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妻子牺牲通知时,我肝肠寸断。
此后二十年未娶,替她尽孝养大“养子”。
直到绝症濒死,才发现亡妻一直活着。
不仅如此,还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算计我的财产和性命。
再睁眼,我回到妻子“牺牲”前夜。
这一次,我冷静拦住哭嚎的丈母娘:“妈,别急。”
“是不是您女儿,总得验验。烈士的遗骸,容不得半点差错。”
(注:本故事背景非国内,纯属虚构)
疼。
不是癌症晚期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无休无止的钝痛。
而是一种尖锐的、仿佛灵魂被强行从混沌里撕扯出来的剧痛。
“晏子啊!我的闺女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妈走了啊!”
熟悉的哭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切割着我的耳膜。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略微泛黄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隔夜饭菜和陈旧家具混合的味道。
这不是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这是……
二十年前,我和白雪那个小家的客厅。
我僵硬地转动脖颈。
客厅里挤满了人。
大多是邻居,脸上挂着或真或假的悲戚。
正中央,我那“悲痛欲绝”的丈母娘王秀芬,正拍着大腿,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旁边几个妇女搀扶着她,低声劝慰,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军装、脸色沉重的男人。
他们手里捧着一个覆盖着褪色红绒布的骨灰盒。
其中一个,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因公牺牲”、“请节哀”之类的字眼。
是了。
就是这一天。
二十年前,改变了我一生的这一天。
接到白雪“牺牲”通知,捧回她“骨灰”的这一天。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伴随着临死前从“养子”白浩手机里听到的那段对话,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心脏。
“妈,老东西快不行了,遗产能转到你和我爸名下吗?”
“放心。他那份遗嘱我二十年前就‘帮’他签好了。当年要不是看他家境不错,我何必诈死离开。现在,我亲儿子总算能光明正大回来了。”
“等那蠢男人的丧事办完,我们就结婚。这套房,正好给咱们儿子当婚房。”
蚀骨的恨意,混杂着前世被愚弄二十年的滔天怒焰,瞬间席卷全身。
指尖冰凉,但血液却在疯狂叫嚣。
重生了。
我真的回到了这一天。
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我不会再当那个被蒙在鼓里、掏心掏肺供养蛇蝎的蠢货!
“江晏,江晏你振作点!”
有人推了推我的胳膊,是邻居张婶,她眼里带着同情。
“部队的同志来了,你……你去接一下雪儿的……”
她话没说完,王秀芬已经挣脱搀扶,踉跄着扑向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哭喊声更大了。
“我的女婿啊!你看看,你看看雪儿她……她就剩下这一把灰了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看起来真像个失去独生女的可怜母亲。
若不是知道她和她女儿联手导演了这出诈死大戏,我几乎又要像上辈子一样,被她这副样子骗得团团转,沉浸在“丧妻”的悲痛和对“岳母”的怜悯中,接过那该死的骨灰盒,开启我被算计殆尽的悲惨后半生。
周围邻居的叹息声更重了,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胸腔里翻腾的暴戾。
演戏?
好,我就陪你们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