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一脚踹开奴隶市场的大门。“砰”的一声巨响,木屑纷飞,满场死寂。“折南枝!
”管事的连滚带爬地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当家,您怎么来了?”我没理他,
目光径直扫向最深处的铁笼。那里,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正是谢允。他低着头,
碎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他醒着,而且认出了我。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
被宁王的人买走,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我为了救他,搭上了整个山寨,
最后和他死在了一处。真是可笑。我走过去,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就他了。
”管事的愣住了:“大当家,这可是个罪奴,废太子一党的,晦气。”“我乐意。
”我扔下一袋金子。“剩下的,赏你了。”管事的立马眉开眼笑,亲自打开了笼门。
谢允被两个喽啰拖了出来,踉跄着跪在我面前。他始终低着头,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身边的二当家凑过来,低声问:“大当家,买他回去做什么?这小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我笑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城东张员外家的**,
不是连克了三任丈夫吗?”“我瞧着这小子命硬得很,正好送去冲喜。”话音落下,
我清楚地看见,谢允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
淬满了震惊和屈辱。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我就是要让他尝尝,
我上一世所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我要让他跪着求我。我勾起嘴角,
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小侯爷,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2回山寨的路上,谢允一言不发。
他被绑着手脚,扔在马车最后面。我则坐在前面,悠闲地喝着酒。
二当家李虎还在旁边絮叨:“大当家,为这么个玩意儿,真不值当。”“张员外家那**,
听说长得跟夜叉似的,又凶又悍,这小子送过去,怕是活不过三天。”我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活不过三天,那是他命薄。”我就是要让他死。
死在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商贾之家,死在那个传闻中丑陋不堪的女人手里。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马车颠簸,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我回头,
看到谢允的额头磕在了车板上,渗出血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震惊和屈辱,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沉痛的悲哀。我心里莫名一烦。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他缓缓闭上了眼。回到山寨,
我直接把他扔进了柴房。“给他口吃的,别饿死了。”我吩咐道,“三天后,把他洗剥干净,
送到张员外府上。”李虎领命去了。我一个人坐在聚义厅里,喝着闷酒。上一世的画面,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谢家倒台,他跪在雪地里求我救他家人。我心软了。
我带着兄弟们劫了法场,得罪了宁王。后来,他被宁王抓住,我散尽家财去赎他。最后,
我和他一起被万箭穿心。临死前,他抱着我说:“枝枝,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连累?
一句轻飘飘的连累,就想抵消我的一切吗?我恨他。恨他的无能,恨他的自以为是,
更恨我自己的愚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虎。“大当家,那小子……绝食了。
”我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被捏碎。“想死?”我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我起身,
提着马鞭就走向了柴房。死,也要死在我安排的地方。3柴房的门被我一脚踹开。
谢允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听到动静,身体瑟缩了一下。我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死?”他没说话,嘴唇干裂起皮。“我告诉你,谢允。”我用马鞭拍了拍他的脸。
“你的命是我的,我想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得什么时候死。”他终于动了。他抬起头,
哑着嗓子开口:“折南枝,你一定要这样吗?”“不然呢?”我反问。
“难道要我像上一世那样,为了你这个废物,散尽家财,最后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吗?
”他身体剧震,脸上血色尽失。“你……你也……”“没错,我也重生了。”我打断他,
笑得残忍。“谢允,我记得我们死前,你说你对不起我。现在,就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痛苦,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枝枝……”“别这么叫我!”我厉声喝道,“我嫌脏。”他闭上了眼,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我心里一阵刺痛,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掩盖。哭有什么用?上一世,
我为他流的泪,比这多多了。“起来,吃饭。”我把食盒扔在他面前。“你要是再敢寻死,
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山寨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昔日风光无限的小侯爷,
现在是个什么德行。”他猛地睁开眼,屈辱和愤怒在他眼中交织。最终,
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抓起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看着他这副样子,
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报复,原来是这么无趣的一件事。三天后,
谢允被带到了我面前。他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
却也遮不住那份清隽俊秀。李虎啧啧称奇:“还别说,这小子穿上红衣服,人模狗样的。
张员外家的**,估计能满意。”我没说话,只是盯着谢允。他也在看我,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走吧。”我挥了挥手,转身就走。我怕再看下去,我会心软。
李虎押着谢允,跟在我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城东张员外府而去。我骑在马上,
心里却乱成一团。我真的,要亲手把他推进另一个火坑吗?就在这时,
一个念头突然从我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大胆的念头。4张员外府门口,张灯结彩,
一片喜气洋洋。张员外挺着个大肚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折大当家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我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手下。“人我给你带来了。
”我指了指身后的谢允。张员外的目光落在谢允身上,顿时两眼放光。“好好好!
