人气质沉稳,目光锐利,正是虎贲卫的谢淮安。他本是暗中调查萧文敬,恰好路过,却被院内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吸引了目光。
张默跳得浑身是汗,伤口更是疼得厉害,但他不敢停,眼看萧文敬虽然没笑,但似乎也没有立刻下令砍了他的意思,他心一横,决定再加把火。他猛地一个滑跪,凑到木柴前,用手指着它,用一种说唱般的腔调喊道:“呦!呦!切克闹!柴米油盐来一套!这位柴兄你别傲,看我张默把你爆!”
“噗——”终于,一个年轻的家丁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立刻死死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剧烈抖动。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某种结界,萧文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或许没觉得有多好笑,但张默这完全超出他认知和预期的行为,确实带来了一种荒诞的冲击力。
【叮!目标人物萧文敬情绪产生波动,判定为‘荒谬的乐趣’,新手任务完成!】
【笑点评估:低级滑稽,效果微弱。奖励积分:10点。】
【系统商城临时开放,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推荐兑换“临时金刚不坏身(体验版)”。】
成了!张默心中狂喜,也顾不上计较积分少了,立刻用意识喊道:“兑换!快兑换!”
几乎在张默兑换成功的瞬间,萧文敬似乎也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他失去了耐心,觉得这书童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故意装疯卖傻挑衅他。他冷哼一声,对身旁那个最早准备动手的家丁使了个眼色:“聒噪!看来是真不想活了,成全他。”
那家丁得令,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大步上前,捡起地上的斧头,毫不犹豫地朝着还跪在地上的张默的后颈狠狠劈去!这一斧力道十足,显然是打算直接毙命。
门外,谢淮安眉头微蹙,但并未出手,只是冷静地看着。
斧刃带着风声落下!张默吓得闭上了眼,心里把各路神仙和系统都骂了一遍。
“铛!”
一声清脆得如同金属交击的巨响在院子里回荡!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张默只觉得后颈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震得他脑袋嗡嗡响,但皮肤却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破一点。他茫然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入手一片温热,但确实没有伤口。
那家丁则感觉虎口发麻,斧头像是砍在了坚硬的精铁之上,甚至崩出了一个小缺口!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斧头,又看看完好无损的张默,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爷……这、这小子有古怪!”
萧文敬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他死死盯着张默的后颈,又看了看那崩口的斧头,眼神变幻不定。一个普通书童,怎么可能硬抗一斧而毫发无伤?这绝非寻常!
院门外,谢淮安的目光也骤然变得深邃起来,他仔细打量着地上那个看似狼狈不堪、却透着诡异的小书童,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若有所思。
张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交织在一起。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文敬探究而惊疑的目光,以及门外谢淮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知道,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但更大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这“保命搞笑系统”的路,看来是真不好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