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学霸的社死现场六月的阳光把整个江城大学晒得发白,图书馆门前的台阶烫得能煎鸡蛋。
林栀晚抱着三本专业书从图书馆冲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台阶下面站了个人。准确地说,
是没注意到那个人手里的冰美式。“砰——”冰美式精准地泼在了她白色的T恤上,
棕色的液体顺着布料往下淌,她整个人像一幅被泼了墨的山水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栀晚条件反射地弯腰道歉,书掉了一地也没顾上捡。
对方没说话。她抬起头,看见一张极淡的脸。男生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了两道,
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五官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眉骨高挺,鼻梁直而利落,薄唇微抿,
没什么表情。眼睛是很好看的深棕色,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道不太难但也不太想解的数学题。沈让。江城大学医学院大三,连续三年专业第一,
校学生会副主席,传说中的“高岭之花”。全校女生手机里至少存过他三张**照的那种人。
而此刻,这朵高岭之花正看着自己衬衫上被溅到的几滴咖啡渍,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对不起,我没看路,我赔你干洗费。”林栀晚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书,
脸烧得能煎第二个鸡蛋。“不用。”沈让的声音很低,像深水区的水流,不急不缓,
“我也有责任,不该把咖啡放在台阶上。”林栀晚这才注意到,
台阶边缘确实放着一杯没盖严的冰美式。所以他不是端着咖啡被她撞的,
是她跑出来的时候一脚踢翻了放在地上的咖啡。更尴尬了。
“那……那我还是赔你一杯新的吧。”她掏出手机,“你微信多少?我转给你。
”沈让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微妙,像是在判断她到底是真的想赔咖啡,
还是借着赔咖啡要微信。林栀晚读懂了那个眼神,脸上的温度又升了两度:“不是,
我是真的——”“沈让!”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从操场方向跑过来,满头是汗,
一把搭上沈让的肩膀,然后看见了满地的咖啡和林栀晚T恤上的惨状。“嚯,这是怎么了?
车祸现场啊?”“没事。”沈让弯腰,帮林栀晚捡起最后一本书递给她。
林栀晚接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指尖,凉凉的,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陆衡,走吧。
”沈让对那个男生说。“等等等等——”陆衡看了看林栀晚,又看了看沈让衬衫上的咖啡渍,
突然笑了,“这不是经管院的林栀晚吗?大一辩论赛的最佳辩手?
你撞的人居然是我们沈大冰山?”林栀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真的赔你,
你加我一下——”她再次举起手机。沈让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林栀晚赶紧扫了,备注写的是“经管-林栀晚-赔咖啡”,发送了好友申请。沈让点了通过,
把手机收进口袋,和陆衡一起走了。林栀晚站在原地,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和简洁的“沈让”两个字,深吸了一口气。好,
至少加到了微信。虽然加微信的方式是她人生中最丢人的三分钟。回到宿舍,
室友苏晚宁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看见她T恤上的咖啡渍,面膜差点笑裂了。
“你这是去图书馆还是去咖啡厅打工了?”“别说了。”林栀晚把书往桌上一扔,
瘫在椅子上,“我撞了沈让的咖啡,泼了自己一身,还加了他微信。
”苏晚宁“蹭”地坐起来,面膜掉了一半:“你加了沈让的微信?!”“为了赔钱。
”“赔什么钱!这是机会啊!”苏晚宁把面膜扯下来,凑到她面前,
“全校多少女生想要他的微信你知道吗?你们经管院那个院花周瑶,托了五个关系都没要到,
你泼了一杯咖啡就加上了?”“所以呢?我要靠赔咖啡脱单?”林栀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也不是不行。”林栀晚翻了个白眼,打开和沈让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林栀晚:沈同学你好,今天真的很抱歉。你把干洗的费用发给我,我转给你。
另外你说一下你平时喝哪家咖啡,我赔你一杯新的。】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去浴室换了件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沈让:不用赔咖啡。干洗费38,
转我支付宝就行。
支付宝:138****5678】林栀晚:“……”还真是不多聊一个字。
她乖乖打开支付宝转了38块钱,备注写的是“干洗费-林栀晚”。转账成功之后,
她又切回微信,发了一条。【林栀晚:已转,请查收。再次抱歉。】这次沈让没有回复。
苏晚宁在旁边围观了全程,感叹道:“果然是高岭之花,多一个字都不说。你知道吗,
上学期文学院的校刊给他做专访,他全程只说了十二个字。”“哪十二个?