果然是人中龙凤,相貌不凡!我女儿肯定喜欢!”他搓着手,一脸垂涎。“来人啊,
快把姑爷请进去!”两个家丁立刻上前,要去拉谢允。谢允一动不动,目光却穿过人群,
落在我身上。我迎上他的视线,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愈发清晰。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娶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即便是冲喜,即便是羞辱,那个人,也只能是我。
“慢着。”我开口。所有人都看向我。我走到谢允面前,一把扯下他胸前的大红花。
“这个人,我不卖了。”张员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当家,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我说不卖了,就是不卖了。”我环视一周,声音冷冽。“谁有意见?
”山寨的兄弟们齐刷刷地抽出了刀。张员外吓得腿一软,连连摆手。“没意见,没意见!
大当家您说怎样就怎样!”我不再理他,拉着谢允的手腕就往外走。他的手很凉,
手腕瘦得硌人。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跟着我。走出人群,他才低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头也不回。“我乐意。”我们回到山寨,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李虎追上来,一脸不解:“大当家,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众人。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宣布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决定。“从今天起,他,谢允,就是我的压寨夫君。
”全场哗然。谢允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地说道:“婚礼,就在今晚。”5我从没想过,我会和谢允成亲。
还是以这种荒唐的方式。聚义厅被布置成了喜堂,红绸挂得到处都是。山寨的兄弟们起着哄,
一杯接一杯地灌我酒。我来者不拒。只有酒精,才能麻痹我混乱的思绪。谢允就坐在我对面,
他换下了那身冲喜的红衣,穿上了我为他准备的婚服。很合身。他安静地坐着,不说话,
也不喝酒,像个精致的木偶。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我被他看得心烦意乱。
“看什么看!”我把酒碗重重地摔在桌上。“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都给我高兴点!
”“哦——!”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酒过三巡,我被几个婆子推进了新房。说是新房,
其实就是我自己的房间。只是多了一些红色的装饰。我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个苹果,
心里五味杂陈。我到底在做什么?报复他?羞辱他?可为什么,我的心里一点**都没有。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房门被推开,谢允走了进来。他关上门,一步步向我走来。
房间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快。他在我面前站定,沉默地看着我。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折南枝,你闹够了没有?”我猛地抬头。“我闹?”我冷笑。
“谢允,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施舍你。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张员外家了!”“所以,
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是!”我站起来,与他对视。“我要让你活着,
让你亲眼看着,我没有你,过得有多好!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里!
”我说得咬牙切齿,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谢允看着我,
眼神里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心疼。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别碰我!”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枝枝。”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恨我。
”“但是,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上一世,谢家被抄,我把你推开,不是不爱你。
”“而是因为,我知道宁王的目标是你。我若继续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我故意疏远你,故意被宁王抓住,就是想让他以为,
我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从而放过你。”“可我没想到,你那么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竟然会为了救我,赔上了一切。”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的是真的吗?上一世,他不是为了自保才推开我的?“枝枝,对不起。”他走上前,
轻轻地抱住了我。“这一世,换我来保护你。”我僵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眼泪,
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原来,我恨错了人。原来,我一直都误会了他。6那晚,
谢允和我讲了很多。讲他重生之后,如何假装柔弱,故意被卖到奴隶市场,只为了等我出现。
讲他如何将计就计,配合我的“冲喜”闹剧,只为了让我发泄心中的怨气。他说:“枝枝,
我知道你心里苦。你想怎么报复我,我都受着。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我趴在他怀里,
哭得像个孩子。两世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泪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我。“谢允,你这个**!”我捶着他的胸口。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因为我知道,
不让你把气撒出来,这道坎,你永远都过不去。”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现在,
气消了吗?我的压寨夫人?”我被他逗得又哭又笑,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还没消!
这辈子都消不了!”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膛震动。“好,那我就用一辈子来还。”那一夜,
我们相拥而眠。没有夫妻之实,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第二天,
我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李虎和一众兄弟正在院子里操练,看到我,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大当家,昨晚……还尽兴?”我白了他一眼。“滚蛋!”我心情好,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谢允跟在我身后出来,他换上了一身青色的长衫,身姿挺拔,宛如一棵青松。
山寨里的一众姑娘,眼睛都看直了。“看什么看!这是你们的姑爷!”我霸道地宣布。
