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响破天际的惊雷从丞相府门前落下,瞬间将相府门口的路劈出了一条很深的裂缝。
“王爷,前面路裂开了,马车过去怕是有危险。”
侍卫立马朝坐在马车内的肃王禀报。
戴着银质面具的肃王,露出的半张脸冷峻锐利,他偏头朝旁边小巷瞥了一眼:“从旁边过去。”
于是,马车调转方向。
“不好,王爷,前面死了个小孩儿。”
侍卫又惊呼一声。
肃王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死’字,而且还是小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忽然想到了自己如今半死不活躺在王府的嫡子。
虽然太医目前没说嫡子要死,但也快了。
“瞬风,去把小孩找个地方埋了,多烧点纸钱给她。”
肃王忽然心生怜悯,原本不信神佛的他,此刻希望自己平日的积善行德能回馈到自己儿孙身上。
希望他府上不是病,残,疯,傻的几个儿子都能好起来,哪怕他明知这可能是奢望。
“是,王爷。”
暗卫瞬风从黑暗中飞身而出,迅速走到清清面前,正准备伸手提着她的身子离开。
忽然---
“唔......疼......”
清清微弱的喊了一声。
“王爷,人还没死!”
瞬风身为暗卫,耳力灵敏,所以当即就听到了清清微弱蚊蝇的声音。
肃王眼眸忽掀,“带上马车,回府去找姜大夫。”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清清被暗卫抱上马车,放在了肃王身旁的软榻上。
小小的人儿蜷成一团,胸口满是红色的鲜血,唯有一张**的脸蛋是干净的。
肃王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只这一眼他的身子瞬间僵住,看向清清脸蛋的眼眸瞪得死死的。
“王爷,这小孩和你长得好像!”
打破沉默的是抱清清进马车的暗卫。
肃王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双眸紧阖的清清,脑袋里立马回想起当年净云大师圆寂前跟他说过的话:
“王爷府上的嫡女并非亲女,你的亲女是有大造化之人,但如今你王府紫运飘散,是子孙离散之像。
日后肃王府将日落西山,直至气数灭尽,若想挽救,必须寻回亲女。”
当时他并未相信,只当是他胡言乱语,可后来他的几个儿子接连病,疯,残,傻,让他一度怀疑。
所以,他与自己的嫡女做了两次血缘验证。
不过结果都是,他府上的嫡女是真的。
于是后来,自己便没再怀疑。
可是今天忽然看到眼前小女孩和自己几乎九分像的小脸,他内心再次惊涛骇浪。
这个女孩儿会是自己的女儿吗?
他的心头莫名涌出这样的想法。
*
肃王府灯火通明,下人们端着盆子从厢房内进进出出,也不知是跑了几次,最后端出来的盆总算是干净的了。
姜太医为清清处理好伤口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恭敬的朝肃王开口:“王爷放心,小郡主已经脱离危险了。”
“小郡主?她不是本王的女儿。”
肃王愣了一瞬,随后否定了姜太医的话。
姜太医嘴唇微张,吃惊道:“啊?她......她跟王爷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居然不是王爷您的女儿?”
他还以为这是肃王从外面找回来的私生女呢。
肃王目前一共有四子一女,四个儿子不是长得像王妃,就是像当今陛下或者先皇后,或谁都不像的。
目前还没有人像床榻上这个小女孩一样,跟肃王这般相像。
所以他刚刚下意识的就以为,这是肃王从外找回来的私生女。
“姜太医,你说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有可能长得像吗?”
看到姜太医脸上的疑惑,肃王还是皱眉质疑道。
姜太医沉吟片刻,“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虽然不多......”
“王爷不好了!王妃刚刚看到下人端着的血水忽然又发疯了,说有人要杀她的孩子,现在王妃正拿着刀在院子中要杀人!”
姜太医的话音刚落,外面一个下人就慌张的跑进来禀告。
肃王神色一紧,当即迈步要朝外走。
没走几步,他就撞到了正提着刀一脸疯癫的妻子。
“谁都不可以动我的孩子,孩子,娘来救你了!”
肃王妃披头散发,神情略微癫狂,闻着血腥味她直直的朝着厢房这边冲来。
“婧儿你冷静点,琉珠她现在皇宫陪姨母不在这里。”
肃王立即拦住要往屋子里闯的妻子,温声安抚。
可肃王妃却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她的目光越过肃王朝屋内看去,一眼她便瞧到了屋中躺着的小人儿。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的越来越厉害。
“让开,我要找我的女儿!”
一个猝不及防,肃王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将肃王推开,趁他不备飞快的拔腿窜进了屋内。
几乎不用确定,似有某种指引一般她扑向床榻。
“呜呜......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娘来了,娘来晚了......”
肃王妃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里面传来。
看到妻子抱着自己带回来的女孩大哭的一幕,肃王心底也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
“婧儿,她不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琉珠现在在皇宫,你要想她我现在让人将她从宫内接回来。”
愣了片刻,肃王终究是找回理智,慢步上前企图将妻子拉开。
“不,她就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是那个假琉珠,这才是我的女儿,这是我唯一的女儿!”
肃王妃神情激动,避开肃王的触碰,将怀中的女孩抱的更紧,生怕别人将她们分开一般。
肃王看着固执的妻子,不由得想起当年,妻子生下女儿后的第二天非要说琉珠是假的,她的女儿不长这样。
当时自己是信她的,以为谁掉包了他们的孩子,所以命人在府上彻查了一番,并且还带琉珠去找太医做了亲缘验证。
只是结果出来,太医都说琉珠是他们的女儿。
他没再怀疑,可妻子却始终不信,甚至后面精神出问题,一直疯疯傻傻到现在。
这些年她对府上的琉珠并不亲近,一直嚷着要找自己亲女儿,有时候还会抱着一棵树发疯喊女儿。
他一直以为妻子是彻底的疯了。
可直到下一刻,他看到妻子的眼眸前所未有的清明,眼神坚定的看向他,语气淡定从容:
“王爷,作为一个母亲,我不会认错我的女儿。你看宫里那个琉珠既不像你,也不像我,反倒像毫无血缘的皇后娘娘。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