”“‘嗯’、‘对’、‘是的’、‘差不多’、‘还可以’、‘谢谢’。
”林栀晚沉默了一下:“那他确实不是针对我。”“当然不是针对你,他对谁都这样。
”苏晚宁重新躺回床上,“所以你要是想追他,难度大概是……从江城走到**。
”“谁说要追他了?”林栀晚把手机扔到一边,“我就是赔个咖啡。”“你最好是。
”林栀晚没有再回消息,翻开专业书开始复习。她是经管院金融系大二的,成绩中等偏上,
不算学霸也不算学渣,
属于那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期末能考个还不错的分数、偶尔参加个辩论赛拿个奖的类型。
长相嘛,苏晚宁说她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不是第一眼惊艳型,但耐看。
眼睛圆圆的,像小鹿,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的,很有亲和力。头发是天然的微卷,
扎马尾的时候会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对自己的大学生活规划很简单:好好学习,
顺利毕业,找个好工作,不谈没结果的恋爱。沈让那种人,
一看就是“没结果的恋爱”的代名词。所以加了微信之后,她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但她没想到,翻篇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三天后,林栀晚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沈让发来的消息。她看到通知栏的时候愣了一下,
心想这人不会是要说干洗费不够吧?点开一看——【沈让:林栀晚同学,你好。冒昧打扰,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方不方便见面聊一下?】林栀晚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第一遍确认是沈让发的。第二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第三遍确认他确实写了“冒昧打扰”和“请你帮忙”这几个字。
她抬头看了看食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复习太累出现了幻觉。
【林栀晚:什么事?你说。】【沈让:当面说比较方便。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栀晚咬着筷子想了想。【林栀晚:今天下午没课,都可以。】【沈让:那下午三点,
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可以吗?】【林栀晚:好。】回完消息,她给苏晚宁发了一条。
【林栀晚:沈让约我见面。】【苏晚宁:????????】【苏晚宁:什么情况!!!!!
】【林栀晚:他说有事请我帮忙。】【苏晚宁:帮忙???高岭之花需要你帮忙???
你不会是被骗了吧???】【林栀晚:……你觉得沈让像骗子吗?】【苏晚宁:不像。
但我觉得你像会被他骗的。】林栀晚没理她,继续吃饭。下午三点,
她准时出现在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沈让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比白衬衫多了几分烟火气,
但那张脸还是一样冷淡。看到林栀晚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她坐。“喝什么?
”“柠檬水就行。”林栀晚坐下来,直接问,“你说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
”沈让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林栀晚发现他沉默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垂下,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很好看。“你认识周瑶吗?”他开口了。“经管院院花?
认识啊,但不太熟。怎么了?”“她最近在追我。”林栀晚眨了眨眼:“……哦。
”这个“哦”的尾音拖得很长,包含了很多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追我的方式比较……”沈让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直接。
”“多直接?”“每天在我上课的教室门口等我,给我送早餐,课间来送水,
中午去食堂帮我占座,下午在图书馆蹲点,晚上在宿舍楼下等我。
”林栀晚:“……”“我拒绝过三次,但她没有放弃。”沈让的表情依然很淡,
但林栀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一丝疲惫,“我理解她的心意,
但这种程度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和学习节奏了。”“所以你找我帮忙?我能做什么?
”沈让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想请你假装我的女朋友。”咖啡厅里放着一首很轻的爵士乐,
萨克斯的声音慵懒地飘在空气里。林栀晚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假装我的女朋友。”沈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道解剖题的答案,
“只需要在周瑶面前演几次就好。等她知难而退之后,我们就可以结束。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林栀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为什么是我?”“三个原因。
”沈让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撞了我的咖啡,欠我一个人情。”“……这也算?
”“第二,你加了我的微信,全校都知道你加了我的微信。”“那是因为赔咖啡!”“第三,
”沈让放下手指,看着她,“你是女生里唯一一个加了我微信之后,
除了赔钱和道歉之外没再发过任何消息的人。”林栀晚愣了一下。
“这说明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缠上我,也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沈让说,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林栀晚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沈让的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暧昧,只有一种很干净的认真。
他是真的在谈一件很正经的事。“我能得到什么?”林栀晚问。“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林栀晚想了想:“你帮我补习专业课。金融系大三有一门‘投资学’,听说特别难,
你帮我划重点。另外,我需要你陪我出席一次我们系的辩论赛庆功宴,假装我的男朋友,
让我在前男友面前扳回一局。”沈让微微挑眉:“你有前男友?”“有。经管院的,
同系学长,嫌我不够好看,劈腿了文学院的。”沈让沉默了一秒:“好。成交。
”他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看——《假扮情侣协议书》甲方:沈让乙方:林栀晚第一条:双方自愿建立假扮情侣关系,
期限为三个月,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期满自动解除,双方互不纠缠。
第二条:甲方需配合乙方出席必要社交场合(包括但不限于辩论赛庆功宴、朋友聚餐等),
扮演乙方男友角色。
乙方需在甲方指定场合(目前特指周瑶可能出现之场所)扮演甲方女友角色。
第三条:双方在假扮期间不得对对方产生真实感情。如一方产生真实感情,需立即告知对方,
协议提前终止。第四条: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专业课辅导,每周末至少两小时,
地点为图书馆自习室。第五条:双方在公共场合的亲密行为仅限于牵手、挽臂,
不得超出此范围。第六条:本协议为内部文件,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
第七条: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林栀晚看完之后,表情很微妙。
“你还专门写了协议书?”“以防万一。”沈让递过来一支笔,“条理清晰对双方都好。
”林栀晚盯着那份协议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让也在甲方处签了名,把协议书收进牛皮纸袋。“合作愉快。”他说。“合作愉快。
”林栀晚说。两个人握了一下手。沈让的手指还是凉凉的。林栀晚回到宿舍,
苏晚宁像一颗人形炮弹一样冲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林栀晚把《假扮情侣协议书》的复印件(沈让给的,一式两份)拍在桌上。
苏晚宁看完之后,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茫然到困惑到狂喜的全过程。
“你们学霸谈假恋爱都要写协议书的吗???”“他说以防万一。”“以防什么万一?
防你爱上他?”“……大概吧。”苏晚宁把协议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突然“啧”了一声:“第三条,啧啧啧,‘不得对对方产生真实感情’,
这不是flag是什么?所有假戏真做的故事都是从这一条开始的。”“这是现实,
不是小说。”林栀晚把协议书收好,“而且我们就是各取所需,他需要挡箭牌,
我需要补习和在前男友面前争口气。很纯粹的交换关系。”“你确定?”“非常确定。
”苏晚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我提醒你,周瑶可不是好惹的。
她追沈让追了大半个学期,整个经管院都知道。你现在突然成了沈让的女朋友,
她肯定会找你麻烦。”“我知道。”林栀晚说,“但我不怕她。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人,但麻烦找上门来,她也不会躲。更何况,
她和沈让是合作关系,保护彼此不受骚扰本来就是协议的一部分。
2公开协议生效后的第三天,沈让发来消息。【沈让:明天中午周瑶会在二食堂蹲我。
方便配合一下吗?】【林栀晚:方便。需要我做什么?】【沈让:十一点半到二食堂,
坐我旁边吃饭就行。不用刻意表现,正常相处。】【林栀晚:收到。】第二天中午,
林栀晚到二食堂的时候,沈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面前放着一份看起来很清淡的午餐——鸡胸肉沙拉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林栀晚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来了?”沈让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两个人开始吃饭。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同学一起吃饭,没有任何暧昧的迹象。
但林栀晚注意到,斜后方三排的位置上,周瑶正和两个女生坐在一起,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周瑶确实好看,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
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她看沈让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喜欢,还有一丝……不甘。
林栀晚低头吃饭,心想:这戏演得也太简单了,就坐在一起吃饭,能行吗?
然后沈让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碗里的一个鸡翅夹到了林栀晚的餐盘里。“你太瘦了,
多吃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眼神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栀晚愣了一下。协议里没写这一条啊。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谢谢。
”然后她也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沈让的碗里:“你也多吃点。
”沈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林栀晚眼尖,
根本注意不到那大概只有0.5毫米弧度的变化。他在笑?不对,高岭之花不会笑。
那大概是面部肌肉的某种无意识运动。吃完饭,沈让起身去放餐盘,
很自然地拿过了林栀晚的餐盘,一起端走了。林栀晚站在原地,
心想:这人的演技比想象中好。放完餐盘回来,沈让说:“走吧,送你去教学楼。”“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食堂。林栀晚注意到周瑶的视线一直跟到门口,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走出食堂大约五十米,沈让忽然说:“她在窗户边看着。”“我知道。
”“介意挽一下我的手臂吗?”林栀晚想了想,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小臂。隔着T恤的布料,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夸张的健身痕迹,是修长而有力的。
沈让的步伐没有变化,表情也没有变化,但林栀晚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大约两百米,到了一个路口,林栀晚松开了手。“她应该看不到了。
”她说。“嗯。”沈让点头,“辛苦了。”“不辛苦,就当吃饭顺便散了个步。
”沈让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下午的课加油。”“你也是。
”两个人分头走了。林栀晚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让的背影已经走远了,在梧桐树的树荫下显得又高又瘦,肩线很直,走路的时候步伐均匀,
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她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协议第三条。不得对对方产生真实感情。
嗯,不会的。她是专业的。然而,“官宣”的效果比想象中来得快。当天晚上,
林栀晚的微信就被轰炸了。先是不太熟的同学发来消息——【同学A:林栀晚!!!
你和沈让在一起了???】【同学B:今天在食堂看到你和沈让一起吃饭,他还给你夹菜了!
!!什么情况!!!】然后是熟悉的朋友——【辩论队队长赵明远:栀晚,
你和沈让是怎么回事?我们队里的人都在传。】【高中同学刘小雨:姐姐,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沈让的???】最后是——【前男友陈哲:听说你和沈让在一起了?
开玩笑的吧?】林栀晚看着陈哲的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陈哲,经管院金融系大三,
她的前男友。两个人是大一在一起的,谈了大概四个月。
分手原因是陈哲觉得她“不够好看”,转头追了文学院一个会弹古筝的女生。
分手的时候陈哲说了一句让林栀晚记到现在的话:“你挺好的,但就是太普通了。
跟你在一起没什么感觉。”普通。这两个字像一根小刺,不疼,但一直扎在那里。现在,
“普通”的林栀晚和全校最难追的沈让在一起了。她没回陈哲的消息,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看书。苏晚宁从上铺探下头来:“周瑶那边有动静吗?”“暂时没有。”“不可能没有。
”苏晚宁笃定地说,“以周瑶的性格,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小心点。”“嗯。”果然,
三天后,周瑶出手了。那天林栀晚一个人在图书馆自习,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字迹很漂亮——“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林栀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从小到大,
她最擅长的就是在不被看好的时候保持冷静。
辩论赛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情绪越稳定,反击越有力。她没有告诉沈让这件事。
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了。但沈让还是知道了。因为第二天,
同样的纸条出现在了他的书包里。“你也收到了?”林栀晚有些意外。他们在咖啡厅碰面,
交换了各自收到的纸条。沈让的那张写的是——“你眼光就这么差吗?
”林栀晚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心里莫名地刺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被骂了,
而是因为沈让被质疑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说。“不是你的问题。
”沈让把纸条收起来,“是我找你帮忙的,该道歉的人是我。”“你觉得是谁放的?
”“周瑶的可能性最大,但不排除是她的朋友。我会处理的。”“不用。”林栀晚摇头,
“我自己能处理。”沈让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辩论赛教过我,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正面冲突,而是让她的行为显得可笑。
”林栀晚说,“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就好,其他的交给我。”沈让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个PPT。“这是投资学的第一章思维导图,
我先帮你过一遍框架。”林栀晚愣了一下:“现在?”“你说每周末补习两小时。
今天是周六。”沈让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不会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吧?
”林栀晚忍不住笑了:“我以为你至少要先问问我有没有空。”“你现在有空吗?”“有。
”“那开始吧。”沈让讲起课来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时他惜字如金,但讲专业知识的时候,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偶尔还会举一些很生动的例子。“投资组合理论就像谈恋爱,
”他指着屏幕说,“不要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在一个人身上,风险太大。分散投资,
降低非系统性风险。”林栀晚:“……你用恋爱举例?”“怎么了?”“没什么,
就是觉得从你嘴里听到‘谈恋爱’三个字很违和。”沈让顿了顿:“那我换个例子。
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好多了。”沈让看了她一眼,继续讲课。
两个小时的补习结束后,林栀晚发现自己的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的,
之前觉得晦涩的概念经过沈让的讲解,居然变得清晰了很多。
“你的讲解能力比我们系有些老师都好。”她真诚地夸奖。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的地方在哪里。”沈让说,“老师要面对一百多个学生,
没办法针对每个人。”“所以你是在针对我?”话一出口,林栀晚觉得有点不对劲。
沈让也微微愣了一下。“我是说,针对我的薄弱环节。”她赶紧补充。“嗯。
”沈让低下头关电脑,耳根似乎有一点点红。林栀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图书馆咖啡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什么都显得温柔。3暗流纸条事件之后的第四天,
林栀晚采取了行动。
她在经管院的年级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林栀晚:最近有人在我的座位上留纸条,
字写得很漂亮,内容不太漂亮。我想说,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说,不用偷偷摸摸。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话直说比较体面。】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炸了。【同学C:什么纸条?什么情况?】【同学D:栀晚你被人骚扰了?
】【辩论队赵明远:谁干的?有事说事,搞这些小动作没意思。】【周瑶:?
】周瑶只发了一个问号,但林栀晚知道她看到了。她没有点名道姓,只是把这件事公开了。
这样一来,不管是谁做的,都会知道——林栀晚不是那种默默忍气吞声的人。
公开是最好的震慑。果然,从那之后,纸条再也没有出现过。沈让知道这件事之后,
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沈让:处理得很漂亮。】【林栀晚:谢谢夸奖。你那边呢?
周瑶还找你吗?】【沈让:找。但频率降低了。从每天变成两天一次。
】【林栀晚:那有效果。】【沈让:嗯。对了,这个周五晚上你有空吗?】【林栀晚:有。
怎么了?】【沈让:校学生会有个小型聚会,周瑶也会去。方便的话,陪我一起。
】【林栀晚:好。需要我穿得正式一点吗?】【沈让:不用刻意。你平时就很好。
】林栀晚看着“你平时就很好”这六个字,莫名地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协议第三条”。周五晚上,
林栀晚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搭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了一个松松的低马尾,
化了很淡的妆。苏晚宁在她出门前拦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可以,
这种‘我没刻意打扮但就是很好看’的风格,杀伤力最大。”“你戏真多。”“你才戏多,
你还签协议呢。”林栀晚笑着出了门。聚会的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音乐餐吧,环境不错,
暖黄色的灯光,木质桌椅,角落里有人在弹吉他。林栀晚到的时候,沈让已经在门口等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衬得皮肤更白了。看到林栀晚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比平时多停了一秒。“走吧。”他说。两个人一起走进餐吧。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校学生会的干部。周瑶坐在靠里面的位置,
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在一群人里格外显眼。看到沈让和林栀晚一起走进来,
餐吧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几个人的目光在沈让、林栀晚和周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然后迅速收回,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沈让来了!这边坐!
”陆衡(就是上次在操场出现的那个篮球服男生)招手喊他们过去。
沈让带着林栀晚在陆衡旁边坐下。“嫂子好!”陆衡笑嘻嘻地打招呼。
林栀晚被这声“嫂子”叫得差点呛到,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你好。
”“我叫陆衡,沈让的室友兼损友。上次在操场见过的,记得吗?”“记得。
”“嫂子是经管院的对吧?我听说了,辩论赛最佳辩手,厉害厉害。”“过奖了。
”沈让在旁边安静地喝水,没有说话,
但林栀晚注意到他的坐姿比平时稍微放松了一点——也许是陆衡在的原因。聚会进行到一半,
有人提议玩游戏。“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一个女生兴奋地提议。
林栀晚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场合玩真心话大冒险,简直是假情侣的修罗场。
但大家都同意了,她也不好扫兴。游戏规则很简单,酒瓶瓶口转到谁,
谁就选真心话或大冒险。第一轮,瓶口转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选了真心话,
被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第二轮,瓶口转到了周瑶。周瑶笑了一下:“大冒险。
”提议游戏的女生眼睛一亮:“那你去跟沈让喝一杯交杯酒!”空气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让和林栀晚身上。林栀晚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拳头。沈让放下水杯,平静地说:“我女朋友在,不太合适。
”“那就让林栀晚一起嘛!”那个女生不依不饶,“三个人一起喝?”“不用了。
”林栀晚开口了,语气温和但坚定,“沈让不太能喝酒,我替他喝吧。周瑶,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自己的饮料杯,朝周瑶举了举。周瑶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端起了酒杯。
两个人隔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气氛被林栀晚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化解了大半,
大家又开始起哄下一轮。陆衡凑到沈让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女朋友可以啊,
临场反应一流。”沈让没说话,只是看了林栀晚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温度。
林栀晚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正在应对旁边一个女生关于“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提问。
“就……很自然地在一起的。”她含糊地说。“谁先追的谁?”林栀晚想了想,
决定说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其实是我先加的他微信。有一次不小心把他的咖啡弄洒了,
赔咖啡的时候加上的。后来慢慢聊,就在一起了。
”这个版本既符合事实(确实是她加的微信),又不会暴露协议的事。“哇,好浪漫啊!
”女生捧着脸感叹。林栀晚笑着点头,心想:浪漫什么啊,那是社死现场。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林栀晚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周瑶。
周瑶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两个人在暖黄色的走廊灯光下对视。“林栀晚,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周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我不觉得我聪明。
”林栀晚平静地说,“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该做的事?”周瑶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你和沈让真的合适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大一的时候拒绝了三个女生的表白,大二拒绝了五个,大三到现在,除了你,
他没接受过任何人。你觉得你是特别的?”“我没有觉得我是特别的。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什么?”周瑶走近了一步,“你的成绩?你的长相?你的家世?
你哪一样比得过我?”林栀晚没有后退。她看着周瑶的眼睛,认真地说:“周瑶,
我知道你喜欢沈让,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感情不是比赛,不是谁条件好谁就该赢。
沈让选择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你——”周瑶的脸色变了。“另外,
”林栀晚的语气依然平静,“那些纸条的事,我没有追究,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是谁放的,
而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把一件小事闹大。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会再保持沉默。
”周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盯着林栀晚看了好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渐渐远去。林栀晚靠在墙上,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她其实也很紧张,
但辩论赛教会她的另一件事是——永远不要在对手面前露怯。回到座位的时候,
沈让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没事,遇到了一只猫。
”林栀晚笑了笑,“走吧,我有点累了。”沈让没有追问,起身跟其他人打了招呼,
带着她离开了餐吧。走出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青草气息。
两个人在路灯下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刚才周瑶找你了?
”沈让忽然问。林栀晚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去了洗手间之后,她也去了。
回来之后你的表情不太一样。”“……你观察力这么强的吗?”“学医的,习惯了。
”林栀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走廊上的对话大概说了一遍。
不过她没有复述周瑶那些伤人的话,只是说“聊了几句”。沈让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林栀晚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对不起。”他最终说了这三个字。“你又道歉?
”“这件事确实是因我而起。”沈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如果我没有找你帮忙,
你不会被牵扯进来。”林栀晚也停下来,抬头看着他。路灯在他身后,
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他低头看她的角度很好看,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像两把小扇子。“沈让,”她说,“我答应帮你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些事。
我不是那种不知道后果就签字的人。”沈让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而且,
”林栀晚笑了笑,“你帮我补习投资学,还答应陪我去庆功宴在前男友面前争口气,
这笔买卖我不亏。”沈让没有笑。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栀晚开始觉得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吧,送你回宿舍。”“不用送,就几步路。
”“太晚了。”林栀晚没有再推辞,跟在他旁边往前走。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
她正要转身说再见,沈让忽然叫住了她。“林栀晚。”“嗯?”“周五晚上的庆功宴,
你之前说的那个辩论赛庆功宴。”“对,下周五。”“你前男友会去?”“